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是康王,而不是太子?”
諸多進士心有疑慮。
能考上進士的,都不是傻子,即使他們還未正式授官、
入朝為官,卻也知官家派康王來作為瓊林宴的代表,
而不是已經被確立為大宋繼承人的太子的行為中蘊含的含義多麼微妙。
“據說這位康王殿下“資性朗悟,博學強記”,
讀書時每日能背誦千餘言,同時練習琴、
棋、書、畫,尤其在書法上造詣頗深。”
有人意味深長的說出了康王的一些優越表現。
“莫非官家有意以康王來制衡太子?”
想到這其中的含義,即使是天氣漸暖的春日,
諸人也不由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雖說大宋以忠孝治天下,但至高皇權之下,豈有親父子、兄弟?
前朝的唐太宗弒兄殺弟囚父不說,
大宋太祖、太宗斧影燭聲的殷鑑可是不遠啊!
而捲入其中的臣子更是少有好下場,身死族滅的不在少數。
想到此,一眾進士頗有些食不知味。
“諸位,今日乃是我等的大好日子,當放浪形骸、好生慶祝一番才是!
來,諸位,飲盛!”
也有思維敏捷的當即找到了一個上好的藉口,起身邀請道。
“兄臺說得有理!今日之歡樂,不談國事!”
當即就有人出言附和。
“操勞國事的日子還在以後,今日我等好生喜樂一番!”
眾進士當即開始舉杯拾箸,放浪形骸。
一場瓊林宴就這麼在不少人的心不在焉中結束。
在此期間,諸人都對康王表現出了足夠的恭敬,
卻沒有做出哪怕一點親近的動作,
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打入康王一黨,
成為太子趙桓的眼中釘、肉中刺,之後的仕途多舛,
乃至是被擠在太子、康王、官家的權力鬥爭中,被壓成齏粉。
而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康王雖然整場宴席都言笑晏晏,
但臉色不知怎麼的,有些僵硬,眼中還不時閃過一絲陰霾。
都是官家的兒子,要說他對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沒有一點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可他的最大競爭對手趙桓不僅是父皇的嫡長子,
還已經正了太子的名位,是毋庸置疑的大宋下一代繼承人。
他就算是有甚麼想法此時也絕對不能顯現出來,
他能顯現的只能是絕對的兄友弟恭、對大宋下一代皇帝的無限忠誠。
‘難道我這輩子最多就只能做一個閒散王爺了嗎?’
想到那些名為閒散,實為圈禁,連自由出入王府的自由都沒有的宗室,
康王只覺杯中窖藏了數十年的美酒非但不再醇厚,反而分外的苦澀。
張傑倒不管這些,他在瓊林宴上的表現用一句話就可以形容:
他直接夥同李綱大吃特吃!
這瓊林宴上的不少食材在他穿越前可是吃一次就直接端上鐵飯碗、
吃上少則數月、多則數十年國家飯的三有保護動物呢!
張傑對大宋宋徽宗、宋欽宗和宋高宗三代皇帝之間的勾心鬥角一點都不關心:
你們大宋的事關我張傑甚麼事?
不過即使是他也不由為宋欽宗的遭遇掬趙桓一把心酸淚水:
這位老哥只當了2年的皇帝,還是老爸趙佶的傀儡、提線木偶,
之後的29年為俘虜,57歲的時候更是直接被亂馬踩死,接受了他悲慘的一生。
這位老哥人生的一大部分時間都在異國為奴,
堪稱中國歷史上最悲慘的皇帝,沒有之一。
而這一切的原因那是小孩沒娘——說來話長了。
這宋欽宗趙桓雖然是宋徽宗趙佶的嫡長子,擁有法理上無可爭議的繼承權,
但如果大宋不發生金人突然入侵的事件,他極有可能當不上皇帝。
因為在他的身上,除了嫡長子這個身份,他沒有任何優勢能當上皇帝。
第一就是他老爸趙佶除了在琴棋書畫等學問上遠超他之前的仁宗、哲宗外,
他的生育力也冠絕大宋三百年所有的官家,他足足有25個兒子!
對比絕嗣的仁宗、哲宗,只能說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就算刨除皇子一些年紀太小的,年紀只比他小几歲,
完全能威脅到他地位的也有好幾位。
這一點完全可以參考康熙朝的九子奪嫡,
畢竟趙佶要不是之後搬家去了五國城地窖,
活過一個甲子甚麼的應該不是問題。
第二點則是趙桓的生母雖是徽宗的原配皇后,卻不得花心的徽宗喜歡。
況且在趙桓9歲的時候,他的母親就去世了,
也就是說,趙桓缺少強力的母家的支援,
而其他皇子的母親卻可以給宋徽宗吹忱邊風。
這方面最極端的例子就是某個在武惠妃的誣陷下,
直接創下了冠絕古今的一日殺三子的超級記錄的唐明皇了。
第三就是趙桓自身的資質一般,他在諸多皇子中算不十分聰慧;
其“無藝術細胞”,於琴棋書畫上並無突出天賦,
這樣讓像個文人雅士多過像皇帝的趙佶喜歡的起來?
不類己啊!
這方面還有一個極端的例子,
那就是熱愛征戰的漢武帝和他性格軟弱的兒子劉據。
可他卻在兒子最像他的那一天親自下令逼死了他。
只能說世事的變化就是這麼莫測,沒有人能把握一切,
哪怕那個人是征服了除了生老病死外的一切的皇帝!
第四則是趙桓的性格軟弱,耳根子軟,沒有主見,
治國能力綜合應該在30分值以下,連劉禪都比不上。
至少劉禪能毫無保留的支援諸葛孔明。
劉禪在諸葛亮死後支撐了蜀漢29年,可見他不是明君也不是雄主,
但也不是昏君,他只是普通的守城之君。
他最後的投降也只是兵都打沒了,前線的支援根本沒辦法及時抵達,
拿城內幾十萬百姓的性命去和敵軍拼命然後被屠城只為成就自己的身後名嗎?
就這方面來看,劉禪或許能力不足,但算不上甚麼壞人。
他最大的槽點無非是樂不思蜀,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一句此間樂不思蜀,
不僅保全了自己還保全了蜀國多少朝臣和他們的家人。
況且他不樂不思蜀,說不定第二天就直接溺亡在了廁所。
況且,那叫樂不思蜀嗎?那叫劉禪笑殺司馬昭~
然而,歷史的有趣性就在於此:
它總是能搞出一些出乎人意料的小“驚喜”:
公元1125年十二月,趙桓接受了父皇宋徽宗的禪讓而登基,是為宋欽宗。
當時,金軍南下,宋徽宗聽說金軍要來,那叫一個害怕,
當即就想學安史之亂時的李隆基,拔腿就想跑。
但是,皇帝跑了,總得有個人留在這裡做點甚麼吧?
起碼也要做個樣子,不能一點都不抵抗,
因為汴梁不僅是大宋的首都,更是大宋的臉面啊!
於是,宋徽宗就想把當時還是太子的趙桓留下來帶兵抵抗,
作為頂缸的倒黴蛋和替死鬼。
當時就有大臣說:太子領兵未免明不正言不順,
還不如傳位給太子,讓他有大義的名分,更好的領兵反抗。
宋徽宗一想,覺是大臣說的有理,
就算將來有個甚麼事,歷史也不會怪他。
畢竟汴梁是丟在趙桓的手裡,而不是他宋徽宗趙佶的手裡。
就這樣,這個貪生怕死的父親宋徽宗在金軍大軍進攻汴梁的前夕,
匆忙將大宋的皇位傳給了太子趙桓。
趙桓就是宋欽宗,北宋末帝,年號為靖康,靖康之恥的那個靖康。
不過,趙桓雖然慘得一批,但也不怎麼值得同情,
因為北宋的滅亡與他有很大的關係。
靖康之難中,金軍一共有兩次大規模地圍攻開封。
第一次是公元1126年1月31日,金軍包圍北宋首都汴京。
在汴京,金軍部隊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除了主戰派李綱帶領的軍隊狠狠地打擊了金軍外,
還有北宋名將种師道率領的10萬西軍趕到支援。
眼見極有可能打不贏的金軍主動停戰,要求議和。
在這種情況下,宋欽宗自己親去議和,居然答應金軍高額的賠償。
之後,金軍撤離汴京。
主戰派率領3萬精銳軍隊,準備乘勝追擊,消滅金軍的精銳部隊。
宋欽宗一開始是同意的,結果,主和派不同意。
宋欽宗耳根子又軟,沒有主見,最終屈服於主和派。
並且派人在黃河邊上樹立大旗,
嚴令軍隊不得繞過大旗追趕金軍,違者死。
不僅如此,宋欽宗還聽信奸臣讒言,罷免了李綱,將他放逐到江西。
而名將种師道則氣得生病,最後含恨死去。
趙桓以為給狼幾塊肥肉,狼就能變成狗狗!
他不知道,沒有絕對的力量壓制,狼就是狼,
即使是餵飽了,它們也不會變成狗!
結果就是,吃了一次肉,還想要更多的金軍半年後又捲土重來。
公元1126年12月17日,金軍再次到達汴京城下,圍攻北宋的權力中心。
本來宋軍的勢力經過徽欽二帝的各種神操作就已經沒有半年前精悍,
而金軍的勢力卻比半年前強勢了不少。
關鍵的是宋欽宗一邊派人去迎戰,一邊又偷偷地找金軍議和。
結果,金軍越戰越勇,宋軍無力抵抗,最終二帝被金人俘虜。
還有北宋皇室一行幾千人,像畜生一樣被趕往北方。
宋徽宗,宋欽宗父子在北方受盡了各種各樣的屈辱。
公元1156年,趙桓在燕京病死,
終年57歲,距離他離開汴京整整29年。
《大宋宣和遺事》記載年,宋欽宗趙桓是在比賽的馬球場,
從馬背上摔下來後,被馬亂踐而死。
縱觀宋欽宗的一生,整個一個慘字了得,卻不值得同情。
對此,張傑也只能說國之將亡,必出妖孽。
對於北宋來說,徽欽二帝顯然就是最大的兩隻妖孽。
……
晚上,張傑一如既往的進入共享空間。
“哇!這就是跨馬遊街的感覺嗎?”
體驗著水滸張傑跨馬遊街是人山人海、鑼鼓喧天,
鞭炮齊鳴,熱鬧非凡的場景,倚天張傑嘖嘖稱奇。
水滸張傑擺了擺手,面無表情的道:
“你們以為進士就很快樂嗎?”
下一秒,他就破功了,笑嘻嘻的道:
“進士的快樂你們根本就想象不到!”
“切!”
天龍張傑和海賊張傑直接給得意的水滸張傑豎起了中指:
“大家都是張傑,你的快樂不就是我們的快樂?”
“不過,你竟然見到趙構趙九妹了啊!”
天龍張傑盯著水滸張傑,雙眼放光,好似是盲僧發現了華點。
“這個九妹真有幾分英姿勃發的感覺。”
倚天張傑也感嘆道。
海賊張傑更是嘆息一聲:
“誰能想到這個在琴棋書畫上頗有天賦,
還習武藝,據說能“挽弓至一石五斗”,
達到了武學上舍生的水準,堪稱文武全才。
在金營為人質期間,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從容應對金人的訓斥,並曾三箭射中靶心,
令金人驚歎,懷疑他並非真正的親王,
而是將門子弟的康王會是南宋那個縱容秦檜、
冤殺嶽武穆、向金國稱臣納貢的宋高宗呢?”
水滸張傑也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恨聲道:
“以前都是戰敗才求和,趙構卻是戰勝而求和;
以前都是戰敗才割地,趙構卻是戰勝而割地!
如此奇聞異事,別說見所未見,便是聽也未曾聽過啊!”
“有宋一朝,不缺糧食,不缺能臣,
不缺將士,唯獨缺了帝王的膽魄!
但凡後人有太祖三分氣魄,也不至於滅了國!
大宋最開始的想法是扭轉五代十國時期的亂象,建立秩序;
但這種秩序最終卻過了頭,乃至於後世之人忘記了秩序最初為何會建立。
這樣的國家、組織肯定會被充滿武德的復古力量狠狠地轟碎。”
天龍張傑說出他最後對於宋朝的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