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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掛單

2025-12-16 作者:不吃魚蝦的貓咪

第二天,從宿醉中醒來的李綱從書童那裡得知張傑、

和武松兩個人幹掉了本應該是四個人份量的酒後,

自此再也不提和張傑喝酒的事了。

張傑對此也樂得清閒,每日與李綱談天說地,小日子過得還不錯。

十餘日之後,結伴而行的四人來到了大宋的首都,

同時也是這個時代世界上最繁榮的城市——東京,汴梁。

浩蕩黃河流淌百萬年沖積形成的、地勢平坦的平原上,

一座佔地數十平方公里的城市宛如匍匐在地的蒼莽巨獸,

吞吐著來自大宋、乃至是世界各地的貨物、人員。

打量著高度約為12米的城牆,張傑都不知道,

這座城市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被區區數萬的金兵攻破。

雖然入侵的時候,金兵號稱十餘萬,但這個數字聽聽也就得了。

這十萬人除去軍官吃空餉的名額、負責後勤的民夫,

用來填壕溝的炮灰,再減去用來虛張聲勢的人數,

能戰、敢戰的精兵能有兩三萬就了不得了。

就算汴梁城裡幾十萬禁軍都是廢物,

但憑藉這數量,就是死守他也能守好幾個月才對。

而等到各地勤王的軍隊到了,

沒有根基的金兵要是不想全軍覆沒,就只能撤退。

如此優勢在我的情況下,還能搞成滿盤皆輸,

只能說不愧是怒送人頭的徽欽二帝。

甩了甩腦袋,把對徽欽二帝的唾棄暫時忘卻,

張傑四人跟在車水馬龍的人群之中緩緩透過高達數米的城門,進入汴梁。

一入汴梁,滾滾的紅塵氣息撲面而來。

腳下的大道寬數米,全用青石板鋪就。

大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建築,酒館、客棧、貨棧應有盡有。

各種米、面、糧、油、住宿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街面上的小販數不勝數,各種吆喝聲不絕於耳。

視力敏銳的張傑還在某些燈紅掛綠的樓上,

透過開啟的窗戶看到了某些穿著清涼的小姐姐。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已經和潘金蓮、閻婆惜分別數月,

每天早上起來都一柱擎天的張傑強迫自己從誘人的風景中轉移視線。

“仁杰賢弟,我們一起找一家客棧?”

同樣被汴梁的繁華震驚,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的李綱問道。

“如此甚好。”張傑點頭。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汴梁,多一個熟人抱抱團也不錯。

況且他還想把李綱拉入他造反、

不對,是讓大宋再次偉大的隊伍中來呢!

……

“黑,真是黑呀!”

半個時辰後,從一家客棧裡出來的李綱喃喃罵道。

他不過想開幾間客房住四個人而已,

老闆竟然一天就要收他五兩銀子。

他的父親曾經當錢塘縣知縣的時候,

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兩百兩銀子。

他家中給他的銀子到現在也不過剩餘數十兩,那能這麼用?

就這還是太祖時規定進京趕考計程車子可免費在沿路驛館住宿,

交通工具包括車、船等,進而省下了大半的結果。

一旁的張傑倒是不置可否。

汴梁乃是大宋的天子腳下,首善之地,花費自然也是大宋獨一檔的。

在這裡,沒有腰纏萬貫,你也好意思自稱有錢人?

更別說現在時間接近春闈,大宋各地的舉人考生都匯聚於此。

一次會試,少說也有上千舉人來參加。

再加上他們的僕役、小廝、侍女,少說也有一兩萬人。

而考上舉人後的讀書人少有非常窮的。

面對這樣的大肥羊,客棧老闆不得狠狠的宰上一刀?

剛才客棧老闆看他們的眼神分明有‘臭外地的,

來我們汴梁討飯來了!’的意思。

“要不,我們去大相國寺掛單?”

張傑想了想,提出一個提議。

大相國寺是大宋的皇家寺廟,佔地不小,空房甚多。

寺院的方丈、長老們也頗有頭腦,

在會試時會拿出一部分空房給來考試的舉人居住。

這些考生考不上也就算了,要是考上了,那不得謝謝佛祖保佑?

和廣大的考生結下善緣,也是大相國寺香火越來越旺盛的原因之一。

張傑雖然兜裡有錢,但免費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嘛!

李綱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賢弟此提議甚好,我們就去大相國寺掛單。”

四人當即就往大相國寺的方向趕去。

“嘖嘖!

這大相國寺不愧是從唐朝起就深受皇族信賴的寺院。”

望著建築採用宮廷式風格,整體輝煌瑰麗,

堪稱金碧輝映,雲霞失容的大相國寺,張傑嘖嘖稱奇。

這麼大、這麼輝煌的寺院,要是能抄了,怕是夠養數萬大軍。

“阿彌陀佛,四位施主有何貴幹?”

在張傑他們接近的時候,一位身著灰袍,

頭上點著兩排戒疤的知客僧也發現了他們。

“若要請大師祈福、誦經,小僧可以引路。”

知客僧雙手合十,臉上滿是和善的笑容,讓人心生親近。

看著衣著、氣勢俱是不凡的張傑二人,

知客僧臉上的笑容更是再燦爛三分。

這要是引導幾人在寺裡好生消費一番,他也能得到不小的提成。

“阿彌陀佛。

聽聞貴寺可以讓參加會試的考生掛單,小生四人特意前來。”

牢記此來的正事的張傑回了一聲佛號,緩緩開口。

聽到張傑的話,知客僧臉上的笑容雖然不減,

卻變成公式化的笑容,委婉拒絕道:“卻是不巧了,

鄙寺的空房大多都已經住滿,怕是沒有位置了。”

與此同時,他還在心中暗罵:“窮鬼!”

區區幾個窮鬼也想來他們大相國寺掛單?

豈不聞我佛不渡瓊B的道理?

佛是講緣分的,但有元才有緣嘛!

想到一大筆提成離他而去,知客僧只覺他的心在滴血。

張傑幾人最多不過露宿街頭、被活活凍死而已,

他失去的可是一大筆錢啊!

至於此舉會不會得罪這幾個舉人?

開甚麼玩笑。

大相國寺可是皇室的家廟,來往的達官顯貴不計其數,

區區幾個舉人罷了,還沒有金水河裡的綠毛王八值錢。

看著知客僧臉上近乎不掩飾的不歡迎,

就是一貫溫和的李綱也怒上心頭。

知客僧這樣的舉動比剛才的客棧老闆還要過分。

老闆雖然要高價,但起碼人家是明碼標價。

而知客僧此舉卻是赤裸裸的在歧視他們這些來掛單的人。

李綱氣呼呼的道:“仁杰賢弟,我們先走!”

“伯紀兄,不急。”

張傑拉住了就要拂袖而去的李綱。

知客僧這樣的舉動倒是讓他不想走了。

就這麼灰溜溜的走了,豈不是代表他認慫了?

自從金手來了之後,他張傑還不知道認慫是甚麼滋味!

“大師,還請行個方便。”

張傑從袖子拿出一封文書遞給知客僧。

‘莫非這小子開竅了?’

知客僧笑呵呵的接過文書,掂了掂,

發現裡面並沒有甚麼沉甸甸的東西。

‘這小子莫不是在消遣灑家?’

知客僧臉上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不過他好歹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儘管心中不滿,卻沒有當場發作。

開啟文書,對上面的姓名、籍貫一掃而過,

直到他看到了下方被蓋了府衙大印的字,

瞬間猶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結結巴巴的道:

“張、張解元。”

“如何?此時貴寺可有空的房間了?”

張傑看也不看知客僧發青的臉色,笑眯眯的道。

“有,有,你瞧小僧的這個腦子。

今日恰好有幾個香客離開了,他們的房間也就空了出來。”

知客僧臉色一垮,趕緊找了一個藉口。

望著滿臉無辜的張傑,他整個人欲哭無淚:

你說你一個好好的解元,你不開始就表明身份,幹嘛扮豬吃虎啊?

雖說他不怎麼在意幾個舉人,但解元能和舉人一樣嗎?

整個大宋三年一次鄉試,舉人上千,

但縱觀大宋十幾路,解元也不過十幾人。

按規矩來說即使是解元也不一定能考中進士。

畢竟會試的時候要實行嚴格的糊名、

糊戶籍等,嚴防考官、考生聯合起來作弊。

能不能考中貢士完全看會試時寫的文章入不入得了各位考官、尤其是主考官的眼。

可規定是這麼規定,怎麼執行就有一定的說法了。

解元乃是一省、一路三年選出來的讀書種子。

要是某一路連解元都考不上貢士,

這不是說這一路之地的文教遠遠比不上其他省嗎?

在我官家與士大夫共天下的大宋,推行文教乃是天然的政治正確,

文教可是一路主官的工作裡十分重要的一部分。

要是連一路的解元都考不上貢士,

豈不是說這一路的主官推行文教工作十分不力嗎?

還有就是解元乃是鄉試主考官親自點的,代表著他的面子。

如此一來,黜落一位解元,

就是在黜落一路之地的文教、主官和鄉試主考官的面子。

這麼得罪人的事,上面講究和光同塵的老爺們怎麼會做呢?

再加上解元的才學再怎麼說也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

寫出來的文章怎麼也會言之有物,而不會狗屁不通。

所以解元只要不寫甚麼大逆不道的文章,

考中貢士不說猶如探囊取物,也能算是十拿九穩。

知客僧現在得罪了張傑這個解元,就等於得罪了未來的貢士。

而大宋的殿試自仁宗嘉佑二年起就不黜落貢士。

這一年宋仁宗下詔,規定凡透過會試獲得殿試資格的考生,

除雜犯外均不再黜落,全部錄取為進士。

哲宗元佑八年(1093年)後,

更是即使有雜犯行為的考生也基本不再黜落,僅給予降等處罰。

也就是說,身為解元的張傑基本上鎖定了一個進士的名額。

他此時得罪了張傑,就是得罪了一名進士。

是,他是出身於被皇室尊為家廟的大相國寺,

但大相國寺是大相國寺,他是他。

他又不是方丈、長老,而只是一個小小的知客僧而已。

只要張傑給寺內的長老一說,想必長老十分願意撤掉他,

來給張傑一個面子,畢竟此事是他有錯在先。

再說,知客僧這個位置雖然每日需要迎來送往,十分辛苦,

但這油水也是大大的,寺內盯上這個位置的僧人不少。

換下他先是給張傑這個解元一個面子,

再換上另一個人上位,還能再以這個位置撈一筆好處。

如此一石二鳥之計,長老豈會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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