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傷得不重,畢竟鍾海心裡清楚:眼下距離與洪興的決戰已迫在眉睫。
而作為東興五虎中的“無名虎”大東、“深山虎”飛仔平,這兩人正是戰力核心,絕不能在這節骨眼上出事。
所以鍾海那一招,不過是略施懲戒,讓他們領教一下自己的分量罷了。
此刻,大東神情誠懇,走到鍾海面前,抱拳一禮:“前輩,這回我們是真心服了!”
“您這身本事,真沒得說。”
說著,他豎起拇指,語氣由衷。
鍾海聞言朗聲一笑:“行了行了,少給我戴高帽。”
“我確實有點能耐,但這些東西教不了人。”
“路還得你們自己走。”
他一眼就看穿了大東眼中的期待。
可他自己清楚,這一身功夫全靠天資異稟,旁人難學。
就連他親手帶出來的長牙組,苦練多年,也不過勉強達到東星五虎這個層級。
更別提再往上突破了。
所以他明白,對大東和飛仔平,他給不了甚麼實質性指點。
大東略感失落,但也釋然。
至少鍾海這番話,已是變相認可了他們的實力。
幾人寒暄幾句後,便各自散去。
鍾海暫居東星總堂內院,身份隱秘。
他將以普通社員的身份潛伏,待開戰之時率眾突襲尖沙咀,目標直指太子。
然而——這個計劃,早已落入江義豪耳中。
“想動太子?也得看看我答不答應。”
江義豪冷笑一聲,眸光微沉。
他對太子此人,多少有些欣賞。
儘管眼下太子還未徹底歸心,但只要把握住這次機會,他就有把握將其收為己用。
太子先前效忠蔣家,不過是一腔愚忠。
如今自己坐上龍頭之位,太子並未公開反對,說明已有鬆動跡象。
若此刻能提前通風報信,助其躲過一劫——那條命,就算是他江義豪救的。
從此以後,太子必將死心塌地。
念頭一定,江義豪當即放出貓頭鷹與麻雀兩路人馬,暗中盯緊東星眾人動靜。
自己則轉身驅車,直奔尖沙咀。
他要親自見太子一面。
法拉利引擎轟鳴,如離弦之箭。
從東星總堂到尖沙咀,不過半小時便已抵達。
停在太子拳館門口,立刻有小弟迎上前來接車。
“哎喲!是龍頭!”
“龍頭好!您怎麼親自來了?”那人一嗓子喊出來,拳館裡頓時又走出幾道身影。
太子的頭馬聞聲趕來,見到江義豪的一刻,臉色微變,連忙快步上前:“龍頭,您怎麼來了?”
“怎麼?”江義豪嘴角含笑,目光淡淡,“我來看看太子,不行?”
頭馬頓時冷汗直冒。
江義豪身上那股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連忙擺手:“不不不!龍頭愛甚麼時候來都行!我馬上去通知太子哥!”
“嗯,帶路吧。”
江義豪微微頷首,邁步而入。
那小弟緊隨其後,引他來到一處休息區,恭敬請他落座,又迅速端上茶水,隨即飛奔去通報。
此時,太子正獨自在私人拳擊房內猛擊沙袋,拳風呼嘯。
聽到頭馬急報,他猛然停下,皺眉問道:“江義豪這個時候來?做甚麼?”
頓了頓,他輕嘆一聲:“算了,不管他圖甚麼,現在他是龍頭,該見還得見。”
他摘下手套,隨手擦了把汗,拿起一杯水,緩步走向休息區。
見到了江義豪。
太子拱了拱手,恭敬道:“江先生,久違了。”
“嗯,太子,坐吧。”
太子應了一聲,毫不拘謹地在江義豪身旁落座。
江義豪目光一掃那些隨行的小弟。
太子立刻抬手示意,眾人立即退下,廳內只剩兩人。
“江先生親自前來,想必是有要緊事?”
面對太子的追問,江義豪神色從容,唇角微揚。
“太子,我今日來,是來救你一命的。”
“甚麼?”
太子眉頭一皺,眼中滿是不解。
“你可曾聽說過彎島毒蛇幫的副幫主——地中海?”
“地中海?你是說那個‘海不厭深’的地中海?”
太子神色一凜。
這名字他怎會陌生?身為痴迷武藝之人,地中海的名字早已如雷貫耳。
此人早年縱橫各大搏擊賽事,冠軍拿到手軟;後來隱入黑道,成為毒蛇幫二當家,極少現身江湖。
可即便銷聲匿跡多年,他的傳說仍在習武之人中口口相傳,宛如神話。
……
“江先生,你怎麼會知道地中海的事?”
太子神情凝重,語氣低沉。
江義豪輕輕一笑,目光沉穩地看著他。
“地中海,此刻就在東星總堂。”
“昨夜,他帶著手下一百名長牙組精銳,從彎島潛入港島。”
“東星駱駝親自出面,將他們藏進了總堂深處,秘密安置。”
“目的只有一個——等洪興與東星開戰之際,突然出手,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頓了頓,江義豪緩緩道:“你猜,他第一個要對付的人是誰?”
看著江義豪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太子心頭猛然一震。
“難道……是我?”
“正是。”
江義豪點頭確認:“我已經得到確切訊息,一旦戰事爆發,地中海第一目標就是你。”
“以你現在的實力,恐怕擋不住他。”
太子拳頭緊握,指節發白,卻沉默不語。
他不願低頭,但也不得不承認——論起地中海的威名,自己最多隻有三成勝算。
五五開的身體素質,他有;可說到技法、招式、爆發力,自己卻差了一截。
以往之所以所向披靡,靠的是遠超常人的體能壓制。
遇到弱於自己的對手,一力降十會,自然無往不利。
可若遇上和自己體魄相當、技藝更勝一籌的高手……勝負,便難說了。
他練的是西洋拳擊,講究直線進攻,力量直接乾脆,練到巔峰確實驚人。
可這種打法,終究受限於技巧上限。
而之前與猜奮一戰,讓他徹底看清了差距。
猜奮的八極拳,能把有限的體力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甚至更高。
那種剛猛暴烈的勁道,遠非直來直去的拳擊可比。
地中海不同。
他自幼習武,精通多家流派,實戰經驗更是豐富無比。
如果說兩人的基礎戰力都是“一”,那麼太子最多隻能打出“一”的威力。
而地中海,憑藉深厚的技法積累,能爆發出一點二、一點五的戰力。
就像蔡奮,雖然體能只及太子的七八成,可八極拳帶來的加成,足以讓他越級挑戰。
可若是地中海對上猜奮?勝負恐怕又另當別論。
江義豪望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年輕人,輕聲道:“太子,不必硬撐。”
“地中海是東星請來的殺器,也是我們洪興的敵人。”
“作為洪興龍頭,我絕不允許我的兄弟被人踩在腳下。”
“所以——我會讓猜奮過來幫你。”
“你們二人聯手,對付地中海,勝算大增。”
“如果你們兩個聯手都贏不了他,那就別講甚麼規矩了,直接動傢伙。
再厲害的地中海,也扛不住子彈。”
江義豪這話一出,太子心頭微微一震。
他沒想到——曾經和自己針鋒相對的江義豪,此刻竟會如此替他著想。
“江先生,我……”
“不必多說,我懂你的心思。”
“你想親自跟地中海過過招,試試身手,這沒問題。
到時候,我會讓猜fing給你這個機會。”
太子一聽這話,便知再推辭反而顯得生分,只得重重點頭,語氣誠懇:“江先生,謝謝您!”
“從今往後,我太子這條命,就交給洪興了。
您指哪,我打哪!”
“好!痛快!”
江義豪大笑著,伸手重重拍了下太子的肩頭,眼中難掩欣喜。
收服太子,對他而言,意義非凡。
此人天賦極佳,只可惜早年無人指點,只能學些街頭散打、野路子拳法,白白浪費了底子。
若能得真傳,假以時日,必成一方高手。
想到這兒,他略一沉吟,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本古舊冊子,遞了過去。
太子一怔,連忙雙手接過,遲疑道:“江先生,這是……?”
“形意拳譜。”
“不是市面上那些花架子,是我師門真正的內家傳承。
你照著上面練樁功,養氣息,不出半年,根基就能扎穩。
憑你的體質,進境只會更快。”
“這一回可能來不及對付地中海,但下次再遇這種級別的對手,你就不會再吃虧了。”
太子聽著,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那本冊子彷彿一下子重了許多。
這些年,他四處尋訪名師,卻始終被拒之門外。
真正的功夫,從來都是口傳心授,輕易不外洩。
他早習慣了碰壁,早放棄了奢望。
可今天,這份他夢寐以求的東西,竟被江義豪輕描淡寫地交到了他手上。
“江先生……我……”
聲音竟有些發澀,一時竟不知如何表達。
江義豪笑了笑,又拍拍他的肩:“行了,男人之間,不用整這些虛的。
好好練就是。”
“早點出成果,以後要打的硬仗還多著呢。”
太子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如鐵:“您放心,我一定不負所托,為洪興拼盡全力!”
江義豪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來:“那我先走了。
東星那邊快有動作了,你這兩天養精蓄銳。”
“明天我會讓猜fing帶人過來,在尖沙咀埋伏。
你這邊安排好落腳點。”
“明白,江先生,您儘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