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噠——”
槍聲炸裂,子彈如雨潑灑。
火光映著驚恐的臉,瞬間被撕碎、染紅。
哀嚎撕心裂肺,一路飄散,直傳三百米外。
正率隊狂奔的黑狼猛然剎住腳步,耳膜一震。
那陣急促密集的槍響——
就在三棟樓廢墟邊上。
時機、位置、節奏……全都對得上。
不是交火,是屠殺,是補刀,是滅門式的清算。
“操!”
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砸在地上。
他猛然轉身,朝身後黑麵組織的小弟們厲聲吼道:“上!一個不留!”
“他們竟敢動我們黑麵的人——松哥!”
“真當自己命硬,不怕斷根?!”
“待會兒撞見一個,就剁一個;抓到一個,就剝一層皮!讓他們連骨頭都爛得發臭!”
“明白!”
……
此時,九紋龍正帶隊清查黑麵組織總部的核心住宅區,挨棟搜尋是否還有漏網之魚。他並不知曉——
三百米外,黑麵組織二號人物黑狼已率三十名精銳,如黑潮般壓境而來。
可身為老江湖的本能,早已在脊背發涼。
縱然各處戰事焦灼、人人疲於奔命,
但這裡是總部高官聚居地,血還沒冷透,援兵必至。
一旦被盯上,就是圍殺局。
他喉結一滾,嗓音繃得更緊:“手腳麻利點!”
“三分鐘!只給三分鐘!”
“不管有沒有活口,時間一到,立刻撤!”
“收到!大佬!”
洪興弟兄齊聲應喝。
他們受過嚴訓,清楚戰場之上,命令就是鐵律。
九紋龍話音落地,眾人動作陡然加快——
剛踏出那三棟炸塌的廢樓,便一頭扎進住宅區深處。
老人、女人、孩子,早被清理乾淨;
但其他屋子裡,未必沒藏下喘氣的硬茬。
事實果然如此。
幾棟樓掃下來,接連揪出沒來得及溜走的黑麵骨幹——
個個膀大腰圓,眉宇間壓著一股子狠勁,一看便是主事的頭目。
至於黑麵老大是否混在其中?誰也說不準。
洪興弟兄不廢話,抬槍就打。
九紋龍的指令清清楚楚:斬盡殺絕。
這片區,凡露臉的,全得橫著出去。
就在他們翻箱倒櫃之際,黑狼已帶人逼至住宅區外圍。
槍聲零星,卻像鈍刀刮骨。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兵一聽就懂:對方正在收網,收最後一網。
裡頭,怕是沒幾個能喘氣的了。
黑狼面色鐵青,低喝一聲:“跟我進去——見一個,斃一個!”
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都警醒些!敢摸到這兒來的,沒一個是軟腳蝦。”
“是!Boss!”
手下齊齊頷首,眼神凜冽。
下一秒,隊伍如離弦之箭,直撲槍聲最密的方向——
人多勢眾,報仇自然要往人堆裡扎。
此時,九紋龍已回到住宅區中央空地。
三分鐘時限已到。
弟兄們按約定在此集結,準備轉戰下一處。
“大佬,我到了!”
“我也到了!”
“還有我!”
人影陸續聚攏。他掃一眼,十人整整齊齊,一個沒少。
他點點頭,揚聲下令:“撤!目標——南邊財務室!”
“是!大佬!”
……
“是!大佬!”
洪興弟兄眼底燃著火光。
剛贏一場硬仗,士氣正沸。
挾勝勢再突財務重地,鋒芒所向,無人可擋。
喊聲震得瓦礫簌簌發抖。
這動靜,自然鑽進了黑狼耳中。
住宅區本就不大,三棟樓又已坍成廢墟,餘下地方本就有限。
他帶人逐片排查,幾步就撞上了這陣喧騰。
黑狼瞳孔一縮,側身低語:“聽清了沒?”
“人,就在前頭!”
“都噤聲,貼著牆根跟上——先打悶棍,再放血!”
“是!狼哥!”
眾人喉間滾出低音,隨即貓腰疾行。
這裡本就是黑麵老巢,街巷樓宇刻在骨子裡。
他們抄近路,穿兩棟樓之間的窄巷,悄無聲息繞至九紋龍背後。
江義豪始終以精神力籠住整個黑麵總部。
黑狼一行剛露頭,他便已感知。
眼底寒光一閃,他略一思忖——
不能暴露能力,但必須讓九紋龍警覺。
他閉目凝神,散去外圍探查,將精神力收束成一線。
細如針,沉如鐵,穿透力陡然翻倍。
江義豪將精神力驟然繃緊,擰成一道鋒利如鞭的勁束。
旋即,他把意識悄然探出,如薄霧般漫過黑狼藏身的巷口,無聲掃過那幾道伏在暗處的身影。
緊接著,他猛地一收一聚,精神力瞬間壓縮、塑形,化作一隻沉甸甸的鐵拳。
裹挾著千鈞之勢,狠狠砸向黑狼隊伍裡那個正縮在牆角的嘍囉小腹!
“呃啊——!”
那聲慘叫撕裂了夜色。
挨的不是拳頭,是實打實的精神重擊——像被掄圓的銅錘砸中丹田。
那人當場弓身彈起,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巷口石階上,蜷著身子直抽冷氣。
動靜太大,驚得九紋龍他們齊齊回頭。
“誰?!”
“背後有人!”
“出來!別躲了!”
洪興弟兄反應極快,槍口齊刷刷調轉,黑洞洞的槍口全數鎖死巷口。
而那個被掀飛的嘍囉,正癱在巷口外兩步遠的地面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滲出血絲——明晃晃擺在那裡,誰都看得見。
江義豪見狀,立刻收回精神力,指尖微松,額角滲出細汗。
旋即,他再次鋪開感知,精神力如水波盪開,呈扇面緩緩覆住整座黑麵組織總部。
剛才那一擊,純粹是敲響警鐘——提醒九紋龍,黑狼已摸到眼皮底下,再不動手,怕是要吃大虧。
可他不會再出手了。
精神力耗得發虛,腦子隱隱發脹,再強撐下去,怕是要當場栽倒。
他不是不想當場廢了那個嘍囉。
可眼下這副精神體魄,拼盡全力,也不過是把人掀翻在地罷了。
剩下的血火,得靠九紋龍他們自己蹚。
……
江義豪的精神網依舊懸在黑麵總部上空,悄然巡弋,隨時捕捉每一處異動。
他要的是最小代價,最穩勝局。
帶進金三角的,總共就三百號人。
這點兵力想在這片毒梟橫行的地界站穩腳跟?
死一個少一個,折損過半,連做夢都別想稱王。
這邊他凝神監控,那邊九紋龍已和黑狼正面撞上。
黑狼臉都黑了。
他萬沒想到,自己手下那個最老實的嘍囉,竟會毫無徵兆地一聲鬼叫、騰空飛出——活像被無形大手甩出來的破麻袋。
他心頭一凜,甚至懷疑這人早被洪興收買,故意演這一出。
否則哪有這種事?人好端端蹲著,突然就嚎著飛出去?
太邪門。
唯一的解釋——他身上有鬼。
念頭一閃,黑狼眼神驟然陰冷。
藏不住了。
對方既然能隔空傷人,還精準打中自己人,說明早已盯死他們位置。
再伏著,不過是等死。
他掃了眼對面——十來個漢子,槍都端得穩,但人數不過十二三個。
自己這邊三十多號人,火力佔優,地形熟悉,硬碰硬也絕不吃虧。
黑狼抬手,二話不說,抬槍對準地上那還在抽搐的嘍囉太陽穴,“砰”地就是一槍。
槍聲炸開,兩邊人都是一怔。
九紋龍這邊驚的是:對方竟不躲反打,乾脆利落滅口; 黑麵那頭愣的是:二當家說殺就殺,乾脆得嚇人——可轉念一想,那人方才那副模樣,確實透著古怪,沒人吭聲質疑。
黑狼收槍,面沉如鐵,轉身朝身後低喝:“暴露了,撤掩體,上!”
“對面就十來條槍,幹掉他們,再去支援東區!”
“是!黑狼哥!”
應聲如雷,三十多條黑影從巷口魚躍而出,翻滾、匍匐、借牆借柱,眨眼間散成扇形,各自撲向就近掩體。
洪興這邊,不用九紋龍下令,受過正規訓練的弟兄們已齊齊開火。
剛才那一瞬,黑麵的人剛露頭,正是最好的靶子——可惜他們動作太快,翻滾接掩護一氣呵成,只三人中彈,全是擦傷掛彩,沒一個倒下。
“點子硬!撤回掩體!”
九紋龍吼完,自己第一個矮身翻進水泥墩後。
洪興眾人反應如電,眨眼間全數縮排掩體,動作利落得像演練過百遍——畢竟都是內地野戰部隊退下來的兵,底子在那兒。
黑麵的人想壓槍反擊,可洪興弟兄閃得太快,槍口還沒抬穩,人已不見蹤影,一槍未中。
剛喘口氣,掩體後的黑狼忽然揚聲高喊:“對面的!”
“報上名來!”
聲音嘶啞,咬牙切齒,隔著十幾米都能聽出那股子壓不住的戾氣。
九紋龍冷笑一聲,探出半張臉,嗓音冷得像刀刮鐵皮: “你還不配問我們是誰。”
“今兒,就是黑麵組織的斷頭日。”
黑狼仰頭嗤笑,槍口抬起,指向九紋龍藏身的方向: “就憑你們幾個?”
“真當黑麵是紙糊的?”
“敢這麼騎在黑麵組織頭上拉屎——還是衝著我們‘五小龍’裡的黑狼大哥來?活膩了!”
“今天,我黑狼就親手送你們下地獄!”
“黑狼?”
九紋龍瞳孔一縮。
這綽號他熟——江義豪提過一嘴,猛虎軍團的密檔裡也標得清清楚楚:黑麵組織二把手,心狠手準,專啃硬骨頭。
一聽這倆字,他後頸汗毛瞬間豎起,猛地回頭低喝:“都打起精神!”
“這人不好惹!”
“對方三十條槍,咱們才十個人——別硬拼,盯緊掩體,留三分力!”
“明白!龍哥!”
洪興弟兄們齊聲應下,肩膀繃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