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震撼莫名的魯智深和林沖再交流一會兒後,張傑告辭離開。
今天的震撼太大了,需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和空間消化。
“公子,有你的信。”
張傑一回到大相國寺掛單的小院,武松就來報道。
嗯,雖然張傑和李綱即使是在殿試之後都沒有搬走、大有在這裡長住的意思,
但大相國寺的長老、主持們非但沒有出面趕人,
反而把張傑和李綱他們的待遇再提升了一層。
一個進士、一個探花耶!
只要這個訊息傳出去,不說整個大相國寺,
起碼他們大相國寺在掛單這項業務上名聲還要再上好幾層樓。
名利、名利,有了名,還怕沒有利?
所以諸位長老們對張傑他們繼續住下去的行為是樂見其成的,為此還提供了不少方便。
而張傑和李綱也樂得白嫖,打算離開汴梁之前都住在大相國寺。
張傑:白嫖使我快樂~
“信?”
張傑從武松的手裡接過信件。
然後嗅覺敏銳的他就聞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清香。
“呵,是清照寄來的吧。”
不用武松解釋,張傑一下就猜到了信件的來源。
自會試結束後他接到一封來自李格非府上的一封信後,
這一段時間他們之間信件的來往就沒有停過。
雖然那邊一直使用的是李格非的名義,
但隨著交談的內容從琴棋書畫轉移到詩詞歌賦、金石古玩上,
他那裡還不知道信件的真正主人是誰。
而冰雪聰明的李清照大概也知道張傑猜到了她,
卻一直沒有點明,二人一直就這麼交流,倒也其樂融融。
刺啦。
張傑揭開蠟封,拿出信紙,開啟後發現上面只有幾個字:
月上柳梢頭。
“哈哈。”
看著這五個字,張傑不由朗笑出聲。
……
“鳶兒,你說張郎他能不能明白我的心意?”
李府,親手寄出信件的李清照正有些患得患失。
一旁侍立的鳶兒暗中翻了個白眼:
她家的這位小姐平日裡智珠在握,
可一涉及某人的時候就驚慌失措。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會使的人的智商下降?
她輕聲安慰道:“小姐,你這是關心則亂。
以姑爺的文學造詣,他豈會看不懂小姐你的暗示?”
“也是,他可是考生探花的好男兒。”
想到張傑於殿試中摘得探花桂冠的李清照深以為是的輕點螓首。
與此同時,她心中的患得患失這才消散了些許。
“鳶兒,你說我應該穿哪一件衣服?”
下一秒,李清照又陷入煩惱之中。
她剛才試穿了好幾件衣服,卻總覺得不太滿意。
“嘻嘻!”
鳶兒宛如快活的百靈鳥,笑嘻嘻的道:
“小姐你天生麗質,無論你穿甚麼都這麼漂亮,姑爺他一定會喜歡的。”
“嗯,就這件了。”
最終,李清照左挑右選,終於選定了一套服飾。
“小姐,我來幫你。”
鳶兒認真履行她丫鬟的職責,開始尋找各種符合的裝飾品。
一段時間後,清麗的人兒對鏡梳妝,人比花嬌…
傍晚,換了一身白衣的張傑邁著輕快的步伐來到李府前。
“張公子,可要我去通報老爺?”
門房十分熟練的和張傑打招呼:這一段時間,
張傑的名字都快要在他們的耳朵中起繭子了。
而如果不出甚麼意外,這位以前的張公子,
現在的小張探花,很快就要和他們成為一家了。
張傑微微搖頭:“不用了,我是來這等人的。”
“那你還請來這等候。”
門房熱情的邀請張傑去他值班的小房子裡等候。
張傑正要答應,卻看到一個清麗的身影闖入他的視線,
他不由一笑:“不用了,我等的人來了。”
月上柳梢頭的下一句,正是人約黃昏後,這是一句委婉的表達情意的詩句。
門房往張傑視線朝向的方向一看,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張公子,我就告退了。”
說完,往角落裡一轉,眨眼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他如此迅捷的離開的張傑只能感嘆,
這能在高門大戶中混一口飯吃的人就是身懷絕技。
“呼吸,呼吸。”
清麗的人兒因為跑得太急有些嬌喘。
踱步來到張傑身邊,她明媚一笑,有些歉意的柔聲道: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張傑不以為意的擺擺手:
“我也是剛來,你到的剛剛好。”
清麗的人兒輕提裙襬,正式的自我介紹道:
“李清照見過張兄。”
張傑也正式的自我介紹:“張仁杰見過清照妹妹。”
“噗呲!”
李清照忍俊不禁的嬌笑出聲。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陌生人第一次見面呢!
可實際上他們已經筆談了好一段時間了,瞭解甚深。
“我們去逛逛街?”
張傑想了想,提議道。
雖然這一世沒怎麼撩妹,但前世的見聞告訴他,
在不知道帶妹子去幹甚麼的時候,
逛街、購物、看電影三件套準沒錯。
大宋雖然沒有電影這個東西,但汴梁的商品經濟十分發達,
來自大宋、大遼、大理和西夏等國的商品在這裡集散。
大宋開國時雖然使用過宵禁政策,
但中期後宵禁制度完全廢棄,城市夜間活動活躍。
這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汴梁,在這裡夜市通宵達旦,
酒樓、茶館、夜市遍佈,如瓦舍表演、算命、
夜遊等娛樂活動盛行,甚至有“不夜城”之稱。
“好啊。”
李清照嫣然一笑,欣然答應。
‘小姐,加油!’
她微微回頭,就看到了躲在角落裡為她加油打氣的鳶兒。
張傑和李清照在汴梁裡且行且走,走過汴梁的中心街道御街,
走過位於御街與汴河交匯處,十分繁華,
小吃攤販和娛樂活動層出不窮的州橋。
隨著走過的街道越遠,二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一位看到男俊女俏,堪稱珠聯璧合的張傑二人的首飾店老闆眼前一亮:
‘好一對璧人!’
然後,他眼珠子一轉,就知道有生意上門了:
在女人面前,即使再怎麼吝嗇的男人也會變得大方。
他馬上開始招攬生意,笑呵呵的道:
“這位公子,給你的未婚妻買一些髮簪、珠翠吧。”
‘未婚妻?’
李清照聞言瞬間霞飛雙頰,有些難為情。
她與張傑雖然情投意合,但還未正式締結婚約,算不得未婚夫妻。
張傑卻是微微一笑,把她略顯冰涼的小手握住,朗聲問道:
“老闆,你這裡的飾品可還齊全?”
“哎呀!”
被張傑的大手驟然偷襲的李清照雖然驚呼一聲,
卻沒有掙扎,顯然她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哈哈!這位公子你可算是來對地方了。
小店髮夾、頭花、髮梳、髮簪、髮圈、耳環、耳墜等一應俱全!”
店主一副即使客人要天上的星星,他這店裡也有的架勢。
“進去逛逛?”
張傑輕聲問道。
“嗯。”
李清照大大方方的輕點螓首。
“二位快裡面請!”
知道生意來了的老闆笑呵呵的在前面引路。
張傑環視幾眼,發現此店雖然不大,卻佈局合理,一點也不亂。
特別是即使外面十分喧囂,裡面卻安靜了不少,很有鬧中取靜的效果。
顯然設計這個小店的一定是一個懂得風水走向的高人。
“這枚簪子你喜歡嗎?”
張傑一眼就相中了一枚形似蓮花的簪子。
這枚簪子與清麗的李清照一定能相得益彰。
“我很喜歡。”
李清照並不矯揉造作,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認。
“公子,小姐請看。”
很有眼力見的老闆馬上從櫃中取出簪子。
“來,我給你戴上。”張傑柔聲道。
“嗯。”
霞飛雙頰的李清照微微低頭。
張傑接過髮簪,尋了個合適的位置插上。
“怎麼樣?好看嗎?”
李清照有些忐忑的問道。
“簪子美,但人更美。”
張傑發自內心的讚歎道。
“嘻嘻。”
被心上人這麼直白的誇讚的李清照俏臉更紅了。
“老闆,多少錢?”
決定買下這枚簪子的張傑開始問價。
“好說,好說。”
老闆的臉上滿是笑容:“這枚簪子只要一百貫!”
“這麼貴!”
李清照震驚了。
即使她不怎麼管家裡的財政,也知道一百貫乃是一筆大錢。
她的父親一年的俸祿也不過三四百貫而已。
面對質疑,老闆依然笑容不減的解釋道:
“這枚簪子上的寶石來自萬里之外的西域,
之後再由知名的大匠花費數個月打造,這一百貫絕對物超所值。”
“仁杰,我們不買了。”
李清照輕抬素手就要取下發簪,把它還給老闆。
老闆聞言笑容一僵: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俗話說漫天要價,坐地還錢,他要這麼高的價格,
就是要給張傑他們還價的餘地啊!
要是客人們都如李清照這麼直接,他的生意還怎麼做下去?
“讓我來。”
張傑微笑著阻止了李清照。
老闆懸起來的心這才放下些許:
事情終於回到正軌上了!
張傑稍微思索就對這枚簪子的實際價值有了判斷:
“老闆,這枚寶石是來自萬里之外的西域不假,也同樣是大師打造,
但應該只是珠寶裡的下等品用來給大師練手所作。”
‘看來是遇到行家了!’
見張傑把珠寶的來歷等都娓娓道來,
老闆哪裡不知道他遇到行家了。
‘看來今天的宰不到肥羊了。’
一絲惋惜之色從老闆的臉上一閃而過。
他隨即露出極為肉疼的表情:
“既然這位公子這麼識貨,那麼我也明人不說暗話。
這樣吧,你我各退一步,我給你打五折如何?”
“不,不。”
張傑伸出兩根手指:“我只給你二十貫。
如果你不賣的話,我們就不買了。”
“二十貫?!”
聽到這個報價,老闆一副死了家中至親的表情。
從一百貫到二十貫,這已經不是打幾折的問題,這是直接打骨折啊!
冰雪聰明的李清照也看出了老闆的虛實,於是她幫腔道:
“仁杰,我們不買了,我們走。”
說著,把頭上的髮簪取下放到櫃檯上。
“好。”
張傑似乎也下定了決心,轉身就要離開。
在他們即將跨出店門的時候,老闆有些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
“二十貫就二十貫!
誰讓我與二位投緣呢?
今日我就當虧本交個朋友了!”
“噗呲。”
老闆的有趣讓李清照有些忍俊不禁。
“喏,這是錢。”
張傑轉身微笑著把兩張交子遞給老闆。
老闆接過交子仔細看了看,發現上面的印記、
字跡皆是清晰明瞭,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公子,您的東西。”
收了錢的老闆手腳麻利把髮簪裝進一個精緻的木盒中打包好。
“清照,我們走吧。”
張傑拿著木盒,帶著李清照離開。
“兩位以後常來啊!”
老闆在後面熱情的告別。
張傑揮了揮手以示回應。
待張傑他們遠去後,老闆的臉上綻放燦爛的笑容,
他美滋滋的摩挲著手裡的兩張每張價值十貫銅錢的交子,得意的道:
“想不到吧?
即使是打了兩折,我還能賺起碼十貫!
這叫甚麼?
這就叫你或許會得利,但我永遠都不會虧!”
外面的張耳朵微動,把老闆的得意自語收入耳中,
他看了身邊喜悅的李清照一眼,臉上也浮現一絲笑容:
他當然知道按照實際價值這枚簪子不值二十貫,
他若是再和老闆討價還價一番,說不定能再打些折扣;
但這又有甚麼必要呢?
他又不是缺這幾貫錢的人。
天下第一里的鐵膽神侯朱無視有一句話說得好,
那就是一個男人甚麼都可以失去,
但絕對不能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失了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