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山,曾是東星的地盤。
沿途仍有不少東星成員遊蕩。
可此刻的他們早已沒了往日囂張氣焰,一見到洪興大隊人馬壓境,轉身就逃,跑得比風還快,生怕晚一步就被清算。
手下一些年輕氣盛的小弟躍躍欲試,想追上去教訓一番。
卻被江義豪抬手製止。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趕盡殺絕。
戰場上生死相搏,那是無奈之舉;如今大局已定,再去屠戮底層小角色,不僅多餘,還會招人口舌。
他一聲令下,眾人自然收手。
氣氛雖緊繃,卻井然有序。
就這樣,隊伍平靜地穿過殘餘勢力的視線,一步步踏上山頂。
當東星總堂的建築群出現在眼前時,江義豪停下腳步,仔細打量。
“韓賓,你看這些建築,年頭可不短了。”
“是啊,龍頭。”韓賓感慨道,“聽說最早能追溯到明朝。”
“當年東星開山祖師佔了這塊地,直接把古宅當成堂口,世代沿用。”
“後來雖有翻修,但格局風貌一直保留著原樣。”
“現在看,簡直跟文物差不多了……”
兩人一邊說著,身後的肥佬黎和其他揸fit人也都圍了過來,望著這片承載了數十年江湖恩怨的老建築,一時之間,無人開口,唯有山風拂過林梢。
還有巴基他們一夥人。
此刻都站在原地,目光在四周的建築間來回打量,神情若有所思。
巴基更是腦洞大開,眼睛一亮,湊上前問道:“大佬,這東星老巢既然傳了快一百年,裡頭說不定藏著不少值錢的老物件吧?”
“要不要我帶幾個人進去翻一翻,看看有沒有漏網之寶?”
江義豪聽了,輕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平和地說:“基哥,就算當年真有甚麼值錢家當,現在也早被那些小弟順手牽羊搬空了。”
“你現在進去搜,怕是連塊像樣的磚都撿不著嘍。”
巴基一聽,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失落。
可轉念一想,江義豪說得一點沒錯,不由得點頭附和:“也是,那些毛頭小子哪懂甚麼寶貝,見啥拿啥,好東西估計早散光了。”
但他還是不死心,眨了眨眼又道:“龍頭,那咱們也別空著手走啊,一起進去看看唄!”
“我就不信駱駝那老狐狸沒藏點私貨——有些東西,那些小角色根本看不出門道!”
看著巴基仍舊惦記著搜刮一番,江義豪只能無奈一笑。
其實他心裡清楚得很,駱駝早幾年就有遠走海外的念頭,手續都辦得七七八八,怎麼可能還把值錢玩意兒留在這裡?
要麼早就變現換了黑戶賬戶裡的數字,要麼就悄悄運去了國外。
這地方十有八九是個空殼子。
不過他也懶得潑冷水。
畢竟東星總堂經營多年,歷經三代話事人,牆縫地板說不定真埋著些陳年秘密。
萬一巴基真撞上好運翻出點甚麼,也算意外之喜。
於是江義豪走在前頭,率先邁步進了總堂大門。
此時堂內仍零星散佈著幾個留守的小弟,可一見到江義豪帶著十二位揸fit人壓陣而來,嚇得臉色發白,尖叫著四散逃竄。
江義豪和這十二位社團高層身份尊貴,自然不屑與這些底層嘍囉計較。
眼看他們跑了個精光,江義豪只是搖了搖頭,便繼續領著眾人朝總堂最深處走去。
憑著之前用三代目水晶球監視駱駝時的記憶,他對這裡的格局早已瞭然於胸。
步伐沉穩,路徑熟悉,彷彿曾在此處走過千百回。
其他人見他一路毫不遲疑,心中雖略感驚訝,卻也沒多問。
畢竟他是洪興龍頭,行事自有分寸,輪不到他們指手畫腳。
一行人很快抵達了東星總堂的核心區域——議事大廳。
這裡是駱駝平時召集五虎及各堂口大佬商議大事的地方,地位等同於洪興的忠義堂。
一進門,巴基忍不住脫口而出:“哇哦!”
“難怪能撐這麼多年,果然是有點排面!”
“瞧這氣派勁兒,比咱們原來的忠義堂還要威風幾分呢!”
肥佬黎笑著調侃:“基哥,你這就羨慕啦?別忘了咱們現在洪義大廈的新會議室,燈光音響全套智慧系統,現代感拉滿,也不輸這兒啊。”
巴基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話是這麼說,但這兒有種老味道,古香古色的,挺有感覺。”
“不過嘛,咱們自家那高科技會議室也確實夠勁!兩個我都愛,不分高低!”
“哈哈哈——”一陣爽朗笑聲在大廳中迴盪。
笑罷,江義豪緩步走向主位,伸手摸了摸那張寬大的座椅。
“喲,黃花梨木的!”他眼睛微亮,“這料子可不便宜。”
說著,乾脆一屁股坐了上去,環視全場。
視線所及,整個大廳盡收眼底,視野極佳。
其他揸fit人也各自尋了位置坐下,目光齊刷刷落在江義豪身上。
江義豪微微一笑,點頭道:“這地方不錯,以後咱們要是想換個環境開會,不妨考慮來這兒聚一聚。”
“哈哈,靠譜!”韓賓立即響應,“這東星總堂地處偏靜,鬧中取靜,適合談些要緊事。”
其餘人也都紛紛贊同,覺得此處清幽安靜,確實是個議事的好去處。
江義豪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角,朗聲道:“行了,咱們別隻待在這兒,總堂這麼大,還有很多地方沒看過,再四處走走吧。”
“明白,江先生!”眾人應聲而起。
於是江義豪再度領路,在這座百年老堂內緩緩穿行。
大多數房間並無特別之處,不過是些保留完好的明清風格老屋,雕樑畫棟罷了。
然而……東星五虎的試煉之所,向來籠罩在一層神秘色彩之中。
江義豪雖早有耳聞這個地方的存在,卻從未帶人前去探尋。
原因也很簡單——對洪興現有的十二位揸fit人而言,那地方並無踏足的價值。
而若是他自己想去探個究竟,自然也不需要旁人跟隨。
以他如今的實力,那些傳聞中能惑人心智的幻象,大機率也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於是,在帶著眾人繞場巡視一圈後,他便正式開始了對東星總堂的接管。
第一步,便是下令讓手下小弟,將總堂內外所有東星的牌匾、標誌盡數拆除。
洪興自己的標識暫時還沒送來,因此也沒急著掛上,但先把屬於東星的痕跡清除乾淨,這是必須走的流程。
總堂記憶體放的財物並不多。
除了些日常用品外,值錢的東西幾乎都被駱駝提前變賣脫手了。
這一趟搜查下來,眾人基本沒撈到甚麼實質性的好處。
巴基幾個人直搖頭,連聲說倒黴。
江義豪卻不以為意,反而笑著參與清點,最後乾脆把那些瑣碎物品全賞給了底下人自行分配。
反正都不是甚麼要緊物事。
倒是東星遺留下來的一些書籍、卷冊,他特意留了下來。
雖然眼下沒空一一翻閱,但他清楚,這些資料日後必有用處。
其中有不少是記錄東星發展脈絡的編年史,還有幾本記載了重大事件的手札。
對於想深入瞭解東星過往的江義豪來說,這些都是極為珍貴的情報來源。
尤其是關於早期東星與灣島之間的聯絡,他一直存有疑問,或許能在這些文字中找到蛛絲馬跡。
待所有人協助完成清理工作後,眾人陸續露出倦意,紛紛離去。
畢竟東星總堂建在山上,交通不便,生活設施匱乏,對習慣了都市便利的洪興骨幹們來說,實在不是久待之地。
江義豪並未挽留,只讓細龍和猜fing負責送人下山,自己則獨自一人留在了總堂。
他對那個傳說中的“五虎試煉地”,始終抱有一份好奇。
當初使用三代目水晶球時,他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駱駝身上,至於大東和飛仔平究竟經歷了甚麼,其實並不清楚。
不過從駱駝與他們對話的隻言片語中,江義豪能察覺出——那兩人似乎經歷過某種超乎常理的體驗。
這種無法用邏輯解釋的事,恰恰最令他著迷。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他決定親自走入那個秘地一探究竟。
他也想知道,這座被掏空的山體深處,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
夜色沉沉,山風微涼。
江義豪孤身一人,憑著記憶中駱駝曾帶領大東與飛仔平走過的路線,一步步來到飛仔平當年進入的那扇石門前。
他知道,一旦踏入此門,迎接他的,極可能是超越現實認知的詭異之境。
否則,又怎會解釋得通——為何每一位透過試煉的“五虎”,精神狀態都多少有些異於常人?
他先嚐試以精神力探入石門,想要窺測其後的空間。
然而,當意識剛觸碰到門縫邊緣,竟察覺自己凝聚的精神力量,如同被某種存在悄然吞噬,穿透過去的部分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
“這門……果然不簡單。”
江義豪低聲自語,眉頭微皺。
隨即深吸一口氣,運起全身氣勁,緩緩推動那沉重的石門。
“咯……吱……”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大門開啟,迎面而來的是一片濃稠的黑暗,彷彿連光都被吞噬殆盡。
他沒有帶火把,但這並不成問題——身為擁有儲物戒的人,應對這種場面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