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凱站在一旁,衝江義豪笑了笑:“剛才對不住,公事公辦。”
“沒事,理解。”
江義豪笑著伸出手,“卓sir,以後少不了麻煩你。”
兩人握手,氣氛融洽。
一哥看在眼裡,滿意地笑了。
就在這時,江義豪正準備離開,一哥忽然叫住他:“阿豪。”
“一哥還有事?”
“我知道人在江湖,有些事避不開。”
一哥語氣溫和了些,“回歸之前,你在社團做的那些事,只要不傷及無辜,我都不會追究。”
“保命第一,別硬拼。”
江義豪心頭一熱,鄭重道:“謝謝一哥體諒。
我有分寸,不會讓自己出事。”
“好。”
一哥點點頭,轉身離去。
望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江義豪心中暗歎:能在警隊坐上頭把交椅的人,果然沒一個是簡單的。
一哥真的不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案子?真的不在乎他踩了多少條紅線?
可他知道輕重——那些法律,是殖民者的規矩。
江義豪動刀,殺的都是禍害街坊的惡徒;他流血,換的是普通人安穩的日子。
他對得起這片土地,對得起這裡的老百姓。
所以一哥願意留他一步,等那個真正屬於港島的日子到來。
等到一哥走遠,卓凱才端了杯水遞給江義豪:“這地方是C小組的安全據點。”
“萬一哪天形勢不對,你可以躲進來。”
說著,遞過一把鑰匙。
江義豪接過,笑道:“謝了,卓sir。”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嘛,我想也沒幾個人,真能逼我藏起來。”
“呵,那敢情好。”
卓凱輕笑一聲,目光隨即落在江義豪身上。
江義豪微微一怔,隨即起身告辭。
第二天。
大富豪酒吧的卡座裡,江義豪靠在沙發上,看著手下帶進來的吉米仔,輕輕頷首。
“吉米仔,氣色不錯啊。”
吉米仔一見江義豪,眼神發亮,語氣都帶著顫抖:“江生!我一直把你當神一樣看!”
“偶像面前,哪能沒點精神?”他咧嘴一笑,黝黑的臉龐透出幾分紅光。
“嗯?”江義豪挑眉,“我還成你偶像了?”
“那當然!”吉米仔毫不遲疑,“江生你做生意的眼光,整個港島社團裡頭,我最服的就是你!”
說著豎起大拇指,一臉敬佩。
江義豪嘴角微揚,心中熨帖。
這小子,果然還是那個痴迷生意的性子。
“吉米仔。”他正了正身子,“這次我跟阿樂開口,把你調過來,就是想讓你替我管一塊生意。”
“早聽說你腦子靈光,可別讓我白費這番心思。”
說完,示意小弟給吉米仔倒酒,又拍拍身邊的位置讓他坐下。
吉米仔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臉更紅了,聲音也有些發顫:“江生你放心!只要是你的事,我拼了命也要做到最好!”
他眼裡閃著光,像是終於等到了知遇之人。
從小他就愛動腦筋做買賣,加入社團也不過是想有個靠山,不讓別人踩著做生意罷了。
最近和聯勝為了一個坐館位子爭得厲害,局勢一天比一天緊。
他心裡清楚,再待下去,遲早被捲進去。
沒想到前天晚上,上面突然找他談話,說要調他去洪興靚仔豪那邊。
當時他還一頭霧水,不知是福是禍。
可眼下看來,這條路,走對了。
江義豪點點頭,端起酒抿了一口,緩緩道:“我名下有家波鞋廠,最近已經開始往外銷貨。”
“但本地市場還沒鋪開,旗艦店的事,得交給你來辦。”
說著遞過一份企劃書,一條條講給他聽。
吉米仔聽著聽著,眼睛越睜越大,脫口而出:“江生!這盤棋太絕了!”
“只要店一開出來,立馬就能打出名堂!”
“以後咱們的鞋,就不是地攤貨能比的了!”
“正是這個意思。”江義豪含笑望著他,眼裡滿是讚許。
頓了頓,又道:“你既然肯跟我幹,過幾天我就替你做草鞋。”
“人手方面,原本負責這攤的是渣皮那邊的兄弟,你自己去挑,隨你調配。”
“多謝江生栽培!”吉米仔激動得差點站起身,接過檔案就往外走,腳步都帶著風。
江義豪望著他的背影,笑著搖頭,剛端起酒杯,手機響了。
“喂?”
“江生!李學功那狗東西的藏身地,搞到了!”
電話那頭是加錢哥,語氣興奮。
“哪兒?”
“元朗廈村錫降圍,田雞東的老窩。”
江義豪眼神一沉,隨即笑了:“武哥,幹得漂亮。賞金隨時來大富豪拿。”
“哎,多謝豪哥!”加錢哥樂得合不攏嘴。
江義豪掛了電話,笑意瞬間褪去,手指一撥,打給了猜fing:“動手吧,地點——元朗廈村錫降圍。”
電話另一邊。
猜fing接起電話,臉上浮起一抹冷笑:“大佬放心。”
“今晚,李學功那雜種就得跪著喊爹。”
他低笑兩聲,轉身離開洪義電影公司,直奔北角倉庫。
此時,《開心鬼》已在紅星院線上映數日。
起初因為演員全無名氣,觀眾寥寥。
若非《英雄本色》積下的口碑,恐怕連開場都撐不起。
誰知片子一放,竟意外叫好。
男主雖是生面孔,膚色偏深,女主除邱淑珍外也全是新人,可劇情鮮活有趣,女角個個亮眼。
靠著口耳相傳,票房節節攀升。
猜fing得空便會回公司聽聽彙報,翻翻資料,心情頗佳。
現在既然大佬親自交代任務,那自然得把江義豪的事放在第一位。
北角的倉庫裡,猜fing帶著手下幾個兄弟,熟門熟路地搬走了五十支AK47,連同成箱的子彈一併帶走。
至於元朗那個田雞東,在他眼裡根本不夠看。
但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得多備些傢伙——畢竟元朗這地方和其他區域不一樣,整個地區幾乎都被黑幫勢力滲透了個透。
更特別的是,這裡的社團頭目往往不是甚麼街頭打手,而是掛著鄉委會或村委委員名頭的人物。
土地買賣才是他們真正的財路,誰當上村裡的幹部,誰就能掌控地產利益。
村民大多也都是幫中人,個個兇悍難纏。
猜fing心裡清楚,要是去廈村錫降圍抓李學功,等於要跟一整個村子對上。
到時候光拿砍刀嚇不住人,唯有真槍實彈,才能鎮住場面。
等一切準備妥當,他只等天黑,便帶人直奔元朗。
而另一邊,江義豪把事情交給猜fing後,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山雞的號碼。
電話接通時,山雞正站在陳浩南身邊,兩人面對面站著,氣氛僵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雷功和蔣天生剛落座,談話還沒開始。
鈴聲一響,山雞趕緊走到一旁接聽。
“誰啊?”
“山雞,是我。”
一聽這個聲音,山雞臉色瞬間變了。
太熟悉了——正是這個人,先害得楊偉身敗名裂,又給他下了三尸腦神丹。
從那以後,他日日提心吊膽,連女人都不想碰。
若不是為了完成江義豪的任務,他壓根不會靠近丁瑤。
“豪哥,您找我有事?”
山雞壓低嗓音,悄悄瞄了眼陳浩南那邊,小心翼翼地問。
“你現在說話不方便?”
江義豪一聽語氣就明白了,直接問道。
山雞點頭:“我在雷功和蔣天生旁邊,他們正要談事。”
“哦?”
江義豪輕笑一聲,“那正好,你別掛,讓我聽聽。”
說著,他順手從藍銀戒中取出一臺繳獲來的錄音裝置。
“明白,豪哥。”
山雞哪敢有半點違抗。
他假裝結束通話電話,實際上保持通話狀態,然後走回蔣天生和雷功身旁。
“怎麼回事?”雷功扭頭問他。
“沒事,雷生,保險推銷的,煩得很,我給拒了。”
山雞語氣平靜,毫無破綻。
雷功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轉頭看向蔣天生,開門見山:“蔣先生,客套話我不多講。”
“這次來港島,是想跟你談一筆合作。”
蔣天生淡淡一笑:“你說。”
雷功嘴角微揚:“我能提的,肯定在你能力範圍之內。
現在灣島和澳島之間航線開通,每天上千遊客過去,以後只會更多。
我想跟你聯手,入股你在澳島新開的賭場,利潤五五分,如何?”
他說完,自信滿滿地看著對方,等著回應。
蔣天生依舊笑著搖頭:“澳島那地方水太深。
四大家族盤踞,大圈幫橫行,上面還有官面人物插手,海面上還有海盜。
再加上咱們港島過去討生活的各路人馬,少說十幾股勢力在搶地盤。”
頓了頓,他又道:“我要是隨隨便便讓你入股,以後誰都能上門分一杯羹,豈不是亂了規矩?”
雷功卻不以為意:“世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
說完一揮手,身邊的保鏢開啟手提箱,整整齊齊碼著一疊疊美金。
蔣天生掃了一眼,輕嘆:“這麼多現金……看來雷生今天是非達目的不可了?”
“那要是我不答應呢?”
雷功緩緩起身,臉上笑意消失,聲音冷了下來:“不答應?那你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話音未落,空氣驟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