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道從身後傳來的咳嗽聲傳入張傑耳中。
俞蓮舟、張松溪等人這才從大殿後面緩緩走出:
剛才的事是宋遠橋與宋青書這對父子、
張傑與宋青書這對師兄弟之間的私事。
他們作為雙方共同的親屬與長輩實在不適合出面,
畢竟偏向哪一方都不好,而又不適合兩不相幫。
既然如此不出面才是避免大家都尷尬的最好選擇了。
俗話說得好,不聾不啞不做家翁嘛!
而俞蓮舟之所以不像宋遠橋一般著急,是因為他對張傑有信心:
他這個徒弟行事光明正大、堂堂皇皇,但並不妨礙他擁有滿肚子的壞水。
從來只有他算計別人的份,沒有別人讓他吃虧的可能。
只能說知子莫若父了~
“師父,太師父,各位師叔!”
聽出這兩道咳嗽聲乃是俞蓮舟發出的周芷若瞬間霞飛雙頰,
觸電般從張傑懷來離開,向俞蓮舟等人盈盈施禮。
“傑兒,我知道你們夫妻恩愛,但要注意場合。”
俞蓮舟瞪了不知輕重或者說不拘小節的張傑一眼,告誡道。
他們武當七俠,除了大師兄宋遠橋和五師弟張翠山外都沒有娶親。
倒是六師弟殷梨亭和峨眉派的紀曉芙師妹有婚約在身,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
可不知為何,每當他們這邊談及讓讓二人完婚時,
蛾眉派的滅絕師太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不給個具體時間。
他們也沒有辦法,就只能就這麼拖下去了。
至於張三丰?
武當山上誰不知道他老人家單戀蛾眉派祖師郭襄郭女俠,
當了一百多年的純陽道士?
據不可靠訊息,他老人家每天早上起來還能一柱擎天呢!
張傑這是在他們這些單身狗面前秀恩愛,
直接餵了他們好大的一把狗糧,把他們的腮幫子都塞得滿滿當當的啊!
他自己身為張傑毋庸置疑的師父長輩倒是無所謂,
可在其他長輩面前卻是不可這麼輕佻了。
倒是張三丰不以為意,老道士笑眯眯的道:
“蓮舟,你也不要太嚴肅了,年輕人嘛,活潑一點不是很好?
老道當年可是比阿杰他們還要跳脫呢!”
看著活力滿滿的張傑,他就想到他昔日在夕陽下的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啊!
“是,師父。”
聽到張三丰都這麼說了,俞蓮舟還是說甚麼?
只好將此事揭過了。
不過他還是決定私下裡要好生的教誨一番張傑,免得他得意忘形。
這個江湖不是武功高就可以為所欲為的,
絕頂高手陰鉤裡翻車,被二三流高手,
乃至是普通人殺死的事也不是沒有。
在這個江湖中活得好,活得久,就要學諸葛亮:
諸葛一生唯謹慎,從不弄險。
“阿杰,青書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我代他向你賠罪!
你放心,我回去一定會好好的教育他,讓他再也不敢生這種是非心!”
宋遠橋來到張傑面前深深的行了一禮,肅然的保證道。
“大師伯,您這是何必?”
張傑身形一閃,避開了宋遠橋的這一禮。
平心而論,宋遠橋這個武當派的大管家還是做得不錯的。
這些年張傑也沒有少受他的照顧,教導,
而且這件事主要是宋青書自己色迷心竅,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我既是青書的父親,又是他的師父,
他變成今天的樣子,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宋遠橋堅持拜下。
張松溪等人並未阻止。
宋青書往日驕縱一些也就算了,可今日的事還是太過了。
說得好聽一點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說得難聽一點宋青書是想要調戲周芷若。
這已經大大得超乎一個武當弟子該做的事了。
他們武當可是名門正派,不是那些甚麼旁門左道。
最後還是張三丰定下了基調:
“遠橋,你以後就好生的管教青書吧。
至於武當的其他事宜,就讓蓮舟、松溪他們幫你分擔一些。”
宋遠橋聞言不由沉默,張三丰這是直接革去了武當代掌門的職務!
不過,最終他還是應是:“是,師傅。”
張三丰是他的師父,師父的話語他不可能不聽。
與此同時他也在思考,他管理武當的方式是不是有甚麼錯誤。
不然,一直被他教導的宋青書怎麼會變成這麼不堪的樣子?
都說子類父,可他怎麼沒有在宋青書身上看到一點自己的影子?
“師父,大師兄德高望重,管理事物井井有條,我等只怕不行啊!”
俞蓮舟和張松溪連忙出言拒絕。
張三丰一捻鬍鬚,吹鬍子瞪眼:
“怕甚麼?不是還有老道我在嗎?
老道別的不說,再活個十幾年還是不成問題的!”
“太師父威武霸氣!”
張傑暗暗給殺伐果斷的張三丰豎起了大拇指。
也唯有這般的決斷才能在紛亂的天下打下武當這麼大的基業。
不會有人認為武當這幾百號弟子的吃穿住用都是慈善大戶捐贈的吧?
不會有人認為那些山匪路霸是這麼給面子,
不劫殺武當庇護的商隊、鏢局的吧?
要是張三丰是張無忌那種溫和到近乎軟弱的性子,
今天的江湖上或許就沒有武當了。
畢竟張無忌可是能拋棄觸手可及的皇帝之位,
帶著趙敏跑到冰火島上去玩隱居的人。
當然了,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張無忌的選擇是他自己的事,沒有必要批評。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張無忌他不適合成為一個大勢力的掌舵者。
一個大勢力的掌舵者可以殘暴、可以嚴肅,但就是不能軟弱!
‘太師父老當益壯!’
同時,張傑還對老道士的長生有術讚譽有加。
根據他的觀察,老道士這哪裡是甚麼還有“十幾年”可活。
以他現在比普通壯年男子還要旺盛的生命力,
他起碼還能活半個甲子,也就是三十年!
張翠山帶張無忌回來的那一年張三丰剛好是百歲。
如今的他接近一百一十歲,再加三十年,
只要沒有太大的意外,比如原著中被汝陽王府的高手偷襲、重傷,
傷了元氣,他保底也可以活到一百四十歲。
若是再努努力,一百五十歲不是奢望!
在這個一流高手的壽命平均在6、70年的時代,
張三丰能活到一百五十歲,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也難怪有人傳說張三丰已經達到了駐世長生的陸地神仙之境!
便是在幾百年以後還有人堅信張三丰還活著,就在江湖中經歷無盡的紅塵,
比如明朝某個自詡為萬壽帝君、忠孝帝君、飛元真君的嘉靖皇帝。
龍椅:我的承載面積有限,坐不下這許多人~
……
“這…弟子領命。”
張三丰都言至如此了,俞蓮舟和張松溪只好行禮應是。
“走,走。
今天還要給阿杰、無忌和芷若姑娘他們接風洗塵呢!”
見氣氛有些凝重,殷梨亭提出了一個輕鬆的話題。
“是啊,是啊!”
莫聲音連聲附和。
“那我們就走吧。”
俞蓮舟等人也是相視一笑,將剛才的事暫時忘卻。
……
“嗝,我、我還能喝!”
晚上,為張傑等人接風洗塵的宴席上,
莫聲谷打了個酒嗝,語無倫次的道。
“呼嚕,呼嚕!”
下一秒他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鼾聲如雷。
“小臘雞!”
張傑給又一個不自量力來挑戰他的挑戰者一個鄙視的眼神。
“梨亭,把你七師弟送回去吧。”
坐在上首的張三丰並不在意莫聲谷喝得爛醉的表現,笑眯眯的道。
在武當生活了多年的張傑已經見怪不怪:
張三丰創立的武當派雖然屬理論上要全面禁酒的全真派,
但戒律寬鬆,允許適度飲酒甚至視酒為修行工具之一。
張三丰本人就有飲酒習慣,並創了“酒中尋道”的理念。
當然了,不全面禁酒並不代表門人弟子可以酗酒。
對於那些濫飲的弟子武當自然也有相應的門規等著他們。
莫聲谷往日並不如此,今日是見到張傑和張無忌太過激動而已。
而且他只是喝醉,並未耍酒瘋,比如打人、毀壞財物等。
如水滸傳中魯智深醉後怒砸天王、菩薩像甚麼的,就不是能輕易原諒的事了。
“阿杰,陪老道走走?”
宴會結束,張三丰向張傑發來邀請。
“徒孫也有很多問題想要請教太師父。”
張傑欣然同意。
祖孫二人就這麼踱步往武當山的後山走去。
今夜的月色不甚明亮,雖談不上伸手不見五指,
對普通人來說卻也難以行走,非得點上燈籠、火把等照明之物不可。
不過對於張傑和張三丰來說這並不是甚麼要緊的事。
武功到了他們這個地步,已經可以虛室生白,視夜如晝。
行至一塊好似青牛盤臥的大青石時,
張三丰停下腳步,於上面盤膝而坐。
在盤坐其上的一瞬間老道士就和大青石融為一體。
就好似沒有張三丰這個道人,而是隻有一尊倒騎青牛的雕像。
和其光,同其塵,不外如是。
‘醉神仙醉神仙,石根高臥忘其年。
三光沉淪性自圓,邋遢道人張豐仙!’
看著老道士這副天人合一的模樣,張傑的心中不由湧現這首詩。
要是真有神仙,大概就是張三丰現在的樣子吧!
“坐。”
張三丰指了指一旁的另一塊青石。
“謝太師父。”
張傑也不客氣,一躍而上青石,盤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