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興龍的生活依舊規律得像臺機器:起床、洗漱、下樓、健身房打卡,舉鐵、跑步、拉伸,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畫面枯燥得讓人打盹。
可就在這時——
“叮鈴鈴——”
手機突兀響起。
江義豪眼神一凜,迅速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略帶激動的聲音:“江先生,是我,山雞呀!”
“山雞?”江義豪挑眉,“這麼早打電話,查到甚麼了?”
山雞在電話那頭笑得咧開嘴,聲音透著股藏不住的興奮:“江先生,您交代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哦?”
江義豪指尖一動,眼神驟然亮起。
昨天他才親眼看見徐興龍在密室裡焚香叩拜那些詭異的鬼神畫像,今天山雞就來了訊息——這可不是巧合。
“說仔細點。”他聲音壓低,指節輕輕敲著桌面。
山雞收了笑意,語氣一沉:“您傳給我的那些鬼神像……是灣島原住民供奉的古老邪靈。
不是普通的圖騰,是真正沾過血、顯過靈的東西。”
“這些玩意兒,過去能通陰、能降災,有些甚至能借屍還魂。”
“現在大多數人早不信了,可還有極少數人,仍在暗地裡磕頭燒紙。”
“我費了好大勁,才從一個快進棺材的老獵人口中撬出一點線索——現在還在供奉這些鬼神的,只剩下一個村子。”
“哪村?”
“土家村。”
“土家村?”江義豪眉頭一跳。
這名字陌生得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前世他縱橫黑白兩道,翻遍情報檔案,也從未見過這三個字。
他心頭掠過一絲寒意。
這種從未聽聞的存在,往往藏著最深的禍根。
“山雞,繼續說。
那個村,你還知道甚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苦笑:“江先生,對不住……我知道的也就到這兒了。”
“因為——十年前,整個土家村,已經沒人了。”
“全村滅亡。”
“我現在就站在村子的廢墟上。
斷牆塌屋,雜草埋膝,連塊完整的碑都找不到。
甚麼都沒留下,就像被天地親手抹掉的一樣。”
江義豪眸光一冷。
線索斷了?
不,還沒到認輸的時候。
好不容易摸到一根線頭,哪怕只是一縷灰燼,他也想扒出背後的火種。
“既然你在廢墟,那就別走。”他聲音沉穩而鋒利,“給我仔仔細細地搜。
一塊碎瓦、一道刻痕、牆上一抹符紋,只要是看著不對勁的東西,全都拍下來,立刻發傳真給我。”
“我不信一座村子會徹底消失。
只要有人活過,就有痕跡留下。”
山雞頓了頓,重重點頭:“明白!江先生放心,我一定把這片廢土翻個底朝天!”
“好。”江義豪掛了電話,指尖輕叩桌面,思緒如刀鋒般劃開迷霧。
土家村……十室九空,唯獨徐興龍活著。
他是不是就是那個村最後的餘孽?
若真是如此,那些鬼神畫像為何在他手裡,就不難解釋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鬼神,或許真有力量。
否則灣島高層不會冒險讓他當號碼幫的幫主。
這不是提拔,是佈局。
徐興龍是棋子,也是鑰匙。
他們等的,是一個時機。
一旦港島動盪,陰氣沖天,便是鬼門開啟之時。
難道……他們想借鬼神之手,屠戮權貴,攪亂風雲?
江義豪眼中寒光一閃。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能等了。
實在逼不得已,他寧願先下手為強——直接攻破號碼幫總堂,一把火燒了那座陰氣森森的小樓。
火能焚物,也能破邪。
只要那些畫像化成灰,甚麼通靈顯聖,也都成了無根之鬼。
但他清楚,這只是下策。
他對鬼神瞭解太少。
萬一那些東西早已不在畫像之中?萬一它們……已經醒了?
燒花,未必能斬根。
而最危險的,是徐興龍背後那股來自灣島的勢力。
他們知道土家村,知道鬼神之力。
甚至,可能早就和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達成了某種交易。
江義豪緩緩閉眼。
這場局,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黑。
但他不怕。
越是黑暗的地方,他越要親手點一把火。
江義豪後背一涼,寒意順著脊椎直衝腦門。
古惑仔之間打打殺殺他見得多了,刀光血影、斷骨濺血也不過是家常便飯。
可那些爭鬥再狠,對手也是人——有血有肉,能傷能殺。
但要是背後操盤的是鬼神?
那就不在人間規矩裡了。
凡人之力,擋不住陰司走馬;血肉之軀,扛不住煞氣纏身。
唯一的活路,就是掀開它們的畫皮,摸清來路,一擊斃命。
當然……還有一個辦法。
念頭一閃,江義豪瞳孔微縮,像是黑暗中抓住了一道裂光。
他的金手指!
只要繼續殺怪,就有機會爆出攻擊類法術!哪怕周天星辰訣本身牛氣沖天,可眼下他才練氣期,那些真正殺傷力爆表的術法,全卡在築基門檻上。
想靠正統修煉?等死都來不及。
唯有野路子——爆裝備、撿技能、以戰養戰!
可現實卻讓他眉頭緊鎖。
現在盯的是徐興龍,一步都不能鬆懈。
人就在眼皮底下,稍有風吹草動就可能漏掉關鍵線索。
哪還有空去外面獵鬼刷怪?
頭疼。
不過好在,鬼神之事雖險,卻不急於一時。
眼下最緊要的,是等山雞把更多暗線鋪開,挖出些塵封舊事。
更何況——那個從灣島來的“大人物”,馬上就要踏足港島。
據說那人和徐興龍早有勾連,約定在“老地方”碰頭。
見面時間極短,談完就得撤。
越是隱秘,越說明其中有鬼。
只要他們一對上線,江義豪就有把握順藤摸瓜,扒出背後的底褲。
一夜沉寂。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江義豪已悄然睜眼。
監視模式,正式啟動。
今天,是大人物抵達前的最後一夜。
也是徐興龍最可能動手腳的一天。
果然,徐興龍一起床就沒去健身房——這反常舉動立刻引起江義豪警覺。
往常雷打不動的晨練今天直接跳過,轉身進了書房。
腳步沉穩,神情凝重。
下一秒,他掏出一臺膝上型電腦,坐下,捂住手,在鍵盤上飛快輸入一串密碼。
動作熟練,遮掩到位。
江義豪眯起眼:這傢伙防備心夠重啊。
這棟小樓本就是他的私人據點,無監控、無外人,按理說根本不需要如此謹慎。
可他依舊用手蓋著敲密碼,明顯是做給“看不見的眼睛”看的。
潛意識裡,他在防窺視。
而這,恰恰證明——電腦裡的東西,足以致命。
可惜,他不知道,真正的“眼睛”根本不在屋裡。
而在三代目的水晶球中。
畫面清晰浮現,如同親臨現場。
徐興龍插上隨身碟,開啟一個名為【C001】的資料夾,毫不猶豫地整份剪下進儲存裝置。
動作乾脆利落,不留痕跡。
江義豪心頭一緊:內容未知,但能確定一點——這是核心資料,絕密級別。
就在隨身碟複製進度條緩緩推進時,江義豪猛地抓起自己的筆記本,十指如刀,在鍵盤上掀起狂風驟雨。
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剛才那一眼,他早就注意到——那臺電腦連著網線。
物理隔離破不了,但只要有網路接入,他就敢叫它當場叛變主子!
神級駭客技能,啟動!
螢幕瞬間炸開無數命令列,資料流如銀河傾瀉,程式碼瀑布飛速滾動。
防火牆在他眼裡不過是紙糊的門,加密協議像豆腐般被層層剖開。
連線建立。
入侵成功。
目標主機,已在掌控之中。
江義豪正悄然潛入這片網路的暗流。
他不知道那座神秘小樓裡的具體IP,只能靠最原始卻也最有效的辦法——地毯式掃描,把周邊所有聯網裝置逐個翻個底朝天。
好在,他落腳的旅館離那棟藏龍臥虎的小樓不遠。
一根網線,一臺筆記本,就能化作他的利刃,在資料洪流中無聲穿行。
九七年,個人電腦還是稀罕物。
哪怕是在港島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普通人家裡擺臺“奔騰”都算闊氣。
更別說這片區域,緊挨著號碼幫總堂,偏僻、冷清,既不是商業中心,也沒幾家公司扎堆辦公。
能聯網的機器,屈指可數。
江義豪輕點滑鼠,調出掃描程式,十公里範圍內,一共只抓到一百來臺裝置線上。
這點數量,對他而言,不過是一頓飯前的開胃小菜。
指尖如電,噼啪翻飛。
防火牆?在他眼裡就是紙糊的門簾。
許可權驗證?不過是系統打了個哈欠。
三分鐘不到,他就篩完了所有目標。
第五分鐘剛過,他已經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徐興龍的筆記本。
而此刻,徐興龍還坐在那兒,盯著螢幕發呆。
隨身碟複製條才走了一半。
九七年的隨身碟,速度慢得像老牛拉破車。
沒有高速介面,沒有快閃記憶體最佳化,拷個大檔案,等得人想砸電腦。
和後世那種“唰”一下就完事的體驗,壓根沒法比。
但江義豪不一樣。
他是走區域網直連,物理距離近得幾乎貼臉,傳輸速度碾壓隨身碟幾十倍。
再加上他那神出鬼沒的駭客手段,輕輕一撬,系統後門應聲而開。
那些被徐興龍“剪下”的檔案,其實還沒真正從硬碟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