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勝負手,在於開戰頭一刻,就把指揮鏈掐斷—— 哪怕他僥倖活著,也只剩光桿司令; 底下人沒了主心骨,立馬亂作一盤散沙。
清除掉這隊巡邏兵後,九紋龍這支隊伍的路徑頓時敞亮起來。
途中雖仍偶遇各路巡哨,但他們只往暗處一縮,便如水滴入海,再無痕跡。
同一時間,洪興另五支小隊也已銜枚疾進,直撲各自目標:有的撲向士兵宿舍樓, 有的直插軍火庫腹地。
宿舍區暫且不論,一旦爆破成功,等於削去一大片戰力; 而軍火庫更是命脈—— 誰能搶先鎖死庫門,黑麵的人就算反應過來,
也只能攥著短槍乾瞪眼。
雖說他們個個佩槍,長短傢伙也不少,
可真正壓陣的重火力,全鎖在軍械庫裡。
這些行動方案,馬仔們早就在江義豪面前攤開講透。
他聽罷只點頭,沒改一個字。
在他眼裡,每一條都踩在要害上。
此刻見各路人馬已穩穩落位,江義豪默默頷首,神色平靜。
進展順利。
幾支小隊途中雖有遭遇,但都乾淨利落抹平,沒驚起半點風浪。
眼下,九紋龍一隊已踏入高層住宅區;其餘各隊,也紛紛抵達預定座標。
江義豪指尖輕點平板,全域性盡在眼底。
所有人已悄然抵達各自伏擊點。
他這才慢條斯理地摸出對講機,壓低嗓音,一字一頓:“報位置,是否全部就位?”
“A組,到位!”
“B組,到位!”
“C組,到位!”
“D組,到位!”
“E組,到位!”
“F組,也已就位!”
耳畔傳來六聲乾脆利落的回應。
各隊領頭人迅速在腦中勾勒出彼此方位。
江義豪頷首,嘴角微揚:“好,全員卡點——三秒倒計時,到點即動!”
“明白!江先生!”
電流雜音尚未散盡,他已沉穩啟聲:
“三——二——一!”
“行動!”
……
此時,洪興弟兄早已按預定時間提前潛入。
每處伏擊點,或已埋妥烈性炸藥,或已架穩火箭筒,槍口穩穩咬住目標。
有的瞄準士兵宿舍樓,有的直指高層住宅區;更多火箭筒則齊刷刷鎖死空中哨塔——那幾座居中矗立、視野覆蓋最廣的鋼鐵高塔; 還有幾棟看似人聲鼎沸的民宅式建築,實則暗藏玄機,誰也不知牆後藏著多少雙眼睛。
所有不確定的威脅,全被他們用準星一一釘死。
江義豪一聲令下,行動驟然啟動。
引信嗤嗤燃燒,火光竄起;火箭彈破空呼嘯,拖著白煙撲向塔身。
“轟——轟——轟——!”
爆響連成一片,震得地面發顫。
首當其衝的,是黑麵組織總部核心居住區與士兵宿舍樓。
兩處早被炸藥反覆“關照”過。
烈焰騰空而起,濃煙裹著碎石沖天而上;磚牆崩裂,樑柱傾塌,整棟樓像被巨拳砸癟的紙盒。
領導住宅區佔地遼闊,洪興弟兄專挑其中最顯眼的幾棟主樓佈設炸藥。
此刻,那幾棟樓全被削去半截,斷壁殘垣冒著黑煙,只剩歪斜的骨架勉強撐著。
裡面生死未卜——但就算有人僥倖未死,門外持刀待命的弟兄也早已攥緊了刀柄。
宿舍樓卻沒這麼幸運。
六層鋼筋水泥結構,住滿了普通士兵,密度驚人。
一記炸藥引爆,前三層左右兩側徹底垮塌,僅餘中間幾間房勉強懸著;三四層以上,整段樓體懸空斷裂,活脫脫一座歪斜的“T”形廢墟。
三層以下計程車兵,幾乎無一生還。
江義豪以精神力俯瞰全程,心頭暗贊:這一波,黑麵總部宿營區的戰力,已當場折損近三分之一。
再掃向領導區——被炸塌的三棟樓,恰好全是主臥所在樓層。
黑麵組織那幾位頭目,怕是連睜眼的機會都沒了。
炸藥組大獲全勝,火箭筒組亦毫不遜色。
江義豪話音落地剎那,他們已齊刷刷調轉炮口,直指中樞哨塔。
彈藥有限,便專打要害:只盯中間四座塔,因它們控扼全域性;邊角哨塔暫且放過——哪怕留著,射界也縮至巴掌大,不足為懼。
炮彈出膛,尖嘯刺耳。
四座哨塔應聲折斷,轟然砸向周邊屋舍。
矮房被壓塌半邊,瓦礫飛濺;塔上哨兵連人帶槍,直接被砸進廢墟深處,毫無生還可能。
爆炸與轟鳴撕開深夜寂靜,黑麵總部頃刻驚醒。
刺耳警報撕心裂肺,紅光在樓宇間瘋狂旋轉。
“敵襲!快拉警報!”
爆響剛起,基地內已全面進入臨戰狀態。
哨塔上的人影紛紛轉向火光方向,嘶吼著“有敵人!”
廢墟里僥倖爬出計程車兵一邊狂奔,一邊抓起武器、壓滿彈匣,眼神凌厲,動作迅疾,沒有慌亂,只有本能的備戰姿態。
他們不知來者何人,但每一個,都曾是戰場上活下來的狠角色。
哪怕宿舍樓已塌成“T”字,他們握槍的手,依然穩如磐石。
黑麵總部深處,代號“黑麵”的男人,端坐於整個組織最高權力之巔。
他曾是國際恐怖網路裡的冷血梟首,退役後親手締造黑麵組織。
此刻,他正蜷在一處毫不起眼的低矮平房裡。
劇烈的爆炸聲,硬生生將他從睡夢中震醒。
“竟敢夜襲?!”
“這怎麼可能?!”
“他們竟真殺進總部腹地了!”
黑麵立在焦黑的斷牆邊,目光掃過滿目瘡痍。
心頭翻湧著震怒與寒意。
若非他素來謹慎,從不住那些金碧輝煌的別墅、氣派洋樓,此刻怕早已被炸得屍骨無存。
視線所及,三棟高層住宅正烈焰騰空——正是黑麵組織核心領導的聚居區。
火舌狂舞,濃煙滾滾,整棟樓架都在噼啪崩塌。
就算人沒被炸成碎塊,也早被高溫燻倒、活活烤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腥氣,抓起手機,指尖用力按下一串號碼。
“喂!你他媽吃乾飯的?!”
“敵人都摸到老巢門口了,你還在裝睡?!”
“立刻查清對方人數、藏身點、武器配置!”
“先圍殲,再驗明身份!”
電話一通,黑麵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吼,命令如連珠炮般砸過去,字字帶刺。
聽筒那頭是黑狼,黑麵組織頭號戰將,實權二把手。
聲音低沉卻繃得極緊:“老闆放心,反擊馬上啟動。”
“敢踏進咱們地盤,就得用血來填!”
“好!我給你三十分鐘!”
“一個活口都不準留!”
“明白!老闆!”
黑狼結束通話電話,眼底戾氣暴漲。
作為黑麵組織真正的利刃,他動了真火。
他一把抄起搭在椅背上的皮風衣,甩上肩頭;抽出手槍,咔嚓一聲推彈上膛; 又拍了拍腰間兩枚手雷的金屬外殼,確認穩妥。
隨後抬腳猛踹——房門轟然洞開。
門外已肅立一排黑衣人。
全是黑麵組織最硬的骨頭,也是黑狼親手調教出來的死士。
見眾人毫髮無損,他略一點頭,冷聲道:“人都齊了,沒中埋伏,很好。”
“現在跟我衝進住宅區——把闖進來的人,一個不剩地挖出來,剁乾淨!”
“明白!”
“出發!”
話音未落,他已箭步衝出,身影如離弦之箭,直撲火光最盛的方向。
敵人剛在那邊引爆三棟樓,圖謀昭然若揭——就是要斬首!要斷黑麵組織的脊樑!
眼下他們必然滯留現場,補刀、清場、確認戰果。
趕過去,就是正面撞上!
……
黑麵組織高層住宅區廢墟旁。
九紋龍帶著洪興弟兄剛掀翻三棟樓,磚石還在冒煙。
望著眼前坍塌的鋼筋水泥和沖天烈焰,他嘴角微揚,但眼神毫不鬆懈。
沒等火勢稍弱,他已揮手低喝:“進去!逐層搜!活口一個別放過!”
洪興眾兄弟應聲而動,端槍疾奔。
能住這種獨棟高牆大院的,不是骨幹就是掌權者。
少一個指揮官,黑麵就亂一分;滅一個頭目,洪興就穩一分。
身為洪興欽定的金三角接班人,這點狠勁與算計,他比誰都清楚。
“跟緊我!見人就打,不留喘氣的!”
“收到,龍哥!”
雙方几乎同時朝廢墟奔來。
只是九紋龍一行本就卡在爆點邊緣,搶先一步搶入現場。
剛踏進焦糊味瀰漫的空地,九紋龍一眼掃過地上橫陳的人影——有蜷縮的老者,有抱孩子的婦人,有穿圍裙的女傭,還有幾個瘦小的少年。
沒一個穿著考究、舉止威嚴的當家人。
“龍哥……這些人,怎麼處置?”
身邊一個年輕手下聲音發緊,槍口微微垂下。
九紋龍側目盯他一眼,目光如刀:“問這個幹甚麼?”
“全斃了。”
“可……”
那人喉結滾動,還想開口。
九紋龍聲音陡然壓低,卻更瘮人:“老人、孩子、女人——哪個身上不能藏槍?哪個嘴裡不會喊暗號?”
“今天不是來談判的,是來拔根的!”
“留一顆種子,明年就長成一片林子!”
“聽清楚沒有?——一個喘氣的,都不許留!”
“……是,龍哥!”
那人咬牙點頭,攥緊槍托,轉身跟上隊伍。
空地上,老人們閉著眼,孩子們呆愣不動,女人死死捂住懷中嬰孩的嘴。
沒人聽懂他說甚麼,但槍口對準額頭的寒光,誰都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