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開火,你們打頭陣。”他聲音低沉,目光如刀,“集裝箱後面那幾條影子——一個不留。”
“明白!”
副隊長啪地敬禮,吼聲震得海風都頓了半秒。
江義豪頷首一笑。
有這股狠勁在,對面哪怕槍口冒火,也得燒成灰。
……
部署落定,船也靠岸在即。
碼頭正中央,一夥黑衣人列陣而立。
當中一人踏步而出——皮衣裹身,肩寬腿長,左臉一道蜈蚣疤從眉骨爬到下頜。
江義豪遠遠一瞥,心就往下沉了半寸。
這人不是善茬,是活閻王。
“呵……眼珠子放亮些。”
“敢伸手,就剁手;敢齜牙,就剝皮。”
他冷笑一聲,旋即揚聲下令:“靠岸!穩住引擎!”
砰!砰!砰!
三艘郵輪撞上棧橋,悶響如擂鼓。
船停了,馬達卻還在低吼——三名舵手沒關機,手指始終搭在啟動鍵上。
江義豪眼角一掃,暗贊:夠機靈。真打起來,三秒點火,掉頭就走。
他側頭看向九紋龍:“阿龍,下船。”
“去見見,這群金三角的‘貴客’。”
“是!江先生!”
九紋龍唇角微揚,不疾不徐跟在他身後半步。
心不慌,氣不喘。
有江義豪在,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他頭上。
三塊跳板轟然落地,木階粗糲結實。
江義豪邁步而下,九紋龍緊隨其後。
抬眼,正撞上那疤面頭目緩步逼近,身後烏泱泱一片持槍嘍囉。
另兩艘船上,洪興子弟魚貫而出。
三百精銳,AK上肩,黑壓壓站滿整片碼頭。
對面一看,當場繃住。
疤面頭目腳下一滯,嘴角抽了抽,硬著頭皮又往前挪。
心裡卻已掀翻了五味瓶——原以為是幾船做買賣的軟腳蝦,結果跳出三百個港島悍匪,手裡AK還泛著冷光!
這哪是過江龍?這是吞江蛟!
他強壓驚濤,面上依舊端著三分倨傲,直逼江義豪面前,目光一掃,便知誰是主事人。
“兄弟,哪路神仙?”
江義豪未開口。
九紋龍往前半步,聲不高,卻字字砸地:“港島。”
疤面頭目眉峰一擰。
黃皮面孔,無非港島、東瀛、棒子、人妖國那幾處。
可真論起難纏——港島第一。
人妖國和緬北那些瘋狗,命是不要,但裝備爛得掉渣;港島社團呢?錢多、槍硬、古惑仔敢把刀捅進自己大腿再甩出去嚇人。
海外毒線早傳遍一句話:寧惹鬼,不惹港島話事人。
他喉結一滾,沒接話。
江義豪掃了眼他們身上的裝備——殺氣未露,寒光先至。
心頭一凜:這幫人,真不是善茬。
“兄弟,咱話都撂這兒了,輪到你亮個號了。”
九紋龍眼皮一抬,目光如刀,不疾不徐地釘在對方臉上。
金三角那個小頭目喉結一滾,後頸瞬間繃緊。
別看九紋龍平日裡在茶餐廳端盤子倒茶、笑得像尊彌勒佛——可一旦卸下煙火氣,那股子碾過屍山血海的戾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當年在人妖國橫著走的黑幫教父,如今名號還在地下道上滾著雷。
他只是稍稍沉了口氣。
對面那位猛虎軍團的小頭目,額角已滲出細密冷汗。
“黑虎……猛虎軍團,三隊副統領。”
聲音有點發幹,“這碼頭,歸我們管。”
“你們三百多人,踩著浪來的——到底圖甚麼?”
“猛虎軍團?”
江義豪挑眉,語氣裡沒嘲諷,只有真疑惑。
黑虎心裡咯噔一下——連這都沒聽過?
八成是生面孔,硬茬子,過江龍。
他指尖悄悄鬆了鬆槍帶。
三百條AK杵在那兒,不是擺設。
自己這點人,不夠人家一輪齊射填牙縫的。
“船靠岸,我們沒攔。”
九紋龍嗓音低沉,卻字字落石,“既借貴地停泊,禮數不能少。”
“碼頭費,多少?咱們照付。”
先遞橄欖枝,再摸底牌——剛踏進金三角,誰是虎、誰是狼,還不清白。
而“猛虎”二字,聽著就不是雜魚。
黑虎悄悄撥出一口氣。
手按在腰間,卻沒拔槍。
他不是莽夫,更不想替軍團擋子彈。
“費用免了。”
他扯出個笑,眼神卻銳利如鉤,“但規矩得守——你們從哪兒來?做甚麼?總得說清楚。”
頓了頓,他主動把話說開:“猛虎軍團,金三角三大武裝之一。”
“跟另外兩家不一樣——我們的人,十有八九,流的是炎黃血。”
“說白了……”
他朝江義豪頷首,笑意真切,“算老鄉。”
江義豪環視一圈——所有猛虎軍團的人,眼神清明,聽懂了每一句。
他微微點頭。
九紋龍立刻接話,聲如洪鐘:“既是同根生,那就不是外人!”
“收槍!”
身後洪興眾人嘩啦一聲,齊刷刷垂下槍口。
猛虎軍團那邊,肩膀也同時一鬆。
他們早聽懂了,也早不想打——在這片土地上,血脈就是最硬的通行證。
九紋龍上前半步,伸手:“黑虎兄弟,多有打擾。”
掌心一握,力道沉穩,笑意燙人。
“差點忘了報個名。”
“我們是港島洪興的人。”
“金三角——這還是頭一回踏足。”
……
九紋龍話音剛落,黑虎當場僵住。
洪興?
遠在金三角的毒梟圈裡,這名字照樣帶響兒!
港島三大社團之一,亞太黑道天花板,誰沒聽過?
尤其他們這種吃刀尖飯的,更是門兒清。
黑虎目光一轉,立馬朝江義豪微微躬身,語氣都軟了三分:“您……該不會就是蔣先生吧?失敬!”
江義豪笑而不語,手指都沒抬一下。
九紋龍卻直接截斷他的話:“錯。”
“這位不是蔣天生。”
“是我們洪興新任龍頭——江先生。”
“江先生?”
黑虎下意識掏了掏耳朵,確認沒聽岔。
眼前這人,年輕、俊得扎眼,壓根不像傳說裡那個老派蔣家太子。
“江先生,真對不住!”他趕緊拱手,“太久沒刷港島新聞,竟不知您已登頂……剛才莽撞了!”
江義豪擺擺手,雲淡風輕:“無妨。”
“金三角訊息閉塞,不知情再正常不過。”
“不知者,不怪。”
“哈哈哈——對對對!”黑虎乾笑兩聲,立刻接上,“碼頭風大,站著吹風像罰站,不如進屋聊?”
“您想問甚麼,我知無不言,句句乾貨。”
他心裡門兒清——洪興這群人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正缺地頭蛇帶路。
道歉是假,藉機交底才是真。
江義豪唇角微揚,終於鬆動。
九紋龍也笑著點頭:“那敢情好。”
“江先生,請。”
“阿龍,兄弟們外面候著。”
江義豪應聲邁步,不疾不徐跟在九紋龍身後,朝碼頭邊那棟灰撲撲的小樓走去。
黑虎領頭開道,步伐放得極穩;九紋龍步履從容;江義豪雙手插兜,眼神隨意掃過四周——青苔爬牆、鐵皮屋頂、遠處山影浮動,一副閒庭信步的架勢。
三百洪興精銳,齊刷刷釘在碼頭邊緣,槍口朝下,不動如山。
那棟小樓一眼望穿,擠不下幾人,黑虎就算膽肥,也不敢在這節骨眼上玩陰的——三百雙眼睛盯著,他若動手,外面兄弟一個都別想活。
更別說……江義豪袖中玄水盾隱光流轉,胸前星辰鎧甲暗紋蟄伏。
真翻臉?他撐到援兵殺到,綽綽有餘。
推門進去,江義豪眼皮一跳。
外頭看著是間破水泥平房,推門一瞬,豁然洞開——歐式吊燈垂金線,波斯地毯踩下去像陷進雲裡,真皮沙發泛著冷光,連茶几腿都雕著暗金藤蔓。
黑虎眼角餘光一直鎖著他倆。
見兩人只略一挑眉,神色未變,心底悄然點頭:不愧是洪興龍頭,這點排場,還真鎮不住。
“江先生,九哥——請坐。”
他抬手一指客廳中央兩張主位沙發,聲調放得又低又沉。
話音未落,啪啪兩記清脆掌聲。
側門齊刷刷閃出四道身影——短裙高跟,腰線掐得驚人,手裡或託青瓷茶盞,或捧冰鎮果盤,香風掠過,甜膩得晃神。
一群人笑意盈盈地圍了上來。
“黑虎兄弟,你這……?”
九紋龍目光一掃,落在那四位姿色出眾的女子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哈哈哈!”
黑虎大笑兩聲,拍著大腿道:“九紋龍兄弟,這幾個可是我碼頭上的女僕,平日端茶遞水、伺候起居都靠她們。當然——”他眯起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要感興趣,也能‘用’得上嘛……嘿嘿!”
話音未落,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九紋龍臉上一僵,乾笑兩聲,沒接茬。
江義豪卻饒有興致地打量起那四人來。
個個容貌清麗,身段婀娜,放在普通人堆裡至少也是六七分姿色。更特別的是,她們眉宇間透著一股異域風情,明顯不是純正華人。
似是看穿了江義豪心頭的疑問,黑虎懶洋洋靠在沙發背上,開口道:“江先生,在金三角,命最不值錢。”
“這四個女人,都是本地土著,二十美刀一個,買回家隨你處置。”
“我在碼頭養了四個,家裡還有一堆。只要手裡有錢有槍,這裡就是天堂。”
他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今天吃了幾碗飯。
江義豪眸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