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有戲的蔡京心中一笑:
他知道官家已經心動,只是還需要一個臺階。
於是他湊到趙佶的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
“哦?
沒想到蔡愛卿還有如此兩全其美的辦法。
如此甚好,就這麼辦!”
果然,聽完蔡京的話後,剛才還面色不愉的趙佶馬上多雲轉晴,
他的眼中還閃過一絲玩味。
“官家,這進士排名的事?”
蔡京也不愧是在朝中屹立多年不倒的老狐狸,
才和趙佶密謀完,轉瞬之間就能面不改色的討論下一個話題。
“嗯,狀元、榜眼…”
趙佶隨意從考卷中選了兩個比較符合他心意的為一甲第一名狀元,一甲第二名榜眼。
“至於探花…”
趙佶稍微思索,問道:
“蔡愛卿,據說那張仁杰面容俊朗,俊逸非凡?”
嗯,他去殿試的時候就是走了個過場,
顯示顯示一下存在,根本沒有好好的看一看各位考生。
對他來說,這些在外是天之驕子的貢士、進士,
還沒有金水河裡的綠毛王八來得值錢。
雖然心中對趙佶這麼問有了些許猜測,
但見過張傑的蔡京還是老老實實的說了實話:
“回稟官家,那張仁杰確實儀表不凡,端是一表人才。”
說起來,他這麼維護張傑,除了不想再有如張元一般的事發生外,
也有幾分張傑的外貌確實是大快人心。
俊朗有才而溫和有禮的少年,哪一個人不喜愛呢?
至於為甚麼他一個被民間與諸多讀書人唾罵的奸臣會怕張傑效仿張元之故事?
他看得很清楚,只有大宋還能堅持,他的奸臣生涯才能繼續下去。
他還有幾十年好活,就算是要竭澤而漁也要做到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嘛!
“好,朕就點他為探花了。”
心情大好的趙佶拿起硃筆在張傑的考卷上一勾,算是定下他的功名。
一旁的高俅和童貫都默不作聲:
對於高俅來說他已經履行了他寵臣說官家不好說的話的職責,
剩下官家如何決定就不是他能干涉的了。
而對童貫來說,只要張傑沒有理由叛逃西夏或者大遼,
不會為他異姓封王、名垂青史的野望,
那麼他才懶得管張傑是在一甲當個狀元、探花,
亦或者是在第三甲得賜一個同進士的出身。
……
噼裡啪啦!
“恭喜陽穀縣張傑張公子高中探花!”
大相國寺外,一個官員和幾個衙役敲鑼打鼓的高聲道。
“探花郎,探花郎!”
來看熱鬧的民眾齊聲高呼,場面熱鬧非常。
“恭喜公子,賀喜公子!”
武松等人也是喜氣洋洋。
唯有張傑面色一囧:探花竟然是我自己?
因為21世紀某個小孩子不能看的軟體的原因,
探花這個名詞的含義和菊花、臥龍鳳雛一樣已經發生了變化。
那些年,菊花還是一種花,而不是一種器官;
臥龍鳳雛還是一個褒義詞,而不是一個貶義詞。
而探花也還是一甲第三名的名稱,而不是尋花問柳的代名詞…
“哈哈,小張探花,恭喜了。”
李綱也喜氣洋洋的向張傑恭喜。
張傑瞥了一眼不知道‘小張探花’在21世紀含義的李綱一眼,道:
“同喜,同喜。”
和他成為小張探花一樣,成為貢士的李綱也順利成為進士。
不過因為一甲只有狀元、榜眼、探花三名,
所以李綱中的排在第二梯隊的乙科進士。
就算如此,李綱也心滿意足了,
畢竟有很多舉人考了一輩子,連進士的影子都摸不到呢!
恭喜完李綱後,張傑突然想起他和李綱去礬樓看李師師的事:
‘TOM,雖然沒能成功,但我確實是去了一趟青樓,還差一點就樸了昌。
也就是說,不僅大宋的探花含義符合自己,
便是21世紀的釋意也符合我自己!’
張傑攤攤雙手:沒想到大宋、21世紀的探花都是我自己~
……
“探花郎,李進士,還請上馬。”
在按照慣例給了一些賞賜後,衙役牽來了兩匹高頭大馬。
嗯,公佈金榜題名的人選之後,自然就是跨馬遊街了。
唐朝詩人孟郊的《登科後》,
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便是如此。
不過需要解釋一句的是跨馬遊街並不是起源於唐朝,而是起自大宋。
孟郊的詩歌實際上是一種抽象化的描寫,
描述中舉後看一切都那麼鮮活的喜悅之情。
也有可能跨馬遊街的興起也和這首詩有關,
畢竟他太能形容新科進士們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魚躍龍門的喜悅了。
跨馬遊街正式起源於宋真宗時期,蔡齊作為首位獲此殊榮的狀元。
他被宋真宗賜予御馬並在汴京御街跨馬遊行,
沿途百姓紛紛觀看,之後成為後世效仿的典範。
而隨著時間推移,這一活動不僅限於狀元,全體及第進士均可參與。
“多謝。”
張傑自衙役手中接過韁繩,輕身一躍,就翻身上馬。
“好俊的身手!”
“探花郎文武雙全啊!”
圍觀的百姓紛紛叫好。
“駕!”
張傑一夾馬腹,肩高數尺,毛髮順滑如絲綢的駿馬立刻小跑起來。
“仁杰,等等我!”
馬術拍馬也比不上張傑的李綱騎馬在後面追趕。
一路來到太和殿,其他的同科進士大多已經到來。
“跨馬遊街正式開始!”
隨著主持此事的官員一聲令下,
眾進士紛紛按照科舉排名排成一隊,正式開始跨馬遊街。
身為探花的張傑和狀元、榜眼走在最前面。
鐺鐺!
咚咚咚!
兩側的樂手敲鑼打鼓,鼓瑟吹笙,
其他的儀仗隊也佇列隆重,場面熱鬧非凡。
“來了,來了,進士們來了!”
一到御街,圍觀的百姓們頓時喧鬧起來。
“狀元公,探花郎看過來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們揮舞著手裡的團扇、手絹。
“哪位是探花郎?”
“最年輕,最英俊的那個!”
‘難怪科舉讓人瘋狂。’
被這麼多人歡呼、追捧,便是張傑都有些飄飄然。
這下他算是知道甚麼叫做‘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了。
跨馬遊街後自然就到了科舉四宴中規格最高的文科宴席,
象徵仕途巔峰,專為殿試新科進士舉辦,
規模盛大,排場浩大的瓊林宴了。
這一宴的流程和張傑在山東濟南參與的鹿鳴宴大差不差,
只是地點換成了汴梁、菜餚更加精緻繁多,參加的人地位更高而已。
“康王殿下到!”
瓊林宴正式開始之前,隨著一個小太監的高呼,
一個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身著蟒袍,
天潢貴胄的貴氣與英武不凡的英氣交織在一起,
讓人不自覺間就信服的青年從門外走來。
“康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在場進士都起身行禮。
“諸位俱是我大宋的良才,不必多禮。”
康王趙構抬手,溫和的道。
來到主位坐下後,趙構舉起酒樽,朗聲道:
“本王得父皇聖旨,代他於此招待各位。
諸位不必羈禮,飲勝!”
“康王殿下飲盛!”
諸進士也都舉起酒樽。
“這趙九妹年輕的時候也是有幾分英姿勃發嘛!”
看了幾眼談笑自若,行為舉止之間自有一番風度的康王,張傑心中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