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義豪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修仙者的手段,豈是區區紋身能比?
再說了,洪興倉庫裡躺著的AK和加特林,可不認甚麼靈氣不靈氣。
他當即朗聲一笑:“阿飛,虧得你提這一嘴!”
“就這麼辦!回頭我讓小弟上門談。”
“他?十成十會點頭。”
葉飛也跟著咧嘴笑開,心裡像灌了蜜。
能幫上豪哥的忙,比自己升職還踏實。
兩人又閒坐片刻,見臺上再無動靜,索性把包間裡剩下的酒一掃而空,起身離場。
推開拳擊館厚重的大門,夜風撲面。
葉飛抬手看了眼表——凌晨三點十七分。
“豪哥,太晚了,您先回去歇著吧,我也該撤了。”
江義豪點點頭:“用不用送你一程?”
“不用不用!”葉飛朝街邊一指,那輛鋥亮的賓士正靜靜候著,“司機早到了。”
江義豪頷首,轉身邁入夜色。
不愧是葉家的長房嫡孫。
走到哪兒都有加長豪車候著。
既然如此,他心裡那點顧慮也就煙消雲散了。
略一頷首,語氣輕快:“行,你早點回去歇著,改天再聚。”
“拜拜,豪哥!”
葉飛走遠後,江義豪嘴角一揚,輕輕晃了晃腦袋。
轉身剛要邁步,腳步卻頓在原地。
他獨自走在街邊,影子被路燈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條沒方向的游魚,在夜色裡浮沉。
回旺角那套大平層?不過是一張空床、四面冷牆罷了。
那幾個姑娘——眼下早不是能隨意登門的時候了。
畢竟都是自己人,半夜三點闖人家門,太失分寸。
雖有些無奈,他還是決定先回旺角睡上一覺。
念頭一起,便懶得再耗時間。
就近拐進一條幽暗小巷,身形一閃便隱入陰影。
正打算從戒指裡喚出飛行掃帚和隱形斗篷,眼角卻猛地一跳——巷子深處,竟浮著兩片慘白的東西。
“我靠?!”
江義豪渾身一緊,下意識繃住呼吸。
那兩塊長條狀的白影懸在半空,毫無依託,像兩排被硬生生摳出來的牙齒。
他立刻甩出精神力探過去。
只一瞬,眉頭就擰成了結。
原來那“白影”真是牙——而牙的主人,面板黑得近乎融進黑暗,只餘一口雪亮的齒列,在昏光裡泛著冷光。
正是拳擊館擂臺上那個黑人小夥。
此刻他正倚著磚牆,指節發白,身子篩糠似的抖,嘴巴大張著,像條離水的魚,喘不上氣來。
想起葉飛臨走前那句“這人值得拉進洪興”,江義豪心頭微動,幾步上前,抬手拍了拍對方肩頭:“嘿,兄弟,撐得住不?”
黑人小夥聞聲,費力抬起眼皮,目光遲滯地掃過江義豪的臉,又緩緩搖頭。
“嗯?”
“是真沒事,還是壓根聽不懂我說話?”
對方喉結滾動幾下,聲音沙啞:“先生,咱倆不認識,您就別添亂了……”
江義豪一怔,隨即笑開:“喲,聽得懂啊?”
“在港島待多久了?”
黑人小夥緩了口氣,聲音穩了些:“沒在這兒住過。我在廣深市混了八年。”
“怪不得一口港普說得挺溜!”
江義豪心下了然——同根同源,廣深人會講粵語,再自然不過。
他往前湊半步,笑意溫厚:“看你這臉色,怕是快虛脫了,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不用!”
“就是剛才拼得太狠……”
他擺擺手,額角全是冷汗。
自己甚麼狀況,他比誰都清楚——每次催動那枚神秘紋身,力量是來了,可代價也夠嗆:整整七天,渾身像被抽乾,連筷子都捏不穩。
江義豪早看透了。
那紋身哪是甚麼玄門秘寶?
分明是個靈氣“蓄能罐”,平時悄悄攢著天地精氣,關鍵時一股腦兒炸開——原理跟充電寶差不多,只是存的不是電,是靈。
可普通人根本沒法直接吸靈氣,它只能反向榨取宿主的本源之力,也就是精氣。
補?當然能補——吃人參、灌雞湯、狂吞蛋麵粉……
可對這個黑人小夥來說,這些全等於紙上談兵。
於是每次用完,他就得硬扛七天,任由身體被掏空,再一點點熬回來。
江義豪盯著他青灰的臉色,忽然一笑:“成,不去就不去。”
“不過——我倒有個法子,或許能幫你省下這七天。”
“敢不敢試試?”
黑人小夥一愣,沒應聲,眼神裡全是懷疑。
江義豪也不多解釋,手腕一翻,掌心已按上對方肩頭。
對方根本來不及躲。
這一掌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猛地一顫,下一秒,雙眼驟然圓睜——老天爺?!
“這……這是甚麼感覺?”
“一股熱流,像活過來一樣……”
他全身毛孔彷彿張開了嘴,貪婪吮吸著某種溫潤磅礴的力量,那暖意順著血脈奔湧,一路燒到指尖腳尖。
隨後,這股能量緩緩湧向他後背的圖騰。
那圖騰彷彿久旱逢甘霖,對力量有種近乎貪婪的吞噬感。
剛一觸到靈氣,整片紋路便驟然灼熱發亮,像活過來般微微起伏,透出一股急不可耐的渴念。
江義豪嘴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卻已悄然加大了靈力輸出。
對他而言,給這位黑人小夥“充能”,輕而易舉。
他壓根沒動用自身真元,而是引動漫天星輝——此時夜色正濃,星辰之力如瀑傾瀉,被他《周天星辰訣》一煉,頃刻化作溫潤精純的靈氣,順著手臂直灌入對方脊背。
尋常人當然扛不住這股勁兒,可這小夥皮下藏著個天生吃靈的圖騰,簡直像為這一刻量身打造。
不到三分鐘,圖騰徹底亮透,幽光流轉,似有呼吸。
黑人小夥只覺四肢百骸一震,枯竭的力氣如潮回湧,筋骨重新繃緊,血脈也熱了起來。
“太神了!”
“先生!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雙眼驟然迸出金芒,灼灼盯住江義豪,聲音都帶了顫。
江義豪輕笑一聲,不答反問,抬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感覺如何?”
“好些沒?”
“要是身子骨穩住了——陪我喝一杯,不介意吧?”
“喝一杯?”
黑人小夥一怔,隨即眉梢一挑,咧嘴笑了:“行啊!”
“雖說我還不知道你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酒嘛,我從不推辭!”
“走,就去對面那家酒吧!”
剛才還佝僂著喘粗氣的人,一聽有酒喝,立馬腰桿挺直、眼神發亮,連腳步都輕快三分。
江義豪只笑著點頭,轉身便朝街對面走去。
黑人小夥望著他背影,心頭那點戒備悄然鬆動——這人若真存歹意,何須費這番功夫?
他聳聳肩,也笑著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踏出幽暗小巷。
推門進酒吧,江義豪熟門熟路挑了角落最安靜的卡座。
招來侍者,要了兩瓶陳年威士忌,隨手塞過去幾張鈔票當小費。
等果盤、堅果、冰桶一一擺好,他才端起酒杯,目光沉靜地望向對方:“嘿,你這傢伙——還真讓我有點另眼相看呢。”
“聽說過港島的洪興嗎?”
“洪興?”
黑人小夥明顯一愣,但眨眼間就反應過來,脫口道:“洪興的大名,我在廣深市早聽爛了!不光港島,廣州街頭混的,誰沒聽過洪興兩個字?”
“你突然提這個……莫非是想拉我入會?”
江義豪略感意外,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快。
本就是這個意思,他乾脆頷首一笑:“沒錯。”
“腦子夠靈光。”
“怎麼樣?願不願意進洪興?”
“憑你這身板、這把式,進了社團,不出半年就能獨當一面。”
“大把生意上門,鈔票嘩嘩進賬。”
“也不用再鑽這種髒亂差的地下拳場,拿命換幾頓飯錢。”
黑人小夥眼睛亮了,可眉頭又輕輕皺起——他在廣深市紮根多年,港島於他,終究是陌生地界。
他如實道出顧慮:“那邊人生地不熟,規矩也不懂……”
江義豪哈哈一笑,打斷他:“這算事兒?”
“嘿,你個黑不溜秋的,還對廣深的水土念念不忘啊?”
“怎麼?”
“難不成,你還真把那兒當老家了?”
黑人小夥頓時啞然。
這話扎心,卻句句在理——廣深也好,港島也罷,在他這個非洲來客眼裡,不過都是異鄉。
哪邊能站穩腳跟、活得敞亮,哪邊才是歸處。
他沉默片刻,抬眼直視江義豪:“敢問一句——您在洪興,是甚麼身份?”
“既然是您親自開口招攬,那我進去後,待遇怎麼算?”
江義豪聞言,朗聲而笑,笑意爽利又篤定。
對方問到這份上,已是十成十動了心。
他放下酒杯,坐直身子,目光坦蕩:“整個洪興,提起我江義豪,沒人不認得。”
“咱們重新認識下。”
“我,江義豪,現任洪興龍頭。”
“甚麼?”
“您是龍頭?”
黑人小夥猛地起身,瞳孔驟縮。
在廣深市混跡多年,又苦學粵語,他比誰都清楚“龍頭”二字的分量——那是整個社團的掌舵人,是港島地下世界真正的話事人。
洪興麾下數萬兄弟,橫跨黑白兩道,勢力盤根錯節。
眼前這人,談笑間溫厚隨和,竟是執掌數十萬人命運的梟雄?
震撼過後,他深吸一口氣,迅速斟滿一杯酒,雙手捧起,鄭重朝江義豪一敬:“江先生!承蒙厚愛!”
“我,願意加入洪興!”
話音未落,仰頭一口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