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拉遠的距離,非但沒拉開,反而在飛速縮短。
鍾海為那張帶著幾分油光的臉,在他視線裡迅速放大。
飛仔平驚駭之下,拼盡全力一拳轟出,直取鍾海為面門。
“砰!”
下一瞬,他只覺胸口如遭重擊,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得移了位。
而他打出的那一拳,卻像被無形之力推拒,離鍾海為的臉越來越遠……
會客室裡,駱駝和大東瞪著眼,看著飛仔平被一拳轟飛,狠狠摔在地上。
駱駝雖知鍾海為厲害,卻也沒料到強成這樣。
大東更是震驚不已。
飛仔平甚麼身手,他清楚得很。
若是真刀真槍幹一場,他自己都不一定是對手。
可眼下,這等高手在鍾海為面前竟像個孩童般被戲耍,連一招都接不下來。
這份實力,簡直匪夷所思。
大東在港島混了十幾年,從小就在東星打拼,還從沒見過如此恐怖的人物。
飛仔平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揮出的拳頭離敵人越來越遠,心中一片冰涼。
體內翻江倒海般的劇痛尚在其次,真正讓他崩潰的,是那種信念崩塌的無力感。
一直以來,他對自己的本事極為自負。
就算是洪興的太子哥,他也自認不輸分毫。
可今天面對鍾海為,他才明白甚麼叫高手之上還有高手,天外有天。
“咚!”
他重重摔在地上,鬥志全無。
鍾海為依舊立在原地,嘿嘿笑了兩聲,目光轉向大東:“你還不出手?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一個還不夠我活動筋骨。”
“這回,你們倆一起上吧!”
這話一出,大東猛地回過神來。
就連地上奄奄一息的飛仔平,眼中也重新燃起一絲怒火。
方才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心氣早被碾碎。
可如今,對方竟敢以一敵二,公然挑釁。
這種羞辱,誰能咽得下這口氣?
哪怕明知不敵,他們也絕不能退。
但飛仔平仍咬牙撐著,硬生生從地上站起。
大東瞥了他一眼,見他雖然臉色發白,卻似乎並未受甚麼重傷,便微微頷首,脫下外衣,走到場中,與飛仔平並肩而立。
“前輩,那我們就不講客氣了!”
“呵,放馬過來!”地中海朗聲一笑,毫不在意。
剛才那短暫的交鋒,已讓他大致摸清了東星雙虎的斤兩。
飛仔平的身手,若單論近身搏擊,也就比他麾下的長牙組稍強些,勉強配得上“東星五虎”的名號。
可要和他自己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這樣的對手,來十個也不過是土雞瓦狗,連他的衣角都碰不著。
正因如此,他才敢這般狂妄自得。
駱駝坐在一旁,嘴角掛著笑意,眼瞧著自己兩個手下吃虧,非但沒有惱怒,反倒有種看戲的興致。
畢竟地中海與他關係匪淺,讓他出手教訓一下這些後生小輩,對駱駝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
一來,能讓大東和飛仔平更懂得尊卑上下。
二來,也叫他們明白江湖之大,能人無數,莫要仗著點虛名就目中無人,不把社團裡的老資歷放在眼裡。
大東與飛仔平擺開架勢,蓄勢待發。
在東星五虎的試煉中,兩人雖是在幻境交手,卻也曾拼死相搏。
那一戰生死一線,彼此的節奏、習慣早已瞭然於心。
如今面對地中海,兩人幾乎無需言語,只一個眼神交匯,便已心意相通。
飛仔平一點頭,低吼一聲,猛然撲出,拳風呼嘯直取地中海面門。
地中海眉梢微揚,略感有趣——這飛仔平明知硬攻無用,還敢這般猛衝,究竟打的甚麼算盤?
與此同時,大東身形一閃,悄然貼在飛仔平身後,整個人隱入其背影之中。
駱駝見狀,眼中頓時掠過一絲玩味。
地中海也微微一怔——眼前視線全被飛仔平佔據,竟完全捕捉不到大東的蹤跡。
“有意思。”他輕哼一聲,不以為意,揮拳迎上。
任你機關算盡,我自以力破巧。
哪怕大東藏了甚麼後招,他也自信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化解。
轉瞬之間,兩人已逼近身前。
飛仔平傾盡全力,一拳轟出,速度幾乎達到極限。
可在地中海眼中,這一擊依舊慢得可憐。
“太弱,太慢!”
他冷笑一聲,左手一抬,輕鬆擒住飛仔平的手腕,將那記重拳牢牢鎖住。
就在此刻——一直隱匿在後的大東,驟然出擊!
而正面纏鬥的飛仔平,竟用盡全身力氣死死鉗制住地中海半邊身子,拼著捱打也要將他拖住。
地中海神色一凜,試圖掙脫,拳頭如雨點般砸向飛仔平,卻始終無法徹底脫身。
電光石火間,大東的拳頭已然抵達!
“砰!”
又是一聲悶響,重重砸在地中海胸口。
嘴角滲血的飛仔平,望著地中海被擊中的瞬間,臉上浮起一抹狠厲的笑。
他篤定——這一拳之下,地中海必受重創。
這種年紀的老傢伙,再怎麼厲害,筋骨也經不起年輕人的全力一擊。
這一拳,他絕扛不住!
大東此刻也露出了勝利般的神情。
方才剎那間的默契配合,根本無需言語。
如今一擊得手,這凝聚了兩人計謀與力量的一拳,終於奏效。
耗盡了大東全身的氣力。
別說地中海這種人物,就算是洪興的太子親臨,捱上這一擊,恐怕也得吐血倒退。
所以,大東臉上已經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神情。
然而,在別墅深處觀戰的江義豪,嘴角卻悄然揚起一抹莫測的笑容。
大東和飛仔平這兩人聯手出擊的配合,確實默契十足,凌厲非常。
換作尋常人,早已應聲倒地。
可他們面對的,是深不可測的地中海啊!
此人豈是凡夫俗子可比?
別說一拳,就算連環重擊,他也未必會皺一下眉頭。
果然,江義豪心念未落,
地中海的臉龐已緩緩浮現笑意。
“呵……呵呵呵呵……”
“多久沒人能實實在在打中我一次了?”
“你們這兩個後生仔,有點本事!”
大東與飛仔平臉色驟變。
他們根本沒料到——地中海竟然毫髮無損,彷彿剛才那一擊不過是輕輕拍了一下。
“這怎麼可能?”
兩人內心震驚未消,只見地中海低下頭,看了看抵在胸前的拳頭,唇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緊接著,他胸膛猛然一震,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順著拳面直衝而上!
“甚麼?!”
大東瞳孔猛縮,只覺手掌如遭鐵錘轟擊,那股力量狂暴無比,瞬間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
站在他身前的飛仔平也沒能倖免,被這股勁道連帶撞開,兩人如斷線風箏般摔出數米遠,重重砸在地上。
“不可能!”大東掙扎著撐起身子,聲音顫抖,血肉之軀怎麼可能有這種反彈力?
他無法理解,世間怎會有人僅憑胸口就能震退兩名高手合擊。
但地中海並不打算解釋。
他轉向駱駝,語氣輕鬆:“駱駝,你這兩個小兄弟不錯。”
“以他們現在的身手,已經不輸多數江湖好手了。”
說完,他拍了拍手,彷彿剛才只是活動筋骨。
駱駝滿意地點頭,走上前將兩人扶起。
“大東、飛仔平,打得漂亮。”
“依我看,你們的實力已經接近烏鴉和雷耀揚那檔了。”
“有了你們兩個,再加上地中海先生坐鎮,對付洪興,我心裡踏實多了。”
地中海淡然一笑:“有我在,洪興算得了甚麼?”
“等我手下弟兄全部恢復狀態,咱們就一口氣端了他們的老巢。”
駱駝連忙附和:“那是自然!你在港島的名號,我早有耳聞,長牙組的手段,誰人不知?”
“不過……洪興那邊也不是沒有能人。”
“能人?”地中海嗤笑一聲,“也就太子那小子還有點分量。”
“可在我面前,他照樣不夠看。”
“開戰那天,我親自去會會他。
其餘洪興雜魚,交給你這兩個兄弟足矣。”
“加上我的長牙組精銳,這一仗,必勝無疑。”
駱駝聽得熱血翻湧,連連點頭。
他對地中海的信心,此刻已達頂峰。
長牙組擅長突襲、伏擊、精準打擊,槍戰之中優勢極大。
如今東星雖只剩五虎其二,但真動起槍來,根本無需貼身肉搏,遠距離就能解決對手。
上回洪興帶五千支AK殺上門來,逼他跪地求饒,那一幕至今仍是駱駝心頭的一根毒刺。
這一次,他已備下一萬多條真傢伙,就等著地中海的人馬到位,聯手復仇。
甚至,他已經暗中聯絡了鬼佬——一旦開火,那邊便會壓住差佬,不讓警方插手。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全面宣戰。
躲在別墅內的江義豪,透過仿生雷達與三代目水晶球,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對駱駝的計劃,已然瞭然於胸。
沒想到對方竟如此狠絕,膽敢在港島掀起大規模槍戰,還勾結洋人勢力壓制警力——這分明是要置他江義豪於死地!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江義豪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駱駝。
對方有槍,可他江義豪也從不缺手段。
真要動起手來——誰勝誰負,還遠沒到蓋棺定論的時候!
……
會客室內。
大東和飛仔平緩緩從地上站起。
剛才鍾海雖將二人擊倒,卻並未下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