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知道金三角混亂,可沒想到人命竟賤到這種地步——六七分姿色的女人,竟能明碼標價,像牲口一樣買賣。
荒唐。
可笑。
也令人心寒。
他心中悄然定下念頭:若有機會,那些拐賣人口的渣滓,一個都不能放過。
“黑虎,我能這麼叫你嗎?”江義豪忽然開口。
“江先生您言重了!”黑虎連忙擺手,“您這樣的大人物,叫我一聲黑虎,那是抬舉我!”
“那好。”江義豪點頭,“剛才聽你說,你們猛虎軍團是金三角三大私人武裝之一?”
“我想請你講講,這片地盤上,到底誰說了算。”
這話一出,黑虎臉上的嬉笑漸漸褪去,神情難得凝重起來。
他沉默片刻,緩緩整理了下思路,才沉聲道:“咱們都是炎黃子孫,這些事也不算甚麼機密。”
“既然江先生問了,我就敞開了說。”
“好!洗耳恭聽!”九紋龍興致勃勃。
黑虎喝了口茶,徐徐道來:“金三角的格局,一句話就能概括——兩大、三強、五小龍。”
“先說‘兩大’,簡單得很:正府軍,反正府軍。”
“這兩撥人天天打,打得
“漂亮國還有老大哥?”
江義豪聽完黑虎的介紹,眉梢一挑,輕輕頷首。
這兩個軍團名字——一聽就透著股火藥味兒,來歷根本不用猜。
金三角?表面看是彈丸之地,實則暗流翻湧、群狼環伺。
魚龍混雜是常態,但這裡埋著金礦、藏著稀有礦脈——連江義豪點名要的那批特殊材料,全球唯此地產得出。
小?小得讓各國搶破頭。
眼下世界棋盤上,漂亮國坐頭把交椅,咱們國家緊隨其後,老大哥雖遭重挫,戰力卻依舊碾壓級。
三方勢力,在金三角各自插旗——猛虎、黑鷹、白熊三大軍團,就是他們伸進來的三根手指。
猛虎雖非官軍,但真到了攤牌那天,投誠?根本不用勸。
都是炎黃血脈,誰不盼著背後站著一座山?
“三強,我明白了。”
江義豪指尖敲了敲桌面,抬眼,“五小龍呢?”
黑虎咧嘴一笑:“江先生,這五個主兒,可真不是蓋的。”
“叫‘小龍’,是謙辭——實則是五頭餓狼。”
比不上兩大軍閥,也壓不過三強,但論狠勁、論爆發力,穩穩卡在第二梯隊頂端。
兩家聯手,能硬剛三強;三家合流,直接掀翻正府軍和反正府軍!
更絕的是——全是不要命的私人武裝,瘋得比正規軍還野。
江義豪眼皮一跳。
還真沒料到,這灘渾水裡,竟能養出五條咬人不鬆口的毒蛟。
轉念一想,又覺得順理成章: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玩命的專克惜命的。
五小龍在金三角算不上巨鱷,頂多算幾條赤手空拳的遊俠,可在這片法外之地,越窮兇,越吃香;越亡命,越活久。
他身子微傾:“既然這麼硬氣,背後撐腰的,是誰?”
黑虎撓了撓後腦勺,有點犯難:“江先生,真不是我藏私……”
“這五條龍,影子都抓不住。”
“沒人見過幕後老闆,也沒人摸清資金鍊。”
“我估摸著——八成沒國家背書。”
“更像是……黑幫裡的梟雄,或是境外的恐怖組織。”
江義豪心頭一沉,暗暗點頭。
果然。
只有那種被全球通緝、見光就死的組織,才敢這麼瘋、這麼橫。
不敢露臉?因為金三角是他們的提款機。
種毒、挖金、劫道——哪樣不是暴利?
全世界都在圍剿他們,逼得他們只能縮在陰影裡撈錢續命。
“行,金三角的局,我捋清了。”
江義豪笑著看向黑虎,“多謝你掏心窩子講這麼多。”
黑虎立馬挺直腰板,一臉受寵若驚:“江先生!您可是洪興龍頭,這麼說我,我骨頭都輕三兩!”
“能為洪興效力,是我黑虎三生有幸!”
九紋龍站在一旁,唇角微揚,笑而不語。
“黑虎兄弟,我們洪興初來金三角,人生地不熟,你老江湖走得多,有沒有甚麼指點?”
……
“指點?”
黑虎聞言一怔,眯了眯眼。
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
九紋龍這麼問,不是客套,而是真把他當自己人看了。
同是炎黃血脈,對方又擺出十足誠意,加上洪興確實是外來戶,對這片毒蛇盤踞的地盤一無所知——能主動來請教,已是極大的尊重。
想到這兒,黑虎嘴角一揚,咧開一笑:“九紋龍兄弟,你既然喊我一聲兄弟,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不過——”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刀掃過江義豪和九紋龍:“你們洪興來金三角,到底圖個啥?”
“是要搶金礦?還是想種毒品發財?”
語氣不重,卻壓得空氣都沉了幾分。
江義豪依舊含笑,沉默不語。
九紋龍則摸了摸下巴,直截了當道:“黑虎老哥,你這麼問,該不會是怕我們動了你們猛虎軍團的乳酪吧?”
“哈哈哈!”
黑虎仰頭大笑,笑聲爽朗卻不掩鋒芒:“九紋龍兄弟,這話可就見外了。”
“金三角這地方,信的從來不是嘴皮子,是槍桿子!”
“你們洪興兵強馬壯,要是真想掀誰的桌子,根本不用跟我們談條件。”
“我今天肯開口,是因為看得起你們。”
“願意帶你們走條快路。”
話音落下,意味昭然若揭——只要你敢動手,我就敢遞刀。
江義豪眸光微閃,心中已有計較。
的確,這地方弱肉強食,拳頭最大。只要槍多、膽大,看上哪塊地盤,直接打上門去便是。
兩大三強、五小龍那些頂尖勢力,他本就沒打算硬剛。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金礦。
而是那批能煉製電池核心材料的稀有礦脈。
眼下這種礦在這片區域還不值錢,沒人當成香餑餑,正適合悄無聲息拿下。
與其拼死拼活爭金礦,不如另闢蹊徑。
而且——多搶幾種冷門礦產,還能攪亂風聲,讓人摸不清他的真正意圖。
一舉兩得。
至於讓兄弟們拿命換黃金?
沒必要。
洪興不差這點錢,更不差這點虛名。
他緩緩抬頭,笑容溫和卻不容置疑:“我們這次來,就想拿兩座礦。”
“不是金礦那種燙手的貨。”
“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跟你猛虎軍團撞上。”
說罷,笑意更深。
藏了關鍵資訊,也留了退路。
黑虎聽完,點了點頭,眼神多了幾分認可:“要是隻衝著些不值錢的礦去……”
“那以你們洪興的實力,直接動手就行。”
“金三角的人精得很。”
“知道打不過,連火拼都不敢,轉身就跑。”
九紋龍聽得有些愣神,忍不住追問:“可那些小勢力,就這麼任人宰割?連反抗都不敢?”
“反抗?”
黑虎嗤笑一聲,眼神驟冷:“敢反抗的,早成墳頭草了。”
他頓了頓,語氣低了幾分,卻更顯森然:“你們初來乍到,就算聽說這裡亂,也沒親眼見過。”
“在這片地界上,人命最賤,也最貴。”
“賤的是,在我們這種大勢力眼裡,他們不過螻蟻,碾死不眨眼。”
“可對他們自己來說——”
“命,又是最金貴的東西。”
“明知道自己打不過,誰還肯送死?”
“跑了,還能東山再起。”
“死了,就真甚麼都沒了。”
黑虎話音剛落,九紋龍喉結一滾,嘴微張,沒出聲。
心裡卻像被火燎過——透亮了。
黑虎說得對。
這地界人命賤如草,可手裡攥著槍、腰裡彆著狠勁兒的主兒,反倒最惜命。
有槍有勢,就能摟金抱銀、呼風喚雨;誰他媽願意腦袋一歪,把榮華富貴全餵了野狗?
“嘖……”
九紋龍扯了扯嘴角,笑得發苦。
金三角這口黑鍋,比港島那些社團深得多——不是水淺,是底下壓著整條暗河。
江義豪斜睨他一眼,搖頭輕嘆。
不點破,也不安慰。
天真?早看穿了。
但有些路,得自己踩進泥裡才行。
“江先生,話都撂這兒了——您要找甚麼礦?”
黑虎身子前傾,眼底閃著光,嗓門都提了一度:“金三角的礦脈,我閉著眼都能畫出圖來!
信得過我,情報立馬奉上!”
江義豪目光一掃,就把黑虎肚子裡那點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小頭目?
呵,腦子比槍管還燙。
他早盯死了洪興這艘巨輪——三強未定,洪興已劈開浪頭;自己若攀上這條船,要麼借勢翻身,要麼留條後路,將來踹了猛虎軍團,直接跳槽上崗。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行!”
江義豪朗聲一笑,抬手從懷中抽出一本硬殼筆記本,“唰”地撕下一頁。
鋼筆尖在紙上劃出三道凌厲墨痕——鋰礦、咯礦、冰晶礦。
紙頁遞過去,他端坐不動,只等迴音。
黑虎低頭念出聲,眉頭先擰再松:“鋰礦好說……猛虎地盤邊上,好幾個小魚蝦就啃這口;咯礦和冰晶礦?冷門得掉渣……”
他頓了頓,指節敲敲太陽穴,“不過——老子在這片山溝裡刨了十幾年土,還真挖出過影子。”
“鋰礦我包圓,立刻安排人盯死;另外兩個,給我一小時,活口訊息,保準砸你桌上!”
江義豪輕笑:“不急。初來乍到,全靠你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