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世界,潼關之上,張傑帶著武松登高望遠。
此時距離他和武松離開十字坡已經過去了數月。
孫二孃和張青開黑店的事在張傑的舉人功名下得到了妥善解決。
在確鑿的證據之下,率獸食人的孫二孃等人都被判了斬立決。
對此武松和呂從義五兄弟非常滿意。
這期間發生的一個縣官突然暴斃甚麼的就微不足道了。
在從大樹十字坡離開的這一段時間,
張傑已經遊歷了河南和部分的河北。
至於為甚麼是部分的河北?
當然是因為河北有部分不在我大宋的手裡了!
就比如日後大名鼎鼎,成為大元、大明、
大清數朝都城的幽州(北京一帶)就在遼朝的控制下。
公元936年,後晉兒皇帝石敬瑭將包括幽州在內的十六個州割讓給了契丹(遼朝)。
遼朝升幽州為幽都府,後稱南京或燕京,
自此幽州不再作為獨立行政區劃存在。
宋朝曾多次試圖收復幽州:979年宋太宗親征幽州失敗;
1122年宋軍一度攻佔幽州,但很快又被遼軍奪回……
望著潼關之下峰巒如聚、重巒疊嶂的壯闊景象,
再想到一路走來的數以萬計的流離失所的百姓,
張傑不由想起曾經學過的、元代詩人張養浩的《山坡羊?潼關懷古》。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裡潼關路。
望西都,意躊躇。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有感而發的張傑忍不住脫口而出。
他身後的武松也被他的情緒感染,沉默以對。
啪啪啪!
這時,一陣清脆的掌聲傳來。
“不想我大宋還有如兄臺這般憂國憂民之士,在下佩服。”
一個身著青衫,面容俊朗,有書生氣,年紀在二十五六上下的青年,
帶著一個書童的打扮的小廝從城牆拐角處走了過來。
“閣下是?”
張傑回望了一眼,思考要不要殺人滅口。
不過他轉念一想,只是一首詩罷了,
又不是包含有沖天大將軍黃巢名字的反詩,大可不必如此敏感。
“在下李綱,見過兄臺。”
青年拱手施禮,彬彬有禮的自我介紹道。
‘李剛?’
聽到這個名字,張傑一愣。
他莫名的想起21世紀爆火了一段時間的‘我爸是李剛’。
不過此時是大宋朝,距離21世紀還有好幾百年,顯然此李剛非彼李剛。
對於張傑的驚愕,青年或者說李綱已經見怪不了,輕車熟路的解釋道:
“在下的名字與隋唐時期的著名大臣李綱同名。
家父給在下取這個名字,是希望在下能向李大人見賢思齊,
學習裡李大人的剛直不阿、直言敢諫,今後能為民請命。”
‘哦!原來是那個李綱啊!’
見這個李綱解釋得如此清楚,張傑終於知道這個李綱是誰了。
這還要從隋唐時期的那個李綱說起。
隋唐時期叫李綱的人或許有不少,但被記入史書的,且被後人見賢思齊的,
唯有那一位曾歷侍三朝四帝,教導兩朝三太子,
被後世的人稱為“太子殺手”、“太子剋星”的李綱了。
隋唐時的李綱先後教導了隋文帝楊堅的第一個太子楊勇,
唐高祖李淵的第一個太子李建成,
唐太宗李世民的第一個太子李承乾。
這三個太子之所以被稱為第一太子而不是唯一太子,
自然是因為他們之後還有第二個太子了。
他教導的三個太子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楊勇在楊廣上位後,被他立即假擬文帝詔書,賜死。
李建成則死於大唐聞名遐邇的玄武門繼承法。
李承乾在謀反失敗後被流放黔州,死於路上。
而這樣一位太子殺手在死後還被追贈為開府儀同三司,諡號為“貞”,
只能說他的人品確實過硬,能力雀食出眾。
思考完唐朝李綱的生平,
張傑心中也浮現出了宋朝最出名的李綱的資料。
不過,為了防止鬧出同名同姓的烏龍,張傑還是問道:
“敢問李兄之父可是元豐三年的進士李夔?”
這下,李綱驚訝了:“不想兄臺竟然知道家父之名。”
見李綱承認,張傑終於確定眼前的李綱的身份。
這位李綱顯然就是兩宋之際著名的抗金名臣和民族英雄,
字伯紀,號梁溪先生,祖籍福建邵武,後遷居江蘇無錫的那個李綱。
他一生以“祖宗之疆土,當以死守,不可以尺寸與人”為信念,
組織東京保衛戰抗擊金兵,雖屢遭貶謫仍堅持抗金主張。
靖康元年金軍圍攻開封時,李綱任京城四壁守禦使,
領導軍民擊退金兵,組織“開封保衛戰”。
要是徽欽二帝能重用他,或許就不會發生靖康之恥了。
“原來是李兄當面,小弟張傑失禮了。”
張傑頓時熱情起來。
這位李綱就是他需要的人才啊!
“張賢弟憂國憂民之心甚篤,此山坡羊更是千古佳句,談何失禮?”
李綱對張傑的潼關懷古大加讚譽。
“呵呵。”
面對李綱毫不掩飾的讚譽,即使臉皮厚如張傑也有些羞赧。
然而山坡羊的正牌作者張養浩都還有好幾百年才出生,
他就是想找一個甩鍋的物件都找不到。
畢竟《山坡羊?潼關懷古》確實是名留千古的絕句。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足以讓它萬世流傳。
“不知李兄要去往何處?”
不好意思的張傑開始轉移話題。
李綱朝汴梁的方向拱了拱手:
“此去汴梁,當求一個功名。”
在我大宋,功名利祿至上,讀書人對功名的態度就是這麼直接…
“我也欲往汴梁求一個功名,不如我等結伴而行?”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張傑提議道。
張傑:我就是饞他的身子,我承認我下賤~
李綱聞言面露驚喜:“固所願,不敢請爾。”
達成一致的二人很快就熟絡起來。
“伯紀兄,這位乃是武松武二哥。”
張傑給李綱介紹武松。
‘好一條雄壯的大漢,便是古之惡來怕也就是如此了!’
望著宛如鐵塔一般的武松,李綱心中讚歎。
“李綱見過武壯士。”
初次見面,李綱一板一眼的正式行禮。
“武松見過李舉人。”
武松甕聲甕氣的拱手回禮。
李綱既然是去汴梁參加會試,求一個功名,
那麼他顯然已經和張傑一樣是有舉人功名在身的。
“李三乃是我的書童。”
李綱向張傑介紹他身邊的小廝。
“李三哥。”
張傑拱手問好。
李綱二十多歲,他的書童也二十多歲了,比張傑大了好幾歲。
李三哪裡見過這種架勢?
臉龐馬上漲得通紅,連連擺手拒絕:
“小子李三,不敢當張解元一聲哥字。
張解元以後稱呼小子李三即可。”
剛才張傑與李綱閒聊的時候已經彼此透過了功名的資訊。
又因為時年已經二十九的李綱遠大於剛滿十九的張傑,
所以二人約定以兄弟相稱,李綱為兄,張傑為弟。
淪為弟弟的張傑無奈攤手:這就是過於優秀的煩惱啊!
年紀輕輕就入了中老年人居多的高階組…
張傑見他如此,也只好從善如流。
武松和李三也互相見禮,算是認識了。
“哈哈!今日得聞千古佳句出世,
又識得仁杰賢弟這般人物,當浮一大白!
仁杰賢弟,今日你我四人不醉不歸如何?”
李綱笑著邀請道。
有意和李綱加深交情的張傑當然不會拒絕:
“今日小弟我就捨命陪君子了。”
“賢弟痛快!
恰好我知道此處一家酒館之酒甚是香醇,我們速去。”
興致高昂的李綱當即在前面帶路。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一家位於潼關之下的酒肆之中。
“老闆,上酒!”
李綱一進去就高聲道。
“客官,來了,來了!”
酒肆不大,既是老闆,也兼職夥計的老闆手腳麻利的沽上好幾碗酒。
與此同時,老闆還送上了下酒的豆腐乾和小菜。
“客官,這碟茴香豆算是小店贈送的。”
上完菜後,老闆還遞上了一碟茴香豆。
‘茴香豆還在,可那個知道茴字的四種寫法的窮書生卻再也沒有了蹤影。’
張傑看著桌子上的那一碟黃燦燦的茴香豆,思緒萬千。
穿越前的他,又何嘗不是一個脫不下長衫的人呢?
“仁杰賢弟,請!”
李綱豪邁的抬起一碗酒,一飲而盡。
“請。”
心中有些煩憂的張傑也抬起一碗酒一飲而盡。
“哈哈,還是這樣痛快。”
李綱哈哈大笑之間已經和張傑連碰數碗酒。
“喝、喝,嗝…”
三碗酒下肚的李綱打了個酒嗝,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
“伯紀兄,伯紀兄?”
張傑喊了幾句,發現李綱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張公子,我家公子他的酒量有點淺。”
李綱的書童李三訕訕的道。
‘嘁!
我還以為是酒神,沒想到是個小癟三。’
張傑心中無語。
就李綱剛才豪邁的架勢,張傑還以為他千杯不醉呢!
為此張傑連用內力化解酒精的B計劃都做好了。
結果李綱被三碗度數不過一二十度的高粱酒就放倒了。
“張公子,你看我先扶我家公子下去休息?”
李三向張傑請示道。
“去吧。”張傑揮揮手。
一旁已經幹掉五六碗酒的武松看著被李三扶走的李綱也是眼神複雜。
“武二哥,咱們繼續。”
張傑看了看滿桌的酒菜,覺得不能浪費。
他可是碗裡的每一粒米都要吃乾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