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明明是白蓮教的地盤,可這裡怎麼會有讀書習字的地方?
白蓮教之人,竟也講究誦經習文?
他輕笑著搖了搖頭,緩步走向那些書案。
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陳設,逐一打量。
隨手翻開一本攤放著的冊子,紙頁間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
細看之下,竟是白蓮教的教義條文。
原來他們對底層教眾的思想灌輸,早已滲透進這種日課之中……
他拿起其中一冊教規,逐條默讀。
沒想到文字並不粗陋,反倒頗有章法,遣詞用句間透出幾分學養底蘊。
看來當年創立或傳播此教的人中,未必盡是愚夫莽漢,恐怕也有飽讀詩書之士,甚至不乏秀才舉人出身者。
在二樓踱了一圈,除了一些宣講教義的手抄本,便是幾卷泛黃的古籍殘本,再無其他值得注意之物。
他的視線轉向通往三樓的木梯。
略作思忖,還是抬腳走了過去。
既然已深入這座閣樓,自然不能半途而廢。
一樓、二樓皆無所獲,那真正隱秘之物,必藏於更高之處!
踏上三樓時,腳下的樓梯發出吱呀聲響,木板鬆動,彷彿隨時會塌陷。
年久失修是一方面,更因當初建造時便偷工減料,越是高處,越顯簡陋脆弱。
但江義豪並未遲疑,加快腳步登了上去。
剛一踏進頂層,便覺眼前空曠。
偌大的空間內,只中央立著一張舊案,案上置一銅盤,盤中安放著一枚圓形石物,形如卵石,色澤幽沉。
江義豪凝視那石頭,心頭驀然升起一絲警覺。
冥冥之中,他感覺自己已觸碰到白蓮教不欲示人的核心機密。
腦中回想起關於白蓮教的傳聞——他們曾宣稱信眾可得“金剛不壞”之身,刀槍難傷。
而此刻,在他的精神感知中,那塊石頭正不斷釋放出一種奇異的震盪波紋。
站在樓梯口時,他就已察覺身體略有異樣:肌肉悄然收緊,筋骨隱隱發硬。
以他原本就遠超常人的體質而言,這種變化尚不明顯;若是普通人置身於此,或許早已感到周身繃緊,防禦力無形提升。
“這石頭究竟藏著甚麼玄機?”
他一時躊躇,不敢貿然靠近。
畢竟從精神感應來看,這波動極可能是一種未知的能量輻射。
是否傷人?後果如何?
一切都無法斷定……沉默良久,他終是邁出了腳步。
決定親自探個究竟。
一則,他經歷過兩次基因強化,肉身強度早已非血肉凡胎可比;
二則,就算真有損傷,儲物戒指中還有諸多療傷聖藥,只需服下一粒,便可恢復如初。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緩緩前行。
越是接近那石頭,體內的緊繃感越是強烈。
待走到案前站定,整個人已如同鐵鑄一般,肌肉虯結如鋼索纏繞,面板堅韌似牛皮裹鐵。
他伸手捏了捏小臂,竟毫無凹陷。
隨即從戒指中取出一把匕首,朝著手臂劃去——刃鋒相接,竟發出金屬撞擊般的輕響。
面板未破,毫髮無損。
“倒真是小看了這白蓮教!”
江義豪不禁驚歎。
此物,怕就是他們的鎮教重寶了。
將石頭握入掌心,他的精神力清晰捕捉到那持續不斷的能量脈衝,正源源不斷地滲入自己體內。
他閉目感受片刻,終於明白——正是這股力量,造就了所謂“刀槍不入”的神蹟。
江義豪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除了變得異常堅硬外,並未出現任何不適或後遺症。
他沉思片刻,便將那塊石頭重新收回儲物戒指之中。
剎那間,那種奇異的波動悄然消散。
他能明顯感覺到,緊繃的肌肉正逐漸放鬆下來。
約莫半分鐘後,他的身體已恢復如初。
“這石頭竟有這般玄妙!”
江義豪心頭一震,頗感意外。
細細體察一番,確認體內並無異樣。
看來這石頭的效果只是暫時性的。
一旦離開其影響範圍,所謂刀槍不入的能力也隨之消失。
難怪當年白蓮教能在民智未開的年代廣收信徒——原來並非全靠騙術,而是真有些底牌在手。
他再次取出那枚石塊,仔細端詳起來。
石頭表面佈滿天然形成的不規則紋路,顯然並非人工雕琢而成。
看起來倒像是某種來自天外的隕落之物,偶然被白蓮教主所得,並參透了其中奧秘。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眾人面前展現“金剛不壞”之身,藉此籠絡人心,聚攏信眾。
江義豪反覆檢視數遍,並未發現其他異常之處,於是又將石頭收入戒指。
這件東西對他而言,確實大有用處。
以他如今的身體素質,再配合這塊石頭賦予的短暫硬化能力,恐怕尋常子彈都難以擊穿他的面板。
雖然他已有玄水盾作為保命手段,但那防禦靈器每次啟用後都需要整整一天時間恢復能量。
在這段空窗期內,他幾乎毫無防護。
而有了這塊石頭,關鍵時刻便可全身硬化,等於多了一層安全保障。
收好石頭後,江義豪正準備離開此地,忽然眼角一瞥,注意到方才放置石頭的桌面處,閃過一道微弱的金光。
他立即回頭望去——只見那石塊移開之後,桌面上竟緩緩升起一把金色鑰匙。
通體金黃,造型古樸。
江義豪走過去拾起鑰匙,眉頭微皺,心中疑惑。
這鑰匙究竟對應何處?
整座三層閣樓他早已搜查一遍,並無上鎖之門,顯然不是用於此處。
………
“難道山腹之內另有密室?”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他在閣樓內又巡視一圈,最終仍回到聚義廳中。
這裡同樣沒有鎖具,但他清楚記得,自己最初正是透過這裡的機關才進入這隱秘空間的。
他在廳內來回踱步,試圖找出還原通道的方法。
十幾分鍾過去,仍未有任何頭緒。
他甚至動用精神力探查每一寸角落,卻依舊未能發現觸發裝置。
可來時明明是整個大廳旋轉移動,才將他帶至此處。
如今如何反向啟動,才是脫身的關鍵。
正感到焦躁之際,他忽然想起那塊圓形石頭。
或許上面還藏著甚麼線索未被發現?
於是他再次從戒指中取出石塊——未曾想,剛一拿出,整個聚義廳竟猛地一顫!
……
就和初次進入時一模一樣,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晃動,彷彿沉寂已久的機關正在甦醒。
“難道……這石頭本身就是開啟陣法的引子?”
江義豪心頭一亮。
幸好他親手握著石頭,而不是讓它留在戒指裡。
否則機關無法感應,他恐怕就要永遠困死在這深山密室之中。
換作普通人來到此地,取走石頭後便直接收起,哪會想到它竟是開啟退路的關鍵?
但對於一個沒有空間戒指的人來說,這塊石頭只能隨身攜帶,別無他法。
而一旦帶在身上,踏入聚義廳的範圍,便會立刻啟用隱藏的機關。
可江義豪不一樣,他擁有儲物戒指。
只需將石頭收入其中,其散發出的所有氣息與波動便被徹底隔絕。
因此,聚義廳內的機關毫無反應,自然也就不會啟動任何變化。
這正是之前江義豪在通道中迷失方向的原因。
“嘎吱——嘎吱——嘎吱——”
齒輪聲持續迴盪,金屬咬合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很快,江義豪察覺到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
整個聚義廳竟再次緩緩移動起來。
他快步走到門邊,向外張望。
剛才那座三層高的閣樓已然不見蹤影,四周漆黑一片,彷彿置身於深淵之中。
隨著機械運轉不休,時間一點點過去。
忽然間,前方出現了一縷微光。
那不是火把或油燈的昏黃光芒,倒像是夜空中灑落的月華,清冷而柔和。
江義豪低頭看了眼腕錶,已是晚上八點多。
夜晚有月光照射進來,並不奇怪。
片刻後,聚義廳終於停下。
江義豪推門而出,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山谷橫亙在前。
但這山谷並非露天之地,依舊深藏於山腹之內。
只是位置靠近外壁,頭頂岩層佈滿裂痕,縷縷月光順著縫隙傾瀉而下,如同銀紗覆地,將整片谷地照得通明。
江義豪緩步走入山谷,目光掃過中央一片開闊的平地。
那裡整齊排列著數十口箱子,皆為木質結構,表面古樸厚重。
他心頭一震:莫非這裡是白蓮教的秘密藏寶處?
否則為何要在此安置如此多的箱籠?
要知道,當年的白蓮教曾是民間極具影響力的教派之一,自身財力本就雄厚。
再加上無數信徒傾盡家產供奉教門,日積月累之下,財富之巨難以估量。
而港島這一支脈,極有可能正是他們用來囤積金銀、軍械的秘密據點。
對白蓮教而言,這裡或許就是一條預留的退路。
可惜如今,這些積蓄全成了無主之物。
現在,全都歸了江義豪一人。
若白蓮教尚存於世,這座山怎會被山匪佔據?
又怎會後來落入東星開山祖師之手?
輕嘆一聲,江義豪邁步走向那些箱子。
他想親眼看看,這裡面究竟藏著多少驚人的寶藏。
選了一口離得最近的箱子,他先仔細檢查了外表,未見破損,也無異常痕跡。
周圍地面亦未發現陷阱或觸發裝置。
看起來,這就是一口普通的木箱。
確認安全後,江義豪雙手搭上箱蓋,緩緩發力,掀開了封塵已久的蓋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