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看中他,不就因為那一手行雲流水的車技?
真坐上江義豪的座駕,往後怕是蘭博基尼當公交開,邁巴赫當沙發躺!
念頭一落,拒絕二字直接被他嚼碎嚥了下去。
“江先生!我跟您幹了!”
他挺直腰板,眼底燒著光,活像接了聖旨的忠犬。
江義豪頷首,眼裡掠過一絲滿意。
“明早去集團報到,名片給你,有人帶你。”
“走了。”
“江先生慢走!”
話音未落,引擎轟鳴,車身如離弦之箭竄出——載著欣欣老師直奔別墅。
路上,欣欣老師歪頭打量:“阿豪,以後他真給你開車?”
“嗯,咋,嫌他礙事?”
“倒不至於……”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這小子車技確實穩。”
可心底那點微妙的彆扭,還是悄悄浮了上來——司機一上崗,私密感瞬間縮水三成。
江義豪側眸一笑,直接戳穿:“傻妹,來找你的時候,我還能帶個電燈泡晃悠?”
欣欣老師霎時耳根爆紅,抬手捶他胸口:“討厭死了!”
話一出口,立馬捂嘴轉身,再不敢看他一眼。
車子穩穩停進車庫。
江義豪抬眼一看時間,順手點了兩份宵夜。
陪她窩在沙發上刷了會兒劇,不到二十分鐘,熱騰騰的餐盒就叩響了門。
兩人分食完畢,空氣裡溫度悄然飆升。
欣欣老師眼波灼灼,像盛了整片晚霞。
江義豪喉結微動,自然懂——該熄燈了。
一夜靜好。
翌日清晨,陽光剛漫過窗臺,臥室裡還浮著慵懶的餘韻。
欣欣老師伸了個綿長的懶腰,赤腳踩下床,回眸看了眼江義豪酣睡的臉,抿嘴一笑,輕手輕腳出了門。
江義豪耳朵一動,沒睜眼,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昨夜熬得晚,哪怕煉氣四層、五臟六腑都淬過火,他也偏愛這一覺沉實的酣眠。
不到二十分鐘,門鎖輕響。
欣欣老師哼著小調蹦進來,一把掀開被角:“阿豪!豆漿、菠蘿包、腸粉、蝦餃皇——全齊啦!快起!”
江義豪鼻尖一聳,香氣已鑽進肺腑。
肚子不餓,嘴卻先饞了。
他笑著將人攬入懷,一個翻身利落起身:“走,陪老公吃早飯!”
“哎呀!先刷牙!”她笑著推他進浴室。
轉身一溜小跑衝進餐廳,把熱乎乎的早點挨個擺進白瓷盤裡。
等江義豪踏進來時,腸粉油亮、蝦餃透粉、菠蘿包金黃酥脆,全都碼得整整齊齊。
他眼睛一彎,摟著她肩膀調侃:“還是有老婆香,連早餐都像開宴!”
欣欣老師臉“騰”地燒起來,抄起豆漿杯往他手裡一塞:“誰是你老婆!快吃!”
咕咚灌下一大口豆漿,兩人並肩坐下。
江義豪筷子翻飛,風捲殘雲掃光殘局,最後打了個響亮飽嗝——心滿意足。
江義豪一把攬住欣欣老師,笑得又痞又暖:“老婆,今早的豆漿油條,香得我心尖兒發顫!”
“少貧!”欣欣老師耳根微紅,眼波一漾,全是柔光。
話音未落——
他餘光一掃,牆上掛鐘赫然跳進視線:八點四十分!
“糟了!”他低呼一聲,人已彈起身,“要遲到了!”
其實他早瞄見時間了,卻故意拖著不點破,只挑眉一笑:“慌甚麼?有我在,紅燈都得給我讓道。”
“對哦——”欣欣老師眨眨眼,尾音上揚,“咱們江大佬,可是甩尾過彎都能劈開風的賽車手!”
說笑歸說笑,她心裡也清楚:偶爾卡點進校門,真不算事兒。念頭一鬆,笑意就更軟了。
江義豪輕笑一聲,催她快去洗漱。自己三兩下扯平襯衫領口、耙順頭髮,轉身抄起車鑰匙——法拉利引擎轟鳴,像一頭甦醒的豹子。
一路綠燈如約而至,車流自動分流,絲滑得不像話。
九點整,穩穩停在校門口。
欣欣老師沒急著下車,摟著他脖子蹭了蹭,聲音軟得能擰出水:“阿豪……今天真回旺角?”
他頷首:“嗯。要不,辭職跟我走?”
她笑著搖頭:“不了,粉筆灰比圍裙帶勁多了。”
“全職太太?太安逸,骨頭都要生鏽啦。”
他懂。
洪興龍頭這頂帽子,看著風光,實則壓得人喘不過氣。
夜裡能陪她的時辰本就薄如紙,何況身邊還有邱淑珍……久未照面,連微信都靜音了大半月。
與其困在溫柔鄉里等他,不如站在講臺上,活成自己的光。
“安心教書。”他指尖替她理了理鬢邊碎髮,“我抽空就殺回來,不打招呼,直接堵你辦公室門口。”
她用力點頭,踮腳“啵”一口親在他臉頰,溼漉漉的溫度還帶著晨光的甜。
車門關上,她小跑進校門,馬尾一晃一晃。
江義豪摸了摸臉,那點溫熱彷彿還黏著面板,像一小片不肯融化的春雪。
“嘖,走了。”
他踩下油門,法拉利無聲滑出屯門,朝旺角方向疾馳而去。
……
旺角,又一場風暴前的寂靜。
他回到那套俯瞰整片霓虹的大平層,躺了一整天,把懶散當充電。
第二天清晨,洪義大廈玻璃幕牆剛被朝陽鍍亮,江義豪已踏進旋轉門。
一進去他就愣了——滿樓都是笑臉,鍵盤敲得噼啪響,茶水間飄著咖啡香,連保潔阿姨掃地都哼著調。
一問才知:十二個話事人,全把地盤上號碼幫場子的兩成利潤,連夜打進了集團賬上。
錢是他的,但江義豪從不獨吞。
他抬手一招,秘書立刻小跑進來。
“全員紅包,今晚發完。”他靠進真皮椅背,語氣輕得像扔顆糖,“一線兄弟拿刀拼,文職姑娘敲鍵盤,一個都不能漏。”
畢竟,洪義大廈裡,一半是洗過黑的舊部,一半是考公落榜、投簡歷投進來的正經大學生。
他們清楚洪義背後站著誰,更親眼見過號碼幫崩盤那晚,整條砵蘭街如何一夜換血。
前線小弟分到金錶名車,他們嘴上不說,心裡難免泛酸。
可江義豪偏不讓他們憋著——橫財來得烈,雨露就得灑得勻。
紅包塞進工位抽屜時,整棟樓都活了過來。
樓下歡呼聲一陣接一陣,連董事長辦公室的隔音玻璃都擋不住那股熱乎勁兒。
“江生,發完了。”秘書推門進來,聲音裡還帶著笑意。
江義豪眼皮都沒抬,只把鋼筆往桌上一擱,淡淡吐出三個字:“幹得漂亮。”
“最近集團其他方面,還順不順?”
江義豪淡淡開口。
小秘書一笑,語氣輕快:“一切正常得很。吳雨森導演已經開始新片拍攝了,劇本是他自己淘來的,看得出來,信心十足。”
江義豪輕輕點頭。
他對吳雨森的電影路子,早已不再插手。前世這位可是黑幫片的宗師級人物,若真放手讓他闖,還幹不出名堂來——那才說明自己看走了眼。
況且,他如今手上雖攥著一堆好劇本,但精力有限,根本顧不過來。
眼下最緊要的,是洋人即將撤出港島。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方對洪義公司的封鎖也愈發嚴密。
拍電影?談何容易。
就算他想把手裡那些頂級劇本搬上銀幕,也只能等洋人徹底滾蛋之後再說。現在動手,純粹是自找麻煩。
又聽小秘書彙報了一陣,江義豪便揮揮手讓他退下。
辦公室裡只剩他一人,靜坐良久,思緒翻湧。
一小時後,他猛然起身,拿起電話,撥通渣皮號碼。
“喂?是你啊,慶?”
“是我,大佬。”那邊聲音立刻恭敬起來,“有啥吩咐?”
江義豪語氣平靜:“內地那個電動車廠和電池廠,進展如何?”
渣皮頓了頓,才開口:“車廠還算順利……但電池廠,出了點狀況。”
“哦?”江義豪眼神一凝,“說清楚。”
“是原料的問題。”渣皮苦笑,“按您給的配方,有一種特殊礦材,只能在金三角挖到。可那邊的人全盯著金礦和翡翠,沒人理會這玩意兒。咱們想找人採,根本收不上貨。”
江義豪眉頭鎖緊。
他知道那種材料——不算稀世珍寶,卻極度地域依賴。全球唯一產地,就落在金三角那片毒瘴橫行的山溝裡。
可問題就在於,當地人寧可拼死挖玉石換快錢,也不願碰這種冷門礦。
要讓人轉頭去採它?除非開出天價工錢。
可這材料本身價值遠不及黃金翡翠,誰肯賣命?
就算砸錢硬搞,成本也會瘋漲。到最後,電動車賣得比油車還貴——還拿甚麼去搶市場?
更麻煩的是,目前金三角對這種礦的開採量極低,基本靠零散貧民順手挖點換口糧。實驗室存的那點樣品,撐不了多久。
江義豪原本沒太在意這事,此刻被當面一問,腦子也是一空。
“情況我瞭解了。”他沉聲道,“別慌,辦法我會想辦法。”
掛了電話,他揉了揉太陽穴,眉心發脹。
市場規律擺在那裡:想讓人幹活,就得給足報酬。
可讓他為一種邊緣礦材,支付超越金礦的薪資?根本不現實。
這局,難破。
這玩意兒,全球搶著要。
將來江義豪要把電動車賣到全世界——這原料,必須攥死在自己手裡。
念頭一落,他眼底倏地掠過一道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