他低頭一看——兩隻手,正深深陷進自己腹腔,指縫間血漿汩汩外溢,溫熱黏稠。
觀眾席上,尖叫驟然炸鍋。
有人捂嘴乾嘔,有人癱軟滑椅,更多人僵在原地,眼珠暴凸。
誰也沒想到,一場普通拳賽,眨眼變成修羅場。
貴賓包廂裡,葉飛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他萬萬料不到,這個黑人青年竟能爆發出如此駭人的爆發力——僅憑雙手,就硬生生破開人體最堅韌的腹壁,捅穿腸壁,剜出兩個血淋淋的窟窿!
這哪是人類該有的勁道?
更讓他心頭髮涼的是,那個白人特種兵可是他親自挑中的王牌,實戰履歷厚得能當磚頭砸人……
結果,死得比紙糊的還脆。
擂臺上,白人特種兵佝僂著腰,冷汗混著血水淌進褲腰。
劇痛像電鋸來回拉扯神經,可比痛更鋒利的,是驚駭。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嘶啞:“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
“呵。”黑人小哥冷笑一聲,五指緩緩抽離。
“噗嗤、噗嗤——”
黏膩的抽拔聲令人牙酸。
隨著手臂拔出,腹腔豁口猛然噴濺——暗紅血箭飆出半米遠,大小腸拖曳著滑落,堆疊在擂臺地板上,冒著熱氣。
嘔——不知誰先吐了出來,接著像多米諾骨牌般,全場嘩啦啦一片乾嘔聲。
黑人小哥抽手落地,白人特種兵雙腿一軟,轟然跪倒。
他手指摳著木板,喉嚨裡嗬嗬作響:“這……這不對勁……”
“絕對……不該是這樣……”
“我……我死得太冤……”
可沒人再聽他辯解。
幾十秒後,他腦袋一歪,徹底斷了氣。
這時,那個癱在臺下的裁判才抖著手,連滾帶爬翻上擂臺——盯著地上那具還在滲血的軀體,臉色慘白如紙。
他屏住呼吸,躡手躡腳挪到那個黑人小哥跟前。
黑人小哥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接著,聲音又硬又沉:“裁判,這局,該判我贏了吧?”
“啊——對對對!”
裁判渾身一激靈,猛地打了個顫。
下一秒,他一把攥住黑人小哥的手腕,高高托起,嗓門扯得震天響:“第四場勝者——就是咱們這位黑人兄弟!恭喜!”
回應他的,只有觀眾席此起彼伏的乾嘔聲。
他強笑著想緩和氣氛,可臉都快僵住了,也壓不住那股子腥羶味兒和死寂。
最後只能乾咳兩聲,訕訕地把黑人小哥領下臺。
白人特種兵的屍體還橫在擂臺中央,一動不動。
拳擊館的保潔員很快拎著塑膠布和消毒桶上來了——畢竟賽前籤的是生死狀,人沒了,黑人小哥連根頭髮絲都不用賠。
四場打完,結果落定。
緊接著就是半決賽:四進二,勝者爭冠。
江義豪掃了一眼全場,轉頭朝葉飛咧嘴一笑:“阿飛,準備去跟主辦方結賬吧。”
“四場全中,該兌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哦,對對,豪哥!”
“現在就能兌了。”
葉飛這才猛然想起——他們每場都押了一千萬。而江義豪場場押準,四場下來,穩穩當當進賬六千多萬。
他自己呢?押中兩場,翻車兩場。賠率高低不一,算來算去,也就圖個樂呵,真金白銀沒撈著幾個。
懶得跑腿,也懶得算細賬。賭檔那邊自有規矩,等他下次來,賬目自然清清楚楚擺在桌上。
他抬手招來服務生。
那人立刻小跑著過來,腰桿微彎,態度恭謹:“先生,有甚麼吩咐?”
葉飛笑著遞過兩張單子:“我們倆的注碼,可以結了吧?我的老規矩,掛賬。”
“豪哥這張,麻煩你馬上兌付。”
“好的先生,我這就叫財務過來。”
服務生退下前,忍不住多看了江義豪一眼——他在這間包廂盯了整晚,親眼看著這位豪哥次次押中,六千多萬港幣,就這麼輕輕鬆鬆揣進了口袋。換誰不眼熱?
門剛合上,葉飛立馬挺直腰板,朝江義豪深深一躬:“豪哥,我真是服了!”
“先前還暗地裡嘀咕您看走眼了,現在才明白,真正瞎眼的是我!”
“豪哥,受我一拜!”
話音未落,人已作勢要跪。
江義豪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笑呵呵道:“阿飛,咱倆路子不一樣。”
“你愛拳擊,是真喜歡;我嘛……是在刀口上摸爬滾打出來的。”
“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
“你押中兩場,已經很厲害了,別老拿自己比別人。”
葉飛心頭一熱,肩頭也跟著鬆了下來。
正這時,敲門聲“篤篤”響起。
服務生拉開門,一個穿白西裝的男人闊步而入——正是這家拳擊館兼賭檔的經理。
“這位,就是江先生?”
他笑容滿面迎上來,目光落在江義豪臉上,頓時亮了幾分。
江義豪頷首:“你是這兒的經理?”
“找我,有事?”
“不敢不敢!”
“專程來拜見洪興龍頭江先生!”
“順便,把您贏的這筆錢,親手奉上。”
說著,他從內袋抽出一張支票,指尖一展——六千五百萬港紙,數字清晰刺眼。
江義豪只瞥了一眼,便笑著點頭:“辛苦你親自跑一趟。”
“沒想到賭檔經理,還親自送錢上門。”
“哈哈哈,江先生說笑了!”
“您可是洪興掌舵人!這種事,本就該我親來!”
“之前底下人沒報上來,是我疏忽了。”
江義豪心裡明鏡似的——這人分明是想搭上線。
他當然知道對方背後站著港島排得上號的富豪,可他自己手裡攥著的新能源汽車版圖,早就不輸那些老牌資本。
寒暄幾句,點到即止。
經理見話頭漸冷,識趣告辭。
一直安靜啃瓜子的葉飛,等門一關,立刻拍腿笑道:“豪哥,果然有您的!”
“如今但凡有點分量的人物,都想跟您碰個杯、說句話!”
“哈哈,小事罷了。”
“洪興向來不拒富貴客。”
“只是生意方向不同,交集有限。”
這話他說得平和,卻字字篤定。
因為他早把下一步棋佈好了——港島這些老牌富豪,還在守著地產、航運、成衣的老本行打轉;而他江義豪要掀開的,是一片全新的電動江湖。
在這片江湖裡,他早已碾壓所有合資車企和海外巨頭。
這行當裡,他就是毫無爭議的頭把交椅。
而那些盤踞多年的舊派富豪呢?
不是蹲在輕工流水線上數螺絲,就是扎堆炒地皮、蓋樓賣房。
腦子早被銅臭泡得發僵,哪還有甚麼新招兒?
兜裡揣著幾疊厚鈔,就以為能橫著走——可那點錢,在江義豪眼裡,連菸灰缸裡的菸頭都不如。
錢?對他來說不過是賬本上跳動的數字。
企業要長個兒,根本不用四處燒香求融資;他自己拍板、自己落地、自己扛事。
所以對那些老牌富豪,他向來懶得端著——哪怕人家當面甩臉子,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畢竟在新能源汽車這股滔天巨浪面前,誰敢擋道,不過是拿雞蛋砸鐵軌,脆得連回聲都聽不見。
江義豪想到這兒,側過頭瞥了眼葉飛,阿飛,還接著看嗎?
“後頭該沒戲了吧?”
他心裡清楚:這種擂臺賽,四強一出,基本就收鑼了。
選手們剛拼完一場生死鬥,腿肚子都在打顫,肺裡像塞了團火炭——再硬拉他們上場?不光打不出火花,反而容易讓人懷疑是演給錢看的。
真刀真槍的較量,靠的是狀態,不是硬撐。
所以這類賽事,一天頂多安排一場,留足喘息的餘地。
葉飛立馬點頭:“對!豪哥!”
“下輪是四進二,一週後才開打——咱還來不?”
江義豪擺擺手:“這回就不湊熱鬧了。”
“滿場選手裡,沒人能碰那個黑人小夥一根手指頭。”
“他身上有股子東西,別人學不來、練不出,更壓不住。”
“擱咱們洪興,能跟他掰手腕的,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他心底默默掂量:那紋身不是擺設,是引動天地氣機的活門,力道渾厚得嚇人。
洪興上下,除了他自己,也就猜fing和太子兩人能穩住陣腳。
九紋龍?陳浩南?怕是剛照面,就得被那股子勁風掀翻在地。
“哦?”葉飛一挑眉,“真這麼神?”
語氣裡全是將信將疑。
江義豪笑了笑,沒多解釋。
猜fing和太子能硬剛,靠的是他親手調教的內家拳——沒紋身借勢,但每一寸筋骨都是實打實熬出來的勁,控力如繡花,發力似驚雷。
那股子沉穩紮實,剛好能跟天地靈氣撞個旗鼓相當。
至於旁人?再快的反應、再刁的招式,遇上這種降維打擊,也只能乾瞪眼。
“豪哥!”葉飛忽然一拍大腿,“這麼一號狠人,咱不如直接招進洪興?”
江義豪怔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還真沒往這處想過。
可細一琢磨,這事穩得很:那黑人小夥底細雖不明,但一身本事貨真價實,戰力排進洪興前五絕無水分。
真放去金三角坐鎮,怕是毒梟見了都得繞道走。
至於忠心?
洪興的賬上流水夠養十個他;銀子到位,人心自然歸位。
就算哪天他腦子發熱想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