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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高興的宋徽宗

2025-12-16 作者:不吃魚蝦的貓咪

時間飛逝,轉眼水滸世界就到了科舉殿試的時間。

其中張傑和李綱都透過了會試,取得了貢士的功名。

不過,不知是張傑沒有把全部的精力放在科舉上,

還是他的文章不合會試主考官蔡京的胃口。

他雖然中了貢士,卻沒有得到會試第一名也就是會元的名頭。

至此,老管家張忠、老師李秀成,考舉人時的好朋友陳文運等人對他三元及第,

集解元、會元、狀元於一身的期望算是破滅了。

張傑卻也不惱怒:反正他就沒打算為大宋效力。

如今來參加科舉,不過是給這一世對他寄予厚望的便宜老爹張大戶、

老師李秀成和前十幾年為了科舉而奮鬥的自己一個交待而已。

而考中貢士,已經是他陽穀縣老張家夢寐以求的事了。

汴梁皇宮宣和殿中,御極已經十數年了的宋徽宗、

趙佶正在專心致志的描摹一副花鳥畫。

在他的身邊還有殿前府太尉高俅、樞密使童貫等大宋重臣陪同。

趙佶面容圓潤富態,臉型飽滿,身形修長,整體帶有富貴、儒雅之氣。

若非身上的龍袍,以及恭恭敬敬的等在一旁的童貫、

高俅等人,幾乎讓人將他認為是一個飽學計程車子,

而非主宰大宋數千萬黎庶生死未來的大宋皇帝。

“官家,殿試的結果已經大致出來了。

這是我與其他幾位樞密選出來的較好試卷,

還請官家賞悅與裁定最終的名次。”

少時,在外朝遮風擋雨、近乎一手遮天的蔡京蔡相爺恭恭敬敬的奉上幾份試卷。

蔡京:在我大宋朝只有一個人可以呼風喚雨,那就是官家!

也只有一個人可以遮風擋雨,那就是我!

“歐?殿試的結果已經出來了嗎?”

趙佶直起身來,將手中的狼毫筆微微一遞出。

下一秒,馬上就有宦官接過他手上的狼毫筆。

這隻狼毫筆看似不起眼,實際上卻價值千金:

筆桿乃是由西域進貢的最上好的青玉打造,晶瑩剔透;

筆頭色澤呈淡棕,鋒穎金黃光亮,乃是以東北地區(黑龍江、

吉林、遼寧)所產的品質最佳、尾毛長、

密度大、剛性強的“遼尾”、“元尾”組合而成。

其彈性表現為綿軟柔彈,鋪毫輕鬆,阻彈力微弱,乃是毛筆裡的上上品。

而桌上的墨紙硯也絕非凡品:

紙張乃是大宋公認最好的紙之一,

由檀樹樹皮與優質稻草製作,質地光滑圓韌、

潔白無瑕的貢品宣紙,也被讀書人追捧為玉版宣紙。

墨乃是從徽州進貢而來,具備“落紙如漆,色澤黑潤,經久不褪”的特性,

因“紙筆不膠,香味濃郁,豐肌膩理”而備受讚譽;

被形容為“拈來輕、磨來清、嗅來馨、堅如玉、研無聲”的徽墨。

硯臺則是溫潤如玉,造型簡約又大氣,給人一種踏實感的歙硯。

窺一斑而知全豹,顯然儘管宋徽宗自詡生活簡樸,

他的衣食住行所用的器具、食材無一不是難以用單純的銀錢來形容的人間珍品。

“正是。”

蔡京對這一切早已經習以為常,他依然保持恭敬的姿態。

雖然殿試是大宋三年一次的最高層次的考試,

是天下無數讀書人最渴求的科舉最高殿堂,

但對於他面前的這位登基了十數年的大宋官家來說,

已經是經歷了多次,不僅輕車熟路,還有些不耐的小事。

就像這次,這位官家只在最開始的時候出面了一下,

向眾位貢士顯示了一番大宋官家的存在就轉身離開,

之後的事都由他們幾位考官全權負責。

“呈上來吧。”

趙佶不怎麼在意的擺了擺手,

都多少年了,殿試還是老樣子,一點新意都沒有。

馬上就有得令的太監從蔡京手裡接過考卷,送到趙佶身前的御案上。

趙佶隨手開啟第一份考卷看了幾眼,

就將它放到一旁,顯然這一份考卷並不入他的眼。

接下來的幾份也是如此。

侍立在一旁的童貫和高俅對視了一眼,繼續眼觀鼻,鼻觀心。

他們一個是非科舉出身、全靠官家賞識才上位的倖進之輩;

一個更是沒有了二弟的太監,這科舉和他們基本上沒有半顆銅板的關係。

“咦!”

再開啟一份考卷,看了幾眼的趙佶不由輕咦出聲。

讓他眼前一亮的倒不是這份考卷的內容多麼符合他的心意,

亦或者是說上面的策論多麼切中大宋要點,

而是這上面的字龍飛鳳舞、銀鉤鐵劃,字型分外矯潔、靈動,

和他發明的瘦金體有異曲同工之妙,

或者說寫這份考卷的考生大概就是從他的瘦金體上得到的靈感。

“妙,妙、妙!”

趙佶觀看頓時如飲美酒,彷彿看到了伯牙子期一般的知己。

“蔡愛卿,這份考卷的考生姓甚名誰,出自哪裡啊?”

欣賞了一會兒書法後,趙佶才意猶未盡的詢問道。

‘看來此次的狀元就是此人了。’

童貫、高俅、蔡京的心中都浮現這一個念頭。

和鄉試、會試的第一名的決定需要主考官和其他考官商量著來不同,

殿試的名次完全由官家一言而決。

官家便是想要指示會試的最後一名,

即名落孫山裡的那個孫山為狀元也可以。

蔡京在來稟報的路上早已經將這幾份考卷的考生的姓名、

籍貫記得滾瓜爛熟,他當即想也不想的回道:

“回稟官家,這份試卷的考生乃是山東陽穀縣張仁杰。”

“張仁杰,這個名字朕似乎在哪裡聽說過。”

趙佶敲了敲御案,只覺張仁杰這個名字十分的熟悉,

一時間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身為寵臣的高俅看出了趙佶的疑惑,

於是當仁不讓的站了出來,他躬身行禮提醒道:

“官家,這位張仁杰就是那位寫出《山坡羊?潼關懷古》的張興亡。”

“《山坡羊》,張興亡。”

聽到這兩個名字,趙佶的臉色驟然一沉,臉上的喜悅之色瞬間消失: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難道大宋在朕的手裡不是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嗎?

朕滅唃廝囉政權,設定隴右都護府,

將青海東部、湟水流域等地納入版圖。

朕還勤練西軍,攻滅西夏指日可待。

便是讓太宗折戟的燕雲朕也有所佈置,

來日收回燕雲十六州也不是不可能。

大宋的版圖在朕的手裡擴充套件了何止千里,

他怎麼還敢寫詞來譏諷朕?”

他瞬間覺得手中剛剛還十分欣賞的考卷也一下變得可憎起來。

啪!

盛怒的趙佶一下將張傑的考卷扔在御案上,

即使其中的部分被飛濺的墨汁淹沒也毫不在意。

“官家息怒!”

見趙佶發怒,童貫、蔡京、高俅等人齊齊行禮,急忙勸解。

“那張仁杰都直接寫詞來諷刺朕了,還讓朕如何息怒?”

趙佶怒氣衝衝的道。

“官家,那張仁杰想必也是一個讀書讀傻了,不知官家您的一片苦心。

依臣愚見,不若將他直接黜落,給他一個教訓。”

高俅拍起了趙佶的馬屁。

至於張傑知道後會怨恨非常?

一個得罪了官家,在大宋絕對沒有了前途的舉人能奈他高太尉何?

趙佶聞言霎時心動了:“他不是喜歡針砭時弊嗎?

那朕就讓他和柳永一樣,當一輩子的白衣卿相!”

這位柳永便是在大宋文人中聞名遐邇的柳三變。

宋仁宗時,仁宗想起柳永詞中“忍把浮名,

換了淺斟低唱”之句,特意將其黜落,

並說:“且去淺斟低唱,何要浮名?”

從此仕途絕望的柳永便自稱“奉旨填詞柳三變”,以“白衣卿相”自詡,

終生流連於煙花柳巷之地,窮困潦倒,鬱鬱而終。

連他的身後事都是由幾個妓女籌錢操辦的,可謂是悽慘至極。

“官家不可,萬萬不可啊!”

見趙佶有意如仁宗黜落柳永一般黜落張傑,蔡京趕緊出言勸阻。

趙佶聞言面色不愉:他堂堂的大宋官家,

難道還不能決定一個進士的錄取與否嗎?

慣會察言觀色的高俅一下就看出了趙佶的想法,

知道官家不適合直接和蔡京一個臣子辯論;

也知道自己這個寵臣就是說官家不好說的話,

做官家不好做的事的高俅馬上站了出來,反駁蔡京:

“有何不可?

官家為大宋千萬黎民百姓無可爭議的主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莫說罷黜一個張仁杰,便是罷黜十個、百個,也不過是官家一言而決!”

“嗯。”

趙佶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官家,仁宗於嘉佑二年正式下詔“進士殿試,

皆不黜落”,此乃祖宗舊制,萬萬不可改啊!”

見趙佶意動,蔡京只好搬出仁宗舊旨。

“仁宗…”

提到仁宗,趙佶就不好直接反駁了。

畢竟雖然仁宗沒有子嗣,不是他的直系先祖,

但他的皇位的法理來源就是仁宗。

現在的大宋誰都可以反駁仁宗,就他這個大宋官家不可以,

反駁了就是動搖統治根基的大事。

不過,他不能反駁,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不可以迂迴的反駁。

他當即給了高俅一個眼神。

“哼!”

得到暗示的高俅心中有了底,他冷哼一聲:

“官家乃是我大宋百年以來最英明神武之主,

便是比之太祖、太宗也不遑多讓。

既然如此,改一點點的祖宗成法又有何不可?

況且仁宗他老人家不也臨榜黜落了柳三變?

此非官家改祖宗成法,實乃是在按照祖宗成法辦事!”

說完他還上下掃視了蔡京幾眼,不懷好意的道:

“蔡相,你作為會試的主考官,那張仁杰要稱你為座師。

你這該不會是在包庇你的學生吧?”

“你,你含血噴人!”

蔡京險些被高俅的話氣得吐血。

是,按照慣例,貢士在考中後應當來拜訪會試主考官,確立座師與學生的名分。

可那張仁杰在考中後根本就沒有來找過他啊!

他這根本就是躺著也中槍!

趙佶聽完高俅的話後也是眉頭一皺:

莫非這蔡京結黨營私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帝王的本能告訴他,底下的人要平衡,絕對不能一家獨大!

同樣察言觀色技能早就已經爐火純青的蔡京知道不放大招是不成了,

他咬咬牙,說出了一個在大宋絕對是禁忌的名字:

“官家,豈不聞張元之故事乎?”

“張元,那張仁杰難道敢學張元?”

趙佶聽到張元這個名字,儒雅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這張元是何許人也?

此人乃是大宋百年以來的天字第一號大叛徒!

張元本大宋永興軍路華州華陰縣人。

他年輕時“以俠自任”、“負氣倜儻、有縱橫才”,才華出眾。

在殿試被黜落後,自恃才能難以施展,遂決心叛宋投夏。

西夏天授禮法延祚四年好水川之戰中,

他輔助元昊大敗任福等人率領的宋軍。

宋軍僅陣亡就高達一萬多人,望著好水川內遍佈的宋軍屍體,

其他的傷者、逃者不計其數。

他還趾高氣昂地在界上寺牆壁上題詩一首:

“夏竦何曾聳,韓琦未足奇。滿川龍虎輦,

猶自說兵機”,以此來譏諷大宋當時的宰輔韓琦、夏竦等人。

自那以後,大宋就失去了對西夏的戰略主動性,只能被動防守。

也就西夏終究國小人少,最近一、二十年大宋才扭轉了些許劣勢。

而他的叛宋行為直接促使了仁宗改革科舉制度:

取消殿試末位淘汰制,凡中貢士參加殿試者均授“進士出身”,

或“同進士出身”,以防人才外流。

“陛下,不可不防。”

這時,一直一言不發的童貫也加入勸阻行列。

童貫高大威猛,聲音洪亮,絲毫不見閹人的陰柔,

好似統兵百萬,縱橫天下的大丈夫,

而他正如外表,是大宋現如今最能打的將領之一。

罷黜不罷黜張傑他不在乎,可張傑又可能叛逃西夏、

大遼的事可就關乎他的切實利益了。

他可還指望著有一天揮軍北上,

奪回燕雲十六州,成為整個大宋唯一的異姓封王呢!

對於已經事實上斷子絕孫的他來說,血脈綿延甚麼的是不用想了,

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在那三尺竹帛上留下他童貫的大名!

“這…”

思及張元叛逃產生的慘烈後果,趙佶也有些動搖:

他終究是一國之君,自己一時的喜好和動搖國本之間的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至於直接賜死張傑,來個永絕後患甚麼的?

這就有些開玩笑了。

大宋的立國之本是愛民如子、為人民謀福利嗎?

錯,我大宋的立國之本是‘皇帝與士大夫共天下’!

身為當代士大夫的代表之一的張傑可以失足摔死、

落水淹死,乃至是喝水嗆死,就是不能被他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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