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搞定了!侯門可以進了!”
一人扯開嗓子吼了一嗓子。
門外槍聲戛然而止,一隊人影旋風般衝了進來。
看見那倆黑麵士兵被槍指著跪在地上,帶隊的洪興小弟咧嘴一笑:“裡面都收拾乾淨了?”
“乾淨了!”
“就剩這倆漏網之魚!”
“乾脆利落送他們上路,咱們好去下一處!”
話音未落,那倆黑麵士兵已抖成一團,其中一人褲襠溼了一片,聲音都劈了叉:“等等!等等!!”
“我們有話說!”
“別殺我們!!”
洪興小弟本已嘩啦一聲拉栓上膛,聞言卻把槍口往下壓了壓,嘴角一挑:“喲?刀都架脖子上了,才想起來開口求饒?”
那人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不……不是求饒!”
“我們不想死!”
“我們有用!”
“放我們一條生路——保準讓你們賺翻!”
這話一出,兩撥洪興人馬頓時來了精神。
但放不放人,輪不到他們拍板。
自家一隊長沒點頭,誰敢擅作主張?
一名洪興小弟直接拿槍托砸了砸對方肩膀,不耐煩地吼:“都給我爬起來!”
“待會帶你們見隊長!”
“想活命?趁早把底牌亮明白!”
倆黑麵士兵如蒙大赦,撲通跪倒,額頭磕地:“謝大哥!謝謝您給機會!”
“謝——”
“行了,走!”
洪興小弟一擺手,滿臉無奈。
兩支隊伍押著人,原路折返,回到前廳。
一隊長見他們竟拖回兩個活口,眉頭一皺:“帶活人回來幹啥?”
“江先生交代過——斬草必須除根!”
一個洪興小弟趕緊上前一步,賠著笑解釋:“隊長,是他們自己嚷嚷有重要情報!”
“說只要留命,就吐出個大秘密!”
“反正黑麵主力已經報銷,聽聽也無妨,萬一真值呢?”
一隊長眯眼打量那兩人片刻,終於頷首:“行吧,看在兄弟面子上,給他們三分鐘。”
他踱步上前,腳尖踢了踢其中一人膝蓋,嗓音低沉:“說。甚麼秘密?”
“要是糊弄人……死法可比剛才難看十倍。”
倆黑麵士兵慌忙點頭,異口同聲:“隊長!黑麵基地底下——藏著一座寶庫!”
“那是首領黑麵私藏的金庫,誰都不知道入口在哪!”
“這藏寶庫的所在,向來只有極少數人清楚,連總部裡八成以上的骨幹都矇在鼓裡。”
“偏巧我們哥倆,陰差陽錯摸到了入口的線索。”
“您只要鬆開手,放我們一條活路,藏寶庫的確切位置,立刻奉上。”
一隊長聽完,嘴角微揚,不緊不慢道:“藏寶庫?”
“黑麵總部眼看就要拿下,磚瓦都要拆乾淨了,還怕挖不出個地窖?”
“就憑你們兩個,也想拿命換活路?”
話音剛落,一個黑麵士兵急忙跨前半步:“隊長且慢!聽我們說完!”
“那地方藏得極深——就在總部腹地,可哪怕貼著牆根扒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撞見一道暗門。”
“沒我們指路,您就算帶人翻遍每一寸水泥縫,照樣竹籃打水。”
“更別說庫門本身:雙鎖聯動,三重校驗,整座庫房的啟閉機關,全攥在我們手裡。”
“錯按一個按鈕,底下埋的烈性炸藥當場引爆,整片廠區都能掀上天。”
“……”
一隊長眉峰一挑,心頭微震。
他原以為不過是虛張聲勢,可眼前兩人眼神沉穩、額角冒汗卻不閃躲,呼吸節奏也沒亂——不像編瞎話的樣子。
可警覺未消,他盯著兩人,冷聲追問:“你們只是普通兵員,連巡邏崗都沒輪過幾回,怎會知曉這種絕密?”
“莫非黑麵腦子發昏,把金庫鑰匙塞給燒火的伙伕?”
他抬槍斜指地面,食指已搭上扳機。
那人頓時慌了神:“別動!真不敢騙您!”
“當初修這藏寶庫,黑麵僱了一隊老匠人,全是閉著眼都能鑿出榫卯的硬手。”
“等活幹完,他立馬下令滅口——可其中兩個老師傅,是我們親叔父。”
“我們趁押送前夜撬開囚室,把人搶了出來。”
“此後,知道這地方怎麼進、怎麼開、怎麼保命的,就只剩我們哥倆,和那兩位活著的叔父。”
“您若現在斃了我們——庫門永封,炸藥長眠,連灰都找不到。”
一隊長沉默片刻,慢慢收了槍口。
這說法經得起推敲:守密之嚴,近乎古時修皇陵的“斷舌埋匠”;若非他們留了一手,那兩位匠人早該成了地底白骨。
他略一思忖,點頭道:“行。”
“若所言屬實,饒你們不死,並非難事……”
“可隊長——”
話沒說完,一名洪興弟兄搶步上前:“江先生交代過,一個不留。”
“這……”
“無妨。”一隊長擺手,“這事我擔著。”
“江先生若知底下埋著黑麵多年搜刮的硬貨,只會誇咱們辦得利索。”
“金三角盤踞十數年,又專幹見不得光的買賣,庫裡少說堆著軍火、金條、稀有礦石,甚至境外失竊的文物。”
“真讓它爛在土裡,才是天大的浪費。”
眾人聞言不再吭聲。左右戰局已定,多帶兩個人,不過多兩副腳鐐、兩雙眼睛盯梢罷了。
兩個黑麵士兵聽得真切,臉上繃著的肌肉終於鬆開,嘴角止不住往上揚。
他們心裡透亮:逃?等於往槍口上撞;跟著走?至少還有三分喘息之機。
一隊長揮揮手,手下當即用尼龍紮帶將二人手腕併攏捆牢,又派兩名兄弟一左一右夾著,刀鞘抵腰,寸步不離。
隨後,隊伍魚貫退出鍊金工廠。
……
踏出廠房鐵門,一隊長卻在原地頓了頓。
眼下戰事已近尾聲——最棘手的宿舍樓早已肅清,各處槍聲漸稀,再趕過去,多半隻剩打掃殘局的活計。
更關鍵的是身邊這兩人:牽著整個藏寶庫的命門,稍有閃失,前功盡棄。
他掃了眼地圖,果斷下令:“往右走。”
“總部指揮所,讓其他組去啃。”
“右邊戰區正收尾,咱們過去幫一把手,順便跟那邊匯合。”
“是!”
手下應聲乾脆。畢竟指揮所方位,恰恰斜插在他們當前位置的對角線上,繞開反而更穩當。
就算現在趕過去,恐怕也難挽大局。
主攻黑麵組織司令部的隊伍,由二隊長親自帶隊。
他手下的弟兄個個都是硬茬,身手不凡。
論戰力,跟其他小隊比起來,半點不落下風。
所以大夥心裡都挺踏實。
一行人撒開腿就往右側戰場衝。
哪怕帶著兩個拖後腿的,腳步也沒慢半分。
因為他們清楚得很—— 要是晚一步,等趕到時,怕是連個喘氣的敵人都剩不下。
江義豪始終敞開著精神力,場內動靜全在掌握。
此刻,黑麵組織總部裡,所有洪興兄弟已全線接敵。
仗著突襲之利,多數小隊打得順風順水。
不少隊伍乾脆利落地清掉了對手。
九紋龍他們也正朝二隊長方向靠攏,準備合兵一處,直搗黃龍——先端掉司令部,再活捉黑麵本人。
至於藏寶庫那檔子事,江義豪早透過精神力聽了個明白。
他心裡雖有點好奇,卻沒多加干預,任由一隊長他們自行決斷,自己則把全部注意力,都投向了二隊長那邊。
戰鬥剛打響時,二隊長這支隊伍的任務,是拔掉司令部周邊的哨塔。
他們帶的火箭筒,是全場最多的一支。
開戰頭幾分鐘,就把司令部兩側的崗樓全掀翻了。
可等火箭彈打光,對面守軍從大門裡湧出來,形勢立馬吃緊。
畢竟人數上吃虧,對方又全是刀口舔血的老兵,單兵素質毫不遜色。
人數劣勢,就這麼一點點壓了過來。
但二隊長不是新兵蛋子,臨陣經驗老辣得很。
他立刻指揮弟兄們搶佔地形,死守大門外那片開闊地,用火力網硬生生釘住敵人,不讓一個漏網。
他心裡有數:只要咬牙頂住這會兒,等其他小隊收拾完各自對手,必會火速來援。
到那時,人多勢眾,黑麵這點家底,還不夠塞牙縫的。
更關鍵的是——他卡死門口,對方插翅也難逃,黑麵本人,遲早得栽在這兒。
……
此時,司令部門口。
黑麵組織計程車兵像潮水般湧出,子彈潑雨似的掃向門外堅守的洪興弟兄。
仗著人多,火力猛,把大夥死死壓在掩體後,連抬頭都困難。
二隊長猛地探出身,抬手兩槍,撂倒兩個冒頭的敵兵,旋即縮回沙包後。
啐了一口唾沫,咬牙罵道:“這群黑麵的雜碎,真他娘囂張!”
“等咱們主力一到,非把他們骨頭一根根敲碎不可!”
話音未落,他一把拽過身邊趴著的小弟,急聲問:“其他隊呢?到了沒有?”
“無線電通了嗎?”
小弟撓撓頭,臉色發窘:“二隊長……還沒聯絡上。”
“頻道里靜悄悄的,估計還得再撐一陣。”
“撐?拿甚麼撐?”
“對方這火力密度,咱們頂多再扛十分鐘!”
小弟咧嘴乾笑兩聲,趕緊補了一句:“快了!您聽——四周槍聲都稀了,八成都在打掃戰場了!”
這話讓二隊長胸口那股悶氣鬆動了些。
當初分任務時,他主動挑了最難啃的司令部,圖的就是頭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