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把他給我轟出去,狠狠揍一頓。”
“啊?”細龍愣住了。
“我說,把他扔出門,打得他爬不起來。”
“然後告訴他們所有人——從今天起,銅鑼灣的地頭上,誰敢賣粉,就是跟我江義豪過不去。”
“豪哥……這……不太妥當吧……”細龍額頭冒汗。
他知道這事一旦鬧大,等於直接撕破臉得罪倪家。
這幾年倪家幹過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帶著血,想起來就讓人發抖。
江義豪猛地轉頭,目光如刀:“你說,誰才是這裡的老大?”
細龍脊背一涼,冷汗直冒。
那雙眼睛裡的殺意太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猜fing冷笑一聲,起身就要動手。
眼看衝突將起,細龍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拽住猜fing,轉身朝那花襯衫衝了過去。
倪家的事還輪不著我插手,可要是惹上江義豪,那就別想在這條街上混了!
眼看細龍領著一幫手下出門辦事去了,渣皮皺著眉頭低聲開口:“老大,倪家背景硬得很,就算咱們有AK……”
“渣皮。”
江義豪抬手打斷他,語氣沉穩,“出來跑江湖,有些事能碰,但有些紅線,這輩子都不能踩。”
“販毒這種缺德事,不止是壞了幫規,也壞了天理。
我不準,規矩也不許。”
他目光掃過猜fing:“記住了,以後銅鑼灣誰敢出貨,你就給我廢了他,明白沒有?”
“明白!老大!”
猜fing眼神堅定,向來最聽江義豪的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絕不會後退半步。
渣皮咬了咬牙,也跟著應下:“老大你放心,我們懂分寸。”
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帶著狠勁:“不就是個倪家?真要敢動手,咱們就掀了他們的老窩!”
自從料理了笑面虎之後,渣皮膽子也大了不少。
“好!”
江義豪笑了,拍拍兩人肩膀,“等我把銅鑼灣這邊理順,你們兩個,直接升草鞋。”
“多謝老大!”
沒過多久,細龍回來了,邊走邊用布擦拳頭上沾的血跡。
“搞定。”
為了在江義豪面前站穩腳跟,這回他是真下了重手——那名偷偷賣粉的小弟被他打折了一條腿,還當眾撂了話。
江義豪點點頭:“幹得乾淨利落。”
“可是老大……”細龍坐下來,遲疑道,“這麼一搞,下面的人心裡恐怕會有怨氣。”
混黑道,說到底圖的是錢。
以前每個月倪家給分成,發下去能養活不少人。
現在跟倪家撕破臉,這筆收入直接斷了。
往後不但要防著倪家反撲,還得提防其他社團趁機搶地盤。
兄弟們拿的錢少了,擔的風險卻多了,難免會不滿。
這點江義豪早有打算,淡淡說道:“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你現在只管傳話出去——我的場子裡,不準有人動歪腦筋。”
“誰有意見?叫他親自來找我談。”
細龍見老大態度堅決,只能點頭稱是。
接著他又陪著江義豪把剩下的幾個據點走了一遍,結果不出所料,幾乎每個地方都有倪家人暗中出貨。
回到大富豪酒吧時,江義豪的臉色已經陰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無論前世今生,他對賭博和毒品都深惡痛絕。
賭局若不牽連親友,他懶得理會;可毒品一旦擺在眼前,那就是觸了他的逆鱗,絕不容忍!
第二天一早,江義豪便起了床。
昨晚回來後,他去了阿嬌那裡,兩人久別重逢,纏綿了一整夜,身心俱暢。
剛踏進大富豪,就看見一群小弟圍在大廳裡,氣氛緊張。
“豪哥……他們……我真的攔不住。”
細龍迎上來,滿臉為難。
江義豪掃了一眼,這些人大多是陳浩南和山雞的手下。
“靚仔豪!”一人站出來喊道,“你接管銅鑼灣,是上面的意思,我們沒話說。
可你剛來就斷人財路,總得給個交代吧?”
“交代?”江義豪冷笑一聲,幾步上前,反手就是一記耳光抽過去。
“你師父沒教過你,在道上混,得知道誰大誰小?”
那人被扇翻在地,捂著嘴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細龍趕緊湊近,低聲提醒:“豪哥,這幾個都是陳浩南的人。”
江義豪冷眼一瞥,微微頷首。
陳浩南自小就在銅鑼灣打滾,除了山雞、包皮、大天二之外,有幾個死忠手下也不奇怪。
平日裡這些人仗勢欺人,橫行慣了。
而以細龍為首的一批原屬大佬B的弟兄,早就看他們不順眼。
“細龍,全帶走。”
江義豪冷冷下令,“以下犯上,按幫規處置。”
“打完板子,讓他們從停車場收車費做起。”
江義豪沒跟陳浩南那夥手下囉嗦半句,轉身便吩咐細龍動手,把人全數打發走。
往後誰再敢出言不遜,他自然有的是辦法叫人閉嘴。
等那群人被帶走後,
江義豪環視四周,察覺到氣氛變了。
酒吧裡,原本屬於大佬B的手下越聚越多,圍在一旁,沉默不語。
他們雖未開口,但眼神裡的疑惑和試探,江義豪一眼就懂。
不過這些人,他不會像對付陳浩南那樣冷臉相向。
他徑直走到人群中央,站上兩步臺階,聲音洪亮地開了口:“昨天在場的,應該都見過我了。”
“我是江義豪,現在銅鑼灣的事,由我管。”
“我知道,不少人心裡有疙瘩——為甚麼趕走倪家?為甚麼不許碰粉?”
“這種想法,我不怪你們。”
他頓了頓,見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過來,笑了笑,抿了口水,繼續道:
“混江湖,說到底圖個錢字。”
“可既然這規矩是我定的,”
“那我就絕不會讓兄弟們口袋變空。”
話音落下,他從外套內袋抽出一份檔案,高高舉起:
“這是洪義集團的正式聘用合同。”
“簽了它,你就是公司的人。”
“以前大佬B給你多少,底薪照搬上去,一分不少。”
“另外,公司每月替你繳養老保險、人身意外險。”
“實打實,月月到賬!”
他把合同交給細龍,讓他挨個傳閱,自己則踱回吧檯,靠在那兒靜靜觀察。
這群銅鑼灣的街頭青年,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哪經歷過這種事?
籤合同?上班打卡?買保險?
可當紙張入手,一個個忍不住低頭細看。
“哎喲!原來還有業績提成?”
“你睇下呢度!”一個手下猛地抬頭,“真繫有養老金啊!”
他手指顫抖地點著條款——公司會按工資比例繳納養老金,六十歲後每月可領,若中途身故,所有累積金額全歸家屬!
“喂!仲有呢條!”另一人驚叫出聲,“人身意外賠付……二百萬?!”
“譁——!”
全場炸開鍋。
“意思系點?如果我被人斬死,或者出車禍掛了,家裡直接收兩百萬?”
“頂你個肺啊!我做古惑仔居然可以有保險?!”
江義豪這時起身,笑著掃視眾人:
“誰說你們還是街頭爛仔了?”
“簽了這份約,你們就是正經上班族。”
“白領精英,體面人!”
“只要忠心做事,公司保你老有所依,家有所靠。”
“現在,你還稀罕那些來路不明的黑錢嗎?”
他語氣輕鬆,眼神卻堅定如鐵。
一席話說完,眾人心頭彷彿被重錘敲過。
這群洪興底層馬仔,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人生還能換個活法。
江義豪開出的條件,別說混混,就算正規企業招人也未必給得起。
要知道,如今的港島,哪有甚麼養老保障?
強積金制度還沒影兒呢,連警察總長都沒這待遇。
可他們這些曾經見不得光的小角色,竟率先享上了!
從此以後,回家能挺直腰板說:“我在洪義集團做事。”
不再是街邊讓人嫌棄的爛仔。
誰要瞧不起?一句就能懟回去:“撲街,你有養老金嗎?”
“搞啊!早就不爽那些亂來嘅毒販!”
“對!跟倪家拼了!”
“大哥為我們做到呢地步,還怕咩?就算真出事,家裡都有兩百萬兜底,值了!”
江義豪看著眼前群情激奮,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兄弟們,別擔心。”
“既然你們認我江義豪當大哥,我就不會讓你們白白拼命。”
“倪家那點事,我心裡有數,能擺平。”
“你們只管把手頭公司分派的事做好,咱們一起發財!”
“謝謝豪哥!!”
“跟著豪哥發大財!!”
酒吧裡,一幫小弟齊聲吶喊,聲音衝破屋頂,傳得老遠。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朝裡頭張望一眼,又加快腳步走開。
送走這群人後,江義豪獨自回了住處。
給手下籤份正式合同,在他看來根本不算甚麼大事。
這念頭他早有了。
當初註冊電影公司時,順手就把洪義集團也辦了下來,還專門請律師起草了勞動合同。
這些兄弟跟著他出生入死,拼的可是命。
該給的好處,一點都不能少。
每年為他們交養老保險、買人身意外險,花不了幾個錢。
跟他們替自己掙回來的相比,不過是零頭中的零頭。
現在正好借這個機會,把隊伍徹底正規化,全都納入公司編制,既穩了人心,又避了風頭,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