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窗簾應聲分開,露出整片浩瀚星空。
而月亮,早已悄然沉入厚重雲層之後,不見蹤影。
漫天星斗如碎鑽鋪展,冷冽光芒穿透大氣,落在他身上,像是無形的潮水拍打礁石。
他閉眼,感受著每一寸面板被星力浸潤的過程。
很好。
今晚雲量極稀,唯獨遮了月,反倒成就了純粹的星夜。
這種條件,百年難遇。
他嘴角微揚,不再猶豫。
盤膝坐下,脊背挺直,雙掌虛放膝上,沒有結五心向天印——那是引氣入體的姿勢,而現在他要煉的,是外附之甲。
星辰護甲,非內修之術,而是以精神為引,驅星力滲入毛孔,在體表凝成靈性鎧甲。
它不入經脈,不擾丹田,卻要求對每一根毛細通道精準掌控,如同在億萬毛孔中開闢微型氣旋。
尋常煉氣修士?想都別想。
可江義豪不一樣。
他的精神力,遠超同階。
意念一動,丹田氣旋徐徐轉動,牽引外界星輝如絲如縷,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這一次,他沒讓星力入體。
而是控之於膚表,令其如溪流般沿著面板緩緩遊走。
起初雜亂無章,像是風中的塵埃。
但他耐心引導,一遍遍梳理,一次次壓縮。
漸漸地,手腕處浮起一層極淡的光暈,薄如蟬翼,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成了!
一小截護腕模樣的星紋鎧甲,靜靜貼合在他的左腕上,雖只寸許長短,卻是實打實成型的第一塊拼圖。
江義豪睜開眼,眸中有光閃動。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晚,值了。
對他而言,這一步,無異於在通往巔峰的路上狠狠踹開了一扇門。
有了這一次的突破,接下來拼接完整護甲,已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
江義豪心神一定,再不分毫外洩,雙目閉合,意識沉入體內,如淵如海。
剎那間,天地間的星辰之力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牽引,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順著他的呼吸,瘋狂湧入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
若此時有人在旁窺視,定會驚駭失色——他全身毛孔竟如微小旋渦般擴張蠕動,宛若吞噬星光的黑洞,貪婪地汲取著宇宙深處的能量。
而江義豪本人,早已渾然忘我,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那玄奧無比的星辰鎧甲編織之中。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他渾身一震,體表猛然爆發出洶湧藍光!
嗤——!
一道道湛藍色靈氣如火山噴發般自面板之下衝天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難辨,在空中交織、凝練、塑形,瞬息之間,一套覆蓋上半身與頭顱的鎧甲赫然成型!
江義豪猛地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
他迅速起身,站到鏡前,望著鏡中那個被冷冽藍光籠罩的身影,聲音都在顫抖:“成了!真的成了!”
誰能不激動?
這一路走來,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當初完成一隻手臂的護甲後,體內的星辰之力便幾近枯竭。
可他硬是咬牙挺住,逆轉丹田真氣,強行將其轉化為稀薄卻精純的星辰之力,一點一點餵給正在成形的鎧甲。
同時,一瓶又一瓶回氣丹藥接連吞下。
儲物戒指裡那些綠色品階起步、夾雜著數枚藍色高階的靈丹,在煉氣三層的修士手中本就堪稱奢侈,如今卻被他當成糖豆一樣嗑個不停。
真氣狂湧,如江河決堤。
而他必須一手控住這暴虐能量,一邊瘋狂逆轉為星辰之力,再以驚人速度輸送至體表毛孔,進行精密編織。
這套操作,對身體的負荷近乎殘酷。
整整五個小時,他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精神與肉體雙雙瀕臨崩潰,才終於將上半身鎧甲和頭甲勉強構築完成。
雖只是初具輪廓,細節尚需打磨,但外形已成,戰力立現。
念頭一動,鎧甲隱去,融回毛孔深處。
江義豪取出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毫不猶豫,對準自己的右臂,扣下扳機——“噗!”
子彈破空,快如閃電!
可就在擊中手臂的瞬間,那層看似單薄的星辰護甲驟然泛起幽藍漣漪。
叮——!
一聲清脆金鳴,子彈竟被硬生生彈飛出去,只在護甲表面留下一道淺淺凹痕。
江義豪低頭看著那細微損傷,嘴角緩緩揚起。
這才哪到哪?他不過用的是煉氣三層的真氣,強度按理說低得可憐,卻已能硬扛手槍直射。
照此推算,普通自動步槍、衝鋒槍,基本破不了防。
至於巴雷特那種反器材狙擊槍?確實扛不住。
但別忘了,星辰護甲有一條規則級保命機制——遇險自動觸發,提供百分之百無敵buff!
哪怕面對巴雷特,也能在第一槍落下時,完美規避致命傷害。
只要不死,就有翻盤機會。
而以他如今的實力和恐怖的精神感知,敵人絕無可能打出第二槍命中。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從今天起,他真正擁有了與任何勢力叫板的底氣!
星辰護甲在身,玄水盾隨念而動,兩大保命手段齊出,別說號碼幫,就算是更龐大的暗影組織,他也敢正面硬剛!
緩緩收回鎧甲,江義豪長舒一口氣。
夜已深,凌晨四點十七分。
徐興龍向來早起,再不休息,明天狀態必崩。
他不再多想,熄燈躺下,閉目調息。
今夜,是他真正走向強者之路的第一夜。
徐興龍就要起身了。
……
江義豪草草漱了口,旋即一頭扎進被窩裡閉眼養神。
對他而言,睡覺早已不是生理必需——身為人類修煉者,他的體力恢復根本不依賴睡眠。
可這習慣,卻像刻進骨子裡的儀式,日復一日地堅持著。
睡不睡無所謂,睡多久也不打緊。
關鍵在於“規律”二字。
清晨七點整,江義豪的眼皮猛地掀開,眸光如電。
他知道,再晚半分,或許就會錯過最關鍵的畫面。
號碼幫幫主徐興龍,素來以自律著稱,生活節奏堪比鐘錶:雷打不動早睡早起,分秒不差。
今天是江義豪第一次盯梢,雖不清楚對方確切作息,但他推測,七點是個安全線。
就算徐興龍起得再早,也斷不至於在六點半前出門見人。
誰家兄弟大清早不賴床?真要約,也得等太陽曬屁股。
所以,七點睜眼,剛剛好。
果然。
他心神一動,意識瞬間連線上那枚靜置於暗處的三代目水晶球。
畫面浮現——徐興龍剛從床上坐起,正擰開水龍頭,捧水洗面。
江義豪沒有遲疑,翻身下床直奔洗手間,動作利落如獵豹撲食。
一邊刷牙洗臉,一邊仍用精神力鎖定水晶球中的影像。
他的神識早已凝練如實質,在這個距離內,哪怕閉著眼,也能“看”清千里之外的一粒塵埃。
五分鐘後。
兩人幾乎同步完成洗漱。
就在這時,小樓外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名端著食盒的小弟走了進來。
江義豪瞳孔微縮——正是上次送飯那人,分毫不差。
看來徐興龍極為謹慎,連送飯這種事都只信得過固定心腹,絕不讓生面孔踏足禁地一步。
幸好當初自己披著隱身斗篷潛入,否則稍有風吹草動,便可能驚動這條老狐狸。
鏡頭中,徐興龍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吃著早餐,熱氣騰騰的飯菜冒著香氣。
而江義豪呢?
孤身一人,冷冷清清。
別說有人送飯,連個敲門聲都沒有。
其實他並非不能讓人伺候。
身為洪興龍頭,地位與徐興龍並駕齊驅,若他一聲令下,十個八個小弟搶著端茶送飯。
但他向來不喜歡擺架子。
能自己動手的事,何必勞煩他人?
更何況——他如今可是擁有神級廚藝的男人。
哪怕只是做一碗最普通的西紅柿雞蛋麵,也能快得離譜,香得驚人。
念頭一轉,江義豪已閃身進入廚房。
精神力依舊牢牢鎖住水晶球畫面,雙眼卻未看鍋灶一分。
單手凌空一抖,三枚雞蛋精準破殼落入碗中,蛋液金黃如熔金。
刀光一閃,番茄在砧板上化作細碎紅浪,快得只剩殘影。
灶火轟然燃起,鐵鍋燒至冒煙,油花炸裂如星火四濺。
倒入蛋液,翻炒成塊;再投番茄,加糖提鮮,汁水頃刻濃稠如蜜。
與此同時,另一口鍋裡的水早已沸騰翻滾。
江義豪手腕一揚,麵條如銀蛇入水,沉浮之間盡顯火候掌控。
前後不過五分鐘。
一碗紅黃相間、熱氣蒸騰的西紅柿雞蛋麵已然成型。
他將炒好的番茄蛋蓋在面上,淋上少許湯汁,撒一撮蔥花點綴。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不是在做飯,而是在演繹一場刀火交鳴的藝術。
幾分鐘後。
江義豪低頭望著桌上那碗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自從覺醒神級廚藝以來,他還真沒怎麼親自下廚做過這種“平凡”的食物。
本以為這種家常味道,大家做得都差不多。
哪怕廚藝通天,也不可能把一碗麵翻出花來。
可當第一口麵條滑入口中的剎那——他立刻推翻了所有念頭。
這味道……完全不同。
這水準,簡直甩了普通人十八條街。
一碗西紅柿雞蛋麵,愣是被江義豪煮出了山珍海味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