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臉更燒了,忙擺手:“得得得,不說了!咱繼續看!”
“結果如何,再等十秒,自有分曉!”
鏡頭切回擂臺。
此刻,馬師傅——那位自詡正宗的武術傳人,聽聞對手甘願硬接自己一招,心頭狂喜。
前兩式失手,全因對方靈巧如猴、滑不留手;如今他立定不動,等於把命門送上門來——勝算,已是十成十!
念頭一落,他雙腿一沉,紮下紮實馬步,
丹田緩緩提氣,氣息自下而上,節節貫注於右臂。
臺下霎時安靜,連呼吸都放輕了——大夥兒心知肚明:壓軸戲,來了。
嘻哈小哥望著那副凝神蓄勢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這架勢……好像真有點門道?
萬一真被撂倒,面子丟盡不說,回頭影片還得上熱搜。
可話已撂下,退無可退。
就在此時——馬師傅氣運至頂,喉間迸出一聲長嘯!
他疾步突進,身形帶風,直撲而來,
口中炸雷般吼出:“吃我‘震山一鞭’!”
那一瞬,他右臂揮出,似握無形長鞭,
凌空劈下,呼呼生風,威勢凜凜!
嘻哈小哥不敢怠慢,雙臂交叉橫檔胸前,硬生生迎上那雷霆一擊——就在腕骨與手臂撞上的剎那,他瞳孔驟縮,臉上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幾乎同一秒——
擂臺正上方,毫無徵兆地炸開一聲淒厲尖叫:
“啊——!!!!!!!!!!!”
那聲音撕裂空氣,尖利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臺下觀眾齊刷刷扭頭,目光釘在那個突然爆發出淒厲慘叫的男人身上。
正是站在擂臺中央、一身勁裝的傳統武術大師——馬師傅。
只見他一記凌厲的掌刀劈向嘻哈小哥交叉格擋的雙臂,
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像被人硬生生塞進一顆未熟的青柿子。
緊跟著,那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就炸了出來,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全然摸不著頭腦。
馬師傅卻已捂著手腕踉蹌後退,一邊抽氣一邊嘶吼:“你這小子!懂不懂規矩?!”
“說好了不閃不避,你怎麼還敢抬胳膊攔?!”
這話一出口,全場霎時靜了一瞬。
他剛喊得太狠,嗓子劈了叉,聲音又尖又亮,連後排觀眾都聽得清清楚楚——更襯得這番話荒唐得離譜。
那嘻哈小哥翻了個白眼,滿臉寫滿無語。
他真沒料到,有人能把厚顏無恥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老爺子,您這臉皮是拿鋼板焊的吧?”
“我只答應不躲不閃,可沒答應捱打不擋啊!”
“您這腦子,怕不是上個月剛出廠,還沒通電?”
馬師傅一聽,氣得胸口起伏,手指直抖:“無恥!簡直無恥至極!”
“你你你……”
“剛才那下不算!是我輕敵,沒防備!”
“重來!咱們重來!”
嘻哈小哥火氣“噌”地竄上來,一步踏前,嗓音冷得像結了霜:
“老東西,你真當別人是傻子?”
“瞅瞅你那隻手——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骨頭八成斷了!”
“這會兒還想打?你是想躺這兒過夜?”
馬師傅臉色唰地發白。
他當然知道手廢了。
剛才那聲鬼叫,全是骨頭錯位時鑽進骨髓的劇痛逼出來的。
包廂裡,江義豪笑得肩膀直顫;
葉飛卻僵在座位上,額頭沁出細汗。
但凡有點常識的人,此刻都看得明明白白——這位“傳統武術大師”,根本就是個紙糊的老虎。
早前他還信誓旦旦力挺馬師傅,甚至押上整整一千萬。
如今血本無歸四個字,燙得他臉頰發燒。
臺下更是一片哀鳴。
信了“馬大師”名頭下注的人,少說六成。
此刻人人攥著票根,臉上寫滿被愚弄的羞憤。
“退錢!立刻退!”
“甚麼狗屁功夫?騙錢的把戲罷了!”
“再不退錢,今天誰都別想平安走出這大門!”
怒吼聲如潮水湧向擂臺。
在他們眼裡,馬師傅早不是選手,而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別說專業拳手,就連普通年輕人衝上去,都能把他揍得滿地找牙。
所有憋屈、不甘、憤怒,全砸在了他身上。
馬師傅渾身發冷,後背汗溼一片。
他萬萬沒想到,局面竟崩得這麼快、這麼狠。
就在這時,對面嘻哈小哥冷冷開口:“老頭,戲該收場了。”
“——給你三秒,自己倒下。”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撲出。
馬師傅瞳孔驟縮,連抬手的念頭都沒來得及轉完——
一記乾脆利落的直拳,狠狠鑿在他鼻樑骨上。
“呃啊——!”
他仰面栽倒,雙手死死捂住塌陷的鼻子,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淌下。
眼前發黑,耳朵嗡鳴,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他根本沒看清那一拳怎麼來的,更沒料到這個唱嘻哈的年輕人,出手竟比刀還快、比鐵還硬。
地上躺著,他疼得牙齒打顫,卻還強撐著擠出一句:
“年輕人……我大意了,沒閃!”
“可你這算偷襲啊!不講武德!”
嘻哈小哥嗤笑一聲,慢悠悠走近兩步,俯視著他:“少扯這些虛的。”
“現在服不服?”
“再不認輸,下回可就不只是鼻子了。”
“這可是生死擂臺——打死你,我連罰單都不用交。”
馬師傅身子一抖,牙關咯咯作響。
“你……你……”
“我認!我認輸!”
識時務者為俊傑。
打不過,硬扛只會丟命。
這小子雖看著不似亡命徒,可誰敢拿命賭他手軟?
留條命在,下次還能接商演、拍短影片、混飯吃。
獎金沒了,出場費還在兜裡揣著呢。
一直候在臺邊的裁判見狀,一個箭步躍上擂臺,先隔開兩人,隨即一把托起嘻哈小哥的手臂,高高舉起——勝者!嘻哈小哥!
“我靠!”
“開甚麼玩笑!”
“這就完了?!”
全場譁然,觀眾紛紛起身,罵聲四起。
誰也沒想到,這場打著“傳統武術VS現代搏擊”旗號的對決,
竟像戳破的肥皂泡,一碰就散。
那個曾自稱“氣功宗師”“太極傳人”的馬師傅,
連三招都沒撐過,就被打得滿地找牙。
多少人衝著“氣功”二字掏空錢包,結果只換來一嘴苦澀。
所以才押了那個馬師傅。
眼下簡直是賠得底兒掉、血本無歸。
“退錢!”
“立刻退錢!”
“賠錢!不然砸場子!”
“再不賠,今天就掀了你這破臺子!”
觀眾們抄起手邊的礦泉水瓶,劈頭蓋臉往臺上砸。
還有人扔香蕉皮、紙杯、空零食袋,甚至一隻拖鞋也飛了上去。
全數砸在馬師傅臉上、肩上、後腦勺上。
他早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整張臉埋進臂彎裡,連眼皮都不敢抬。
一句硬話都不敢放,更別提辯解。
裁判見勢不妙,一把攥住他胳膊,連拖帶拽把他拽下擂臺。
他哪敢讓火藥桶再燒下去?
真要炸開,砸的不只是招牌,更是整個拳擊館的飯碗。
哪怕臺下罵聲如潮、唾沫橫飛,他也二話不說,火速把人塞進後臺通道,催著人趕緊送走。
包廂裡。
江義豪和葉飛對坐著,面面相覷。
江義豪雖早知那馬師傅是個繡花枕頭,卻也沒料到會鬧得如此難堪、如此狼狽。
而葉飛,牙關咬得咯咯響,胸口悶得發燙——連他這個葉家正統嫡孫,竟也被騙得團團轉。
“豪哥,你是怎麼一眼看出那‘氣功大師’馬師傅是假貨的?”
喘了幾口粗氣,葉飛總算壓住火氣,語氣緩了下來。
畢竟他是葉家人,一千萬輸贏,於他而言不過是一頓家宴的零頭。
江義豪笑了笑,端起茶杯輕吹一口:“其實沒多玄乎。”
“你也清楚,我是洪興扛把子。”
“但你未必知道——在洪興上下,我的拳頭最硬,功夫最實。”
“所以我很清楚,再強的人,也練不出甚麼‘氣功’。”
“再說那馬師傅,站沒站相,手軟腳浮,連基本的筋骨勁兒都沒有,一看就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這種人,不是騙子,還能是甚麼?”
葉飛聽完,眼睛一亮,豁然開朗。
再高明的江湖把戲,在江義豪這種真正懂行、親手打過千場實戰的老手面前,就跟白紙上的墨跡一樣分明。
他不由真心歎服:“豪哥,服了!”
頓了頓,又揚起嘴角,底氣十足,“不過啊,第四場——我穩贏!”
“你押的那個黑人小子,絕不可能幹得過那個銀髮老外!”
江義豪挑眉:“哦?”
“你這麼篤定?”
“怎麼,你就斷定那個黑人贏不了?”
葉飛一拍扶手,信心滿滿:“絕無可能!”
“那黑人個頭矮、骨架小,先天條件差一大截;”
“白人呢?身高腿長、肌肉虯結,完全是壓制性體格;”
“更別說人家是退役特種兵,在國際圈子裡赫赫有名;”
“而那個黑人?名不見經傳,連資料都查不出幾條;”
“沒系統訓練、沒大賽歷練,拿甚麼跟一個槍林彈雨裡滾出來的老兵拼?”
江義豪聽著,微微頷首。
這分析沒錯,合情合理,換作旁人也會這麼想。
葉飛之所以底氣十足,靠的是葉家情報網——賽前就把雙方底細摸得門兒清,佔盡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