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觀眾呢?只看拳館發的簡介、聽幾句介紹,資訊差擺在這兒,根本沒法比。
可對江義豪來說,勝負早不在紙面上。
他目光掃過臺下那個黑人青年——左小臂上,一道暗青紋身若隱若現,紋路蜿蜒如雷篆,隱隱吞吐微光。
那是勾連天地靈氣的引子,是他每日吸納淬鍊的本源之力。
這種東西,再厲害的特種兵也感知不到,更別提駕馭。
只要他稍加引動,哪怕只洩出一絲氣息,便是全場除江義豪外最強的存在。
想到這兒,江義豪笑著伸手,重重拍了拍葉飛肩膀:“阿飛,既然你鐵了心認準那白人贏——咱就坐穩了,瞧好兒吧!”
葉飛瞥見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心裡猛地一沉。
暗自嘀咕:“不會吧……”
“難道這一局,我又得栽在他手裡?”
暫且按下葉飛心頭那點嘀咕。
臺上,工作人員已麻利地清空擂臺:礦泉水瓶、果皮、碎紙屑,連那隻拖鞋都被拎走。
主持人重新登臺,話筒握穩,聲音洪亮又誠懇:“各位抱歉!上一場出了岔子,是我們稽核失察、把關不嚴!”
“向大家鄭重承諾:今後選手資質,必一一驗明,絕不容渾水摸魚!”
“下面,請繼續欣賞第四場巔峰對決!”
“對陣雙方——一位是肌肉賁張的白人高手,另一位看似清瘦,卻爆發力驚人!”
“兩位外籍猛將,馬上登場!”
話音剛落,激昂的BGM轟然炸響。
觀眾席隨之躁動起來,喝彩聲、鼓點聲、叫喊聲重新匯聚成浪。
方才的憋屈與怒火,被節奏一衝,暫時拋到了腦後。
反正每場都押了注,上一場輸了,那就盯緊下一場——贏回來,才是正經事。
接下來這場對決的勝負,直接關係到他們今晚能揣進口袋多少錢。
燈光一暗,音樂驟起。
拳擊館左右兩側的幕布緩緩拉開,兩道人影先後登場。
左邊走出個高挑挺拔的金髮白人,肩寬背闊,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冷意。
右邊則緩步踱出一個精瘦矮小的黑人,個頭不高,但每一步都踩得沉穩有力。
兩人從不同方向踏上擂臺,停步對峙。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壓低了。
沒人吭聲,也沒人喧譁,所有目光都釘在臺上。
嘴角一扯,露出譏誚的笑:“嘿,黑猴子——你是真不怕死?”
“敢踏進這地方?”
“你媽還在貧民窟啃乾麵包吧?要是看見你在這兒被我活活打廢,怕是要哭斷腸子!”
話音未落,黑人瞳孔驟然一縮,胸膛劇烈起伏。
“你再說一遍?”
“敢拿我媽開玩笑?”
“今天,我非把你骨頭一根根拆了不可!”
“哦?”白人揚眉,笑意更濃,“火氣不小嘛。”
“可惜啊——你這點狠勁,連給我熱身都不夠格。”
他輕笑著往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小子,現在跪下磕三個響頭,我讓你少受點罪。”
“不然……我收拾黑皮的辦法,你怕是聽都沒聽過哦。”
黑人沒再開口,只是盯著他,眼底翻湧著赤紅的殺意。
“你找死。”
“廢話少說——今天我要把你揍得連你親媽都認不出屁股長哪兒!”
話音剛砸地,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猛撲過去!
右拳繃緊如鐵,裹著風聲直轟白人胸口!
白人卻只輕輕一擰腰,側身滑開,動作寫意得像在躲一隻飛蟲。
“就這?”
“餓三天了?”
“再快點,再狠點——不然我可要認真了。”
“你要是連讓我出汗都做不到,那就別怪我不留全屍。”
嘲諷一句接一句砸來,黑人額角青筋暴起,步伐陡然加快,拳路也愈發密集凌厲。
可無論他怎麼搶攻、佯攻、變向突襲,拳頭始終擦著對方衣邊掠過,連一片布角都沾不上。
白人越打越輕鬆,甚至閒暇抬手整了整袖口,嗤笑道:“喂,飯錢省太狠了吧?”
“胳膊軟得跟煮鍋似的——打點精神啊!”
一句句刺耳的話,像刀子往心口剜。
他確實拼盡全力,可現實冰冷得扎人——對方不只是身手老辣,反應快得反常,更可怕的是那種浸透骨子裡的實戰本能。
那是他靠街頭鬥毆、地下混戰永遠補不上的鴻溝。
想贏?無異於赤手攀冰崖。
包廂裡,葉飛翹著二郎腿,笑眯眯朝江義豪點頭:“豪哥,瞧見沒?”
“這黑小夥,撐不過三分鐘。”
“那人可是王牌特種部隊出來的,現役裡能壓他一頭的都沒幾個。”
葉飛說得篤定,江義豪卻只是微微一笑,並未接話,只淡淡回了句:“再等等。”
“他,還沒真正開始。”
在江義豪的精神感知中,黑人體內正有股溫熱的能量悄然升騰,越來越灼,越來越亮——源頭,正是他後背那枚隱在衣領下的神秘紋身。
而隨著怒意層層堆疊,那紋身竟隱隱泛出暗紅微光,像一塊燒透的炭,在皮下隱隱搏動。
就在兩人交談的剎那,江義豪心頭一震——紋身亮度驟然暴漲,彷彿蓄滿的弓弦終於崩斷!
一道赤色流光自脊背炸開,瞬息灌入四肢百骸!
擂臺上,黑人正被白人連環快拳逼得左支右絀,身上已捱了好幾記重擊。
就在此時,耳邊又響起那句“黑猴子”——他腦中“嗡”的一聲,視野驟然染成一片血紅!
一股滾燙洪流自後背紋身處奔湧而出,蠻橫衝進每一條肌肉、每一根筋脈。
這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五年前在非洲草原,一頭雄獅撲來時,就是這股力量讓他反手掐斷獅頸;
陌生,是因為此後無數次咬牙、嘶吼、拼命激發,它都沉寂如死水。
誰料今日,在這方寸擂臺、萬眾注視之下,它竟自己醒了。
他感到肌腱繃緊如鋼索,小臂青筋虯結暴起,整個人彷彿被充氣般鼓脹一圈。
“嗯?”
臺下觀眾只覺視線模糊,距離太遠,變化難辨。
可站在對面的白人卻渾身一凜——那黑人氣息變了,不是變強,而是……突然有了某種令他後頸發麻的壓迫感。
他腳步微頓,眯起眼,第一次真正打量起這個“瘦猴子”。
“喂——”
“你這黑鬼!”
“你身上到底出了甚麼狀況?”
“是不是吞了甚麼違禁藥劑之類的東西?”
“哇哦——你這體格,明顯比剛才硬朗多了!”
白人特種兵瞳孔一縮,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一連串質問像冰水澆頭,終於把那個黑人小哥從混沌中拽回現實。
他猛地掀開眼皮,目光如刀,直刺對面那個趾高氣揚的白人特種兵。
神志已穩,四肢也重新聽使喚,只是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他嗓音低沉,像砂紙磨過鐵鏽:“蠢貨,再敢叫一聲‘黑鬼’,你就得躺下。”
“哦?叫了又怎樣?”
白人特種兵嗤笑一聲,肩膀一聳,滿不在乎。
“叫了,就得死。”
黑人小哥話音未落,拳風已起。
白人特種兵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憑你?就憑你現在這副蔫頭耷腦的樣子?”
“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成地上一灘爛泥了!”
“那我可真得謝您老不殺之恩了。”
黑人小哥緩緩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不過——這份謝意,我打算用拳頭加倍奉還。”
白人特種兵臉上的笑僵住了,嘴角一扯,露出個輕蔑的弧度:“行啊,既然你急著送命,我也不攔著。”
“你那點秘密,或許值點錢,可我早脫了軍裝,管不著了。”
“但把你撂倒,獎金夠我買座海島養老。”
“小子,怪只怪你運氣太差,撞上我。”
話音落地,他活動手腕,指骨噼啪爆響,邁步向前,皮靴踩在擂臺木板上,每一步都像敲在鼓面上。
一直用精神力悄然鎖定兩人的江義豪,聽到這兒,忍不住搖頭失笑。
坐在身旁的葉飛見狀,湊近了問:“豪哥,咋了?”
“沒事,就聽見幾根立得特別直的flag,實在沒忍住。”
他沒等葉飛再追問,徑直道:“阿飛,盯緊了——勝負,馬上見分曉。”
葉飛壓下滿腹狐疑,點點頭,目光重新釘回擂臺中央。
臺上,黑人小哥望著緩步逼近的對手,唇角一掀,冷笑浮出。
一股灼熱力量在血管裡奔湧,像熔岩灌入四肢百骸——比平時強了十倍不止。
此刻他抬手就能撕裂牛皮,跺腳就能震裂水泥。
而對面那人,還當他是個任人揉捏的軟蛋。
找死,也不帶這麼明目張膽的。
見對方毫無防備地走近,黑人小哥忽地咧嘴一笑:“白皮蠢驢,既然趕著投胎,我送你一程!”
“接招!”
聲落,人動。
他整個人如離膛炮彈,裹著風嘯撲出。
白人特種兵剛擰腰側身,視野裡已全是黑影——黑人小哥雙臂交叉護額,肩肘齊撞,狠狠鑿進對方小腹!
那一瞬,白人特種兵甚至沒來得及繃緊腹肌。
劇痛炸開,像有燒紅的鐵釺捅穿腸胃。
“呃啊——!!!”
慘嚎撕裂空氣,震得頂燈嗡嗡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