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時候動真格的了。”
他抽出筆,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思索片刻,隨後將筆記本收進藍銀戒中。
第二天清晨。
一夜之間,江湖上已傳遍——靚仔豪正式接管銅鑼灣,把倪家勢力掃地出門。
更讓人議論紛紛的是,他還立下一條“禁毒令”。
蔣家。
蔣天生聽完手下彙報,面色凝重。
和其他人不同,他在洪興內部耳目眾多,訊息靈通得很。
不僅知道江義豪清場奪權,連他讓小弟籤勞動合同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這一手,確實出乎意料。
若將此事捅出去,整個黑道怕是要炸鍋。
“江義豪,你終於按捺不住,要掀桌子了嗎?”
旺角某間暗室。
靚坤臉色陰沉,抽著雪茄,眼神冷厲。
江義豪這一紙禁毒令,等於當眾扇了倪家一個耳光。
而他正透過地下渠道和倪家合作販粉,如今生意眼看就要斷掉。
“靚仔豪……你到底想玩哪出?”
他猛地吐出一口煙,狠狠將菸頭摁滅在缸裡,力道之大,彷彿要碾碎甚麼。
西貢,熱狗吧。
自打勾二嫂因觸犯幫規被逐後,陳浩南便隱居於此。
此刻,他留在銅鑼灣的舊部齊聚一堂,七嘴八舌地罵著江義豪。
“南哥!靚仔豪現在搞得天怒人怨啊!”
“對啊!大家收入直接砍半,您不出山怎麼行?”
“再這麼下去,銅鑼灣遲早完蛋!”
包皮在一旁激動得直拍桌:“南哥,您得出來主持大局!”
“靚坤那王八蛋害死B哥,我們不報仇,還叫甚麼江湖?”
陳浩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始終沒開口。
許久,他才緩緩吸了口氣,低聲道:“這事……不能急。”
“我們現在沒錢沒人,拿甚麼去鬥靚坤?”
“至於銅鑼灣……我已經沒資格插手了……”
他的語氣帶著壓抑的痛楚。
山雞如今已是江義豪的人,不會再從三聯幫調資源回來幫他。
哪怕心中再恨,他也清楚——報仇,目前只是空談。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阿南,我想見你一面。”
當晚。
銅鑼灣,大富豪酒吧。
江義豪一聲令下,全場清客閉門,謝絕外人。
大廳內人影攢動,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一邊是北角跟了他多年的百餘名手下;另一邊,則是原屬大佬B麾下的三百多號人。
四百餘人齊聚一堂,幸而這酒吧夠寬敞,勉強容納得下。
舞臺中央,渣皮手握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各位聽好!”
“今晚,是我們洪義集團首次員工簽約大會!”
“前面兩張桌子,左邊這張,北角的兄弟過去簽字!”
“銅鑼灣的兄弟往右邊站。”
“現在要是誰心裡有別的打算,不想跟著豪哥乾的,趁早說一聲。
豪哥大度,絕不攔你,想去哪兒都隨你。”
渣皮話剛落地,立馬就有個小弟笑呵呵地接道:“渣皮哥,別廢話了,趕緊簽字吧!”
“豪哥這麼為我們著想,誰要是還不識抬舉,那真是腦子進水了。”
“就是就是,別磨蹭了,快點開始吧!”
大夥兒早就按捺不住了。
江義豪朝渣皮輕輕一點頭,便退到一旁含笑看著眾人依次上前籤合同。
最早追隨他的北角老班底,拿到的條件自然比銅鑼灣的略優一些。
不過銅鑼灣那邊也沒人吭聲。
畢竟豪哥早就放了話:只要忠心跟得久,好處一個都不會少。
不到一會兒工夫,現場四百多號人全都落了筆、摁了手印。
江義豪走上臺前,鼓了鼓掌,朗聲道:“從今往後,你們全是我江義豪的自家兄弟!”
“大佬好!”
“大佬威風!”
下了臺,他嘴角微揚,神情從容。
就在這當口,一個年輕小弟急匆匆衝進來,嗓門拉得老高:“大佬不好!倪家人把玫瑰舞廳砸了!”
“甚麼?倪家動手了?”
渣皮一聽,當場跳了起來。
他正拿著麥克風,這一嗓子直接傳遍全場,四百多個弟兄全聽了個清清楚楚。
“操!”
“倪家敢動咱們場子?膽子不小啊!”
“他媽的活膩了吧!敢來踢館!”
這群人剛簽完約,熱血正上頭。
聽說有人上門挑釁,哪還能忍得住?
“豪哥!咱們怎麼應對?”
渣皮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江義豪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
“既然他們敢來鬧事,咱們過去瞧瞧也不妨。”
江義豪神色平靜,毫無懼意。
對方來的人再多,能有多過他手下這四百多條漢子?
真要動傢伙——倪家若敢亮槍,他也未必不敢掏出AK對轟一場。
浩浩蕩蕩一隊人馬,從大富豪酒吧魚貫而出。
瞬間成了街頭最扎眼的一景。
路上行人紛紛避讓,靠邊站定。
幾個路人甚至躲進電話亭,手忙腳亂地報警。
江義豪走在最前頭,步伐穩健,神情淡然。
渣皮、猜fing和細龍三人緊隨其後,昂首挺胸,氣勢十足。
身後的小弟們排成整齊隊伍,腳步一致,緩緩向舞廳方向推進。
這一幕在銅鑼灣迅速炸開,訊息像野火般燒遍港島黑道。
“出事了!靚仔豪在銅鑼灣擺陣了?”
“啥?他才上位一天,就這麼張揚?”
“我靠!這傢伙狠啊,一上來就放大招!”
不光洪興,周邊社團也都慌了神。
眼見江義豪帶人列隊巡街,各家老大接連線到手下的緊急通報。
玫瑰舞廳外,江義豪一行已抵達。
“豪哥,倪家的人就在裡面。”
剛才報信的那個小弟指著門口低聲說道。
“嗯。”
“猜fing,你打頭陣。”
“明白!”
“兄弟們,跟我進去!”
猜fing手臂一揮,領著五六名親信率先破門而入。
這些人都是北角起就跟他的老搭檔,配合默契,動作利落。
渣皮則帶著一幫兄弟把江義豪護在中間,穩步跟進。
“砰砰——哐啷!啪!”
一陣混亂聲響從裡頭傳來,緊接著歸於寂靜。
等江義豪踏入大廳時,只見中央橫七豎八倒著幾名倪家小弟,全被撂翻在地。
只剩下一個髮際線後移的中年男人僵立原地,一臉錯愕。
“小夥子,你這也太不講規矩了吧?一進門就動手?”
“我今天可是來談事情的!你們這是不打算講和了?”
原本甘地帶著人已經順利控制了舞廳。
畢竟江義豪把手下全調去簽約了,裡面只剩個經理和幾個服務生,根本無力抵抗。
可誰都沒想到——猜fing一腳踹開門,連話都不多說一句,直接開打,勢如猛虎下山。
跟著猜fing的那幾個手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剛把合約簽完,一幫人心裡都燒得慌,正想找地方撒火,倪家的人就自己撞上來了。
結果不到兩分鐘,甘地帶過來的二十多號人全被撂倒在地,動彈不得。
江義豪一眼就認出了甘地。
“這不是倪家四大天王裡頭那個倒黴蛋嗎?”
這話一點不假,甘地確實是命苦到家了。
國華揹著他在背後搞他老婆,黑鬼又捲走了他幾百萬的貨款。
這兩人的把柄全被倪永孝捏著,逼得他們只能乖乖聽命,誰也逃不出倪永孝的手掌心。
可甘地到現在還矇在鼓裡,一無所知。
江義豪看他一眼,眼神裡透著幾分同情,讓甘地渾身發毛。
“喂!你瞅啥呢?你誰啊?”
甘地指著江義豪,嗓門拉得老高。
“這是我老大,江義豪!”
細龍見他這麼囂張,立馬頂了回去。
江義豪擺擺手,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就是甘地?”
“今天跑來我場子鬧事,到底想幹嘛?”
甘地一聽眼前這人就是那個攔他出貨的靚仔豪,火氣蹭地就冒上來了。
“靚仔豪,我手下在你們地盤賣貨,可是跟大佬B談妥的事,你剛接手就這麼翻臉不認賬?”
“大佬B點頭的,那你去找他啊。”
“可惜他現在在下面躺著,你要不要我也送你下去陪他?”
江義豪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聽得甘地愣在原地。
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吼道:“我不管那麼多!”
“你不讓我出貨,就是跟倪家過不去!”
“我兄弟們不會答應的!”
他直接搬出倪家壓人,想嚇住江義豪。
誰知江義豪冷笑一聲,根本不吃這套。
“倪家很了不起?”
“有本事叫倪永孝親自來跟我說話!”
“否則,他的人敢踏進銅鑼灣一步,我就讓人打一次。”
“這話我撂這兒了,以後都算數。”
“你!你……”
甘地手指直抖,指著江義豪半天說不出話。
可環顧四周,滿屋子都是洪興的人,自己的手下全趴下了,他哪敢動手?
“行!靚仔豪,你給我記著,這事沒完!”
撂下一句狠話,轉身就往門外竄。
江義豪望著他狼狽逃跑的背影,也沒讓人追。
反正甘地遲早會被倪永孝清理掉,現在犯不著親自動手。
從舞廳到門口這條路,早被銅鑼灣的小弟圍得水洩不通。
一個個瞪著他,眼神像刀子一樣,恨不得把他撕了。
甘地嚇得腳底抹油,一路狂奔,到門口時一個踉蹌,摔了個狗啃泥,門牙當場磕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