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接一口,吃得眼眶都熱了——不是感動,是真被自己這一手廚藝給震住了。
吃完最後一口湯,他抹了抹嘴,轉身就鑽進書房,動作利落得像獵豹鎖定了獵物。
水晶球幽光浮動,映出徐興龍的身影——那傢伙剛扒拉完早飯,也慢悠悠踱回書房,手裡竟還捏著一份《明報》。
江義豪眯起眼。
《明報》?那可是當年金老執掌的江湖筆陣,武俠迷心中的聖地。
可如今早已轉型,新聞雜糅,魚龍混雜。
一個黑幫頭子,看這種報紙也就罷了,偏偏盯著角落裡一塊巴掌大的豆腐塊新聞,看得津津有味,眉梢都有點抖。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按理說連編輯部的廢紙簍都進不去,怎麼可能登上頭版邊角?除非——有人砸錢登的。
“暗語?”江義豪心頭一跳。
腦子裡電光火石般閃過那些老電影裡的橋段:敵後特工、報紙密文、時間代號……全是玩陰的慣用手段。
再細想最近風聲——灣島那邊有個大人物要來港島。
他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那個新聞……是在遞訊息!見面的時間、地點,全藏在裡面。”
他凝神回想,整篇報道廢話連篇,唯有一句突兀地跳了出來:“三日後晚九點半”。
像是刻意嵌進去的一枚釘子。
“三天後,晚上九點半。”江義豪低笑一聲,“徐興龍,你要接頭了?”
邏輯閉環了。
沒有第二種解釋。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敲扶手,心中已定下殺局。
既然盯住了時間,那就等於攥住了線索的尾巴。
只要死死咬住徐興龍,那個從灣島來的神秘角色,遲早會露臉。
而他對灣島的人,向來沒甚麼耐心。
來都來了,就別想著回去。
這個節骨眼上敢踏進港島,說明心沒死,野心還在蹦躂。
不管是來偷情報、策反舊部,還是埋釘子搞破壞——他江義豪統統不許。
正好趁這機會,把號碼幫連根拔起,順便送那位“貴客”去見閻王。
名單上又多了一個名字:必殺。
念頭落下,他目光重回水晶球。
徐興龍依舊在看書,毫無察覺。
殊不知自己早已暴露在一雙冷眼中,命懸一線。
接下來三天,你最好別亂動。
否則……我不介意提前動手。
夜漸深,十點多鐘,徐興龍熄燈入睡。
江義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燈火如星,城市沉眠,而他的氣息卻緩緩沉下,丹田微熱——煉氣之路,一日不可懈怠。
距離煉氣中期,只差臨門一腳。
等他破境那一刻,就是血雨降臨之時。
突破,就在這一兩天了。
江義豪心裡清楚得很,那層薄如蟬翼的瓶頸,已經觸手可及。
所以他每晚都拼了命地修煉,像是和時間賽跑,爭分奪秒。
為的就是儘快衝破煉氣三層的桎梏,踏入第四層。
一旦邁入煉氣四層,他就正式進入煉氣中期。
屆時,體內真氣蛻變,筋骨重塑,戰力翻倍。
更重要的是——他或許能覺醒第一項神通。
周天星辰訣,可是上古傳承下來的頂級功法。
每一次進階,都會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江義豪冥冥之中有種預感:這次突破,不會只是簡單的境界提升。
真正的大機緣,藏在那一瞬的頓悟裡。
夜風輕拂,落地窗映著漫天星輝。
他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呼吸綿長如絲。
星光灑落肩頭,彷彿有無形的力量滲入肌膚,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丹田深處,星空氣旋正高速旋轉,如同吞噬萬物的旋渦。
每轉一圈,便牽引外界的星辰之力湧入體內。
那些由星光凝成的能量,在經絡中奔騰遊走,最終匯入星雲中心,被緩緩煉化成精純真氣。
他能清晰感知到——氣旋又壯大了一絲。
但與此同時,膨脹的極限也近在眼前。
再這樣吞納兩日,星雲將徹底飽和,再也無法容納更多能量。
那一刻,就是破境之時。
江義豪緩緩睜眼,眸底似有星光掠過。
收功起身,渾身舒坦,神魂清明。
抬手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整。
一如既往。
他每天的修煉節奏精準得像鐘錶,從不懈怠。
順手瞥了眼桌上的水晶球,本打算洗漱睡下。
可就在目光落進去的一瞬,瞳孔猛地一縮。
徐興龍……動了。
那人正從床上坐起,動作緩慢卻堅定。
抓起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接著開始穿衣。
江義豪眉頭驟然擰緊。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徐興龍是個極度規律的人,作息精準到分鐘。
這些天來,江義豪盯著他看了整整七夜,從未見他半夜起身。
更別提——穿衣服,顯然是要出門。
凌晨兩點,換衣服,準備離屋?
這根本不合常理!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江義豪瞬間警覺,迅速套上外衣,動作利落無聲。
他知道,一旦徐興龍踏出號碼幫駐地,超出了水晶球的監視範圍,線索就會斷掉。
絕不能跟丟!
就在這時,水晶球中的畫面繼續推進——徐興龍穿好衣服,去了一趟廁所,隨後轉身,竟朝著三樓走去。
三樓?
江義豪眼神陡然銳利。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區域。
這些天,無論白天黑夜,徐興龍從未踏上過三樓一步。
而現在,他不僅上了樓,還走得異常熟稔,彷彿早已踩過千百遍。
樓梯吱呀作響,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三樓沒有開燈,黑暗如墨汁般傾瀉,陰冷森然。
可徐興龍的腳步卻沒有絲毫遲疑,徑直走向靈堂中央。
他看得真切——那人站在牌位前,靜靜佇立,像是在等甚麼,又像是在迎接甚麼。
而這一切,都被三代目的水晶球一絲不漏地記錄下來。
江義豪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團漆黑中的身影。
他知道——今晚,必有大事發生。
他徑直穿過幽暗的走廊,腳步沉穩地踏上三樓中央——直奔那個供奉著詭異畫像的靈堂祭臺。
指尖一拉,祭臺下方的抽屜滑開,他從中抽出一支陳年老香。
徐興龍抬手劃過火柴,火星“啪”地炸開,點燃了那根檀香。
火光微顫,映著他冷峻的側臉,旋即被他輕輕插入正前方香爐之中。
剎那間,一點猩紅在黑暗中亮起。
整層樓彷彿被這縷微光喚醒,陰影如潮水般退去又湧來。
江義豪屏息凝視,透過水晶球將畫面放大到極致——那幅懸掛在正中的鬼神畫像,在香火明滅之間,竟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邪異氣息。
就在這一瞬,更離奇的一幕發生了。
徐興龍雙手合十,低聲唸誦著晦澀難懂的咒語,聲音低得幾乎融入空氣。
那支剛點燃的香緩緩升騰起一縷青煙,如絲如縷,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朝著畫像方向蜿蜒而去。
緊接著——那縷煙,憑空消失了。
不是飄散,不是消融,而是整條被吸進了畫中!
江義豪瞳孔驟縮,手指不自覺攥緊了床單。
水晶球的畫面被他死死鎖定,反覆回放那一瞬:煙氣觸碰到畫像邊緣的瞬間,畫紙微微起伏,彷彿……有東西在呼吸。
“臥槽?!真活的?”
他心頭猛震,腦中轟然炸響。
可接下來的場面,才叫一個驚魂攝魄。
只見徐興龍面無表情,繼續按順時針繞行靈堂,每到一幅畫像前便上一炷香。
而每一炷香燃起的煙,無一例外,全都被那些掛著的鬼神像吞噬殆盡!
一幅、兩幅、三幅……整整九幅畫像,九道青煙,盡數歸於畫中!
江義豪的眉頭擰成死結,冷汗悄然爬上了後頸。
這些畫像絕非尋常祭祀之物。
它們背後藏著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邪門。
可上次查探毫無所獲,情報空白得像一張白紙。
唯一的突破口,只剩山雞和丁瑤在灣島那邊的調查結果。
他只能等,也只能賭。
……
直到徐興龍完成儀式,才轉身下樓,步伐從容地回到臥室。
江義豪依舊盯著水晶球,目光如釘。
只見對方脫下外衣,換上睡袍,躺上床後不久,呼吸漸穩——睡著了。
看似一切如常。
但江義豪知道,今夜的事,絕不可能是“完事兒”那麼簡單。
他躺在自己床上,雙眼卻睜得滾圓。
睡不著了。
今天這一幕太邪性,直接撞碎了他對現實的認知底線。
他是無神論者,向來不信鬼神之說。
可自從覺醒金手指、踏入修仙之路,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世界遠比科學解釋得更復雜。
既然有煉氣期修士,那孤魂野鬼、陰靈殘魄,未必不存在。
或許徐興龍供奉的這些東西,並非虛妄,而是某種介於生死之間的存在——有意識,有需求,甚至……有力量。
但江義豪不是愣頭青。
他手握金手指,自然惜命如金。
沒摸清底細之前,絕不貿然招惹。
能智取就不硬拼,能觀察就不動手。
這才是活命的王道。
帶著滿腦子疑雲,他終於在黎明前的昏沉中,勉強入睡。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他就翻身坐起。
簡單做了頓早餐,三明治配黑咖啡,邊吃邊開啟水晶球監控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