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震驚後,蘇星河從茅草屋的一間偏房中找出一口棺材。
“看來師傅他們早有準備啊!”
看著油漆光亮如新,但明顯已經有些歲月的棺木,張傑感嘆道。
張傑運用從水滸張傑那裡共享來的知識,
和蘇星河、薛慕華一起將無崖子入殮,再用黃紙、
直接取材的竹子和香燭等搭建了一個簡易的靈堂。
“掌教師叔,師侄我這就去召回其他師兄弟?”
忙完緊要的事後,薛慕華向張傑請示。
“去吧。”
為無崖子上了三炷清香的張傑開口道。
他與蘇星河要為無崖子守靈,暫時不能下山。
“師侄,且慢。”
就在薛慕華準備下山的時候,張傑叫住了他。
“師叔,還有何事吩咐?”
薛慕華問道。
“你下山後,運用你的人脈,幫我傳一句話。”
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的張傑緩緩開口。
“請問師叔,是傳給何地、何人?”
薛慕華以為張傑是讓他去傳信,於是問道。
“不知何地,也不知何人。”
張傑回道。
“這…”
薛慕華有些疑惑。
這不知何地,也不知何人,傳甚麼話?
這時候,一直不怎麼說話的蘇星河開口了:
“你師叔這麼吩咐,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只管照做就是。”
他知道自己這個師弟極為神秘,似乎知道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這又有甚麼呢?
以前的張傑無論過去如何,現在都是他們逍遙派的第三代掌門。
身為逍遙派門人的他們自然要堅定不移的站在張傑這邊。
“是。”
薛慕華恭敬應是。
注視著這一幕的張傑心中感嘆:想比才成為掌門幾個時辰的他,
薛慕華顯然對蘇星河這個如師如父的師傅更加信服。
不過張傑卻不惱怒,他一個空降的領導,
薛慕華能像剛才一樣言聽計從已經很好了。
至於以後,等到他施展了才華,自然能讓薛慕華等人對他馬首是瞻。
而張傑有甚麼才華呢?
在江湖上,拳頭足夠大,就是最出色的才華!
“慕華,我要你給我傳一句滿江湖的話:
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髮。”
張傑將他要傳的話說給薛慕華。
“天龍寺?
難道掌門此事和大理段氏有關?”
薛慕華聞言心中猜測。
他不是對江湖事沒有甚麼瞭解的小民。
相反,身為神醫的他對各個江湖勢力瞭如指掌。
天龍寺乃是大理皇族段氏的家廟,
便是大理皇帝也有好幾位在大理寺出家。
大理段氏能在楊、高等權臣家族的虎視眈眈,白、漢、
土等族的族群衝突下穩如泰山,天龍寺的作用不可小視。
別的不說,現任天龍寺主持枯榮禪師便是鼎鼎有名的江湖一流高手。
要是他放下慈悲,下定決心搞刺王殺駕之舉,
大理各方勢力怕是要頓時如鯁在喉,食不下咽了。
還有就是天龍寺和別的大寺一樣,有蓄養護寺武僧的傳統。
天龍寺的那些僧人平日裡雖然吃齋唸佛,但一到緊要關頭,
數百堪比精銳士兵的僧兵便能化身怒目金剛,護衛段氏。
而且以天龍寺和段氏的關係,就是天龍寺裡藏有數百具甲冑和弓弩,薛慕華都不意外。
“去吧。”
張傑並無給薛慕華解惑的意思,揮手讓他去辦事。
“是。”
薛慕華領命而去。
“段延慶,乖乖到我的碗裡來吧。”
張傑望著薛慕華遠去的背影,嘴角啜起一絲笑意。
薛慕華的猜測沒錯,他盯上的人與天龍寺有關。
準確的說是以前與天龍寺有關,算得上前天龍寺之主的段延慶。
段延慶,原為雲南大理國太子,後因大理內亂,被奸臣楊義貞謀國後流亡出外。
因其身份,受到多方追殺,最後身中數刀,
雖保住性命但面目全毀,雙腿殘廢,僅能腹語交流。
後強練家傳武學,終於以一殘疾之身成為西夏一品堂一等一的高手。
練成武功後,他開始向當年追殺他的人展開瘋狂的報復,
因手段殘忍,得到了“惡貫滿盈”的綽號。
後來他遇到了另三大惡人“無惡不作”葉二孃,
“凶神惡煞”嶽老三,“窮兇極惡”雲中鶴,
並以其實力將三人統至麾下,成為四大惡人之首。
當年段延慶被追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已經殘疾的他淪為乞丐,躲避於天龍寺的一棵菩提樹下。
而當時身為大理鎮南王段正淳王妃的刀白鳳惱怒於
段正淳無休無止的風流,四處勾搭妹子。
於是在“你既然找女人,那麼我就去找男人”的報復心理下,
刀白鳳故意和已經成為乞丐的段延慶一夜風流。
這便是“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髮”的由來。
張傑有信心用這句話引來段延慶。
因為對段延慶來說,那一晚的刀白鳳就是他的觀音菩薩:
當時的段延慶幾乎失去了求生的慾望,準備就這麼死去,
是刀白鳳啟用了他已經死去的內心。
這些年段延慶一直在尋找他的“觀音菩薩”。
只可惜刀白鳳有心躲避,才讓他多年一無所獲。
只要段延慶得到這個訊息,他必然會找上門來,
而張傑就可以奪取他苦修幾十年的一陽指內力了。
段延慶惡貫滿盈,在江湖上人人喊打,
張傑奪取他的內力自然毫無心理負擔。
更別說一個段延慶,還能附贈葉二孃、嶽老三和雲中鶴呢!
買一送三,多麼划算啊!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有足夠的實力壓制四大惡人。
不然釣魚不成,反而被魚兒反殺,那就搞笑了。
……
晚上,給無崖子守靈的張傑開小差,悄然進入了共享空間。
“咦?怎麼就你一個人?水滸他呢?”
天龍張傑一進共享空間,發現只有倚天張傑一個人,水滸張傑不在。
“哦。你說水滸他啊,他最近不是在鄉試嘛。
他這幾天都沒來,說是要好好休息,爭取養精蓄銳。”
盤膝而坐的倚天張傑回答道。
“原來如此。”天龍張傑點頭。
“兄弟們都在啊!”
這時,水滸張傑的聲音傳入倚天張傑和天龍張傑二耳中。
“喲!這不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嘛!”
倚天張傑驚喜道。
“水滸,你鄉試完了?”天龍張傑問道。
“是的。今天鄉試已經結束了,我尋思來見見你們。”
水滸張傑一臉輕鬆。
哪怕是對有內力在身的他來說,考一場鄉試下來也覺得精神有些疲倦。
“考得怎麼樣?”
倚天張傑有些緊張的問道。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考考考,老師的法寶;分分分,學生的命根。
這句話在大宋朝那更是至理名言。
除了可以“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
男兒當自強”的科舉,大宋再無除造反外的階級躍遷之機。
而相比皓首窮經的科舉,造反的代價可是很大的,九族起步的那種。
雖然水滸張傑現在也不用再像以前一樣只有科舉這一條路可走,
但科舉畢竟是他前十幾年的人生目標,能實現當然最好。
“安啦,安啦,一切順利。”
水滸張傑比了個OK的手勢。
這次的鄉試主考官出的題中規中矩,
並不太生僻,都是四書五經上較為淺顯的內容。
能過目不忘之能,思維活躍的他那叫個思如泉湧,下筆如尿崩。
“這就好。”倚天張傑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覺得就應該這樣:雖然鄉試的重要程度也很高,
但終究不如會試和殿試,不可能考得太生僻。
“天龍,你怎麼不說話?”
這時,倚天張傑發現原本十分活躍的天龍張傑一直沒說話,一副情緒不高的樣子。
心思縝密的水滸張傑看見了天龍張傑腰間的白布,
他似乎知道發生了甚麼:“無崖子去世了?”
倚天張傑這才恍然大悟:
腰間繫白布,頭上戴白帽,身上穿麻衣,統稱為披麻戴孝,
是唯有親人離世的時候才會有的打扮。
而當了十幾乞丐的天龍張傑自然跟他一樣,端上碗就是團圓飯,
拍張自拍就是全家福,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那麼唯一能算得上天龍張傑的親人,
並能讓他披麻戴孝的,只有必須要拜師的無崖子了。
“是的。”
依然有些悲切的天龍張傑頷首。
“算了,我們先來共享!”
難以感同身受的水滸張傑提出這個能讓他們感同身受的提議。
倚天張傑和天龍張傑自然不會有異議。
三人握了握手,轉瞬完成共享空間最基礎,也最重要的事。
“唉!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到這一天,還是有些難受。”
水滸張傑嘆息道。
“唉~”
倚天張傑也嘆了一口氣。
有些傷感的他,連之前最看重的北冥真氣都忽視了。
情緒不高的張傑們選擇了結束這次會面,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