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秀才老爺們還真不少。”
武松打量著怎麼說也有上千人的秀才們嘖嘖稱奇。
他沒有想到在一縣之地頗為稀少的秀才在這貢院裡變得這麼“氾濫”。
在現在的貢院外，隨便扔幾塊磚頭，
砸到的十個有九個都是在一縣之地頗有地位的秀才。
就連潘金蓮看著密密麻麻的秀才也有些頭暈目眩。
面對二人的的震驚，張傑只是一笑。
這才哪到哪？
也就山東地處北方，不如江南富庶，不然考鄉試的得有上萬人。
他穿越前看過的一些歷史就記錄了一省之地鄉試的人之多，超乎大家的想象：
據孝宗淳熙十一年知福州的趙汝愚的奏疏透露，
該州當年貢舉之前的發解試“納家保狀”的報名者便達一萬六千人，
而解額只六十二人，系二百七十方解一人。
兩百七十個取一個看似不少，但要知道，
秀才已經是讀書人裡數十里取一，乃至是百里取一的了。
這些茫茫多的秀才裡，隨便挑出一個都是一縣之地的前幾十名。
科舉之難，實在不亞於魚躍龍門。
穿越前所謂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與它相比也相形見絀。
中進士的人，那已經不是閉眼過獨木橋的平衡高手，
而是可以直接飛過、跳過獨木橋的神仙了！
張傑要不是穿越後精神發生了良性變化，
近乎過目不忘，他早就放棄科舉這條路了。
沖天大將軍黃巢和上帝的二兒子、梵蒂岡的正統繼承人洪秀全告訴我們，
普通人想考進長安的難度比打進長安還要困難！
時間在張傑漫無目的的遐想中度過，
他也自武松的手裡接過了專門為科舉準備的考籃。
“公子，加油！”
潘金蓮離開的時候還元氣滿滿的給張傑加油。
很快排在中後位的張傑就來到了貢院入場口。
這裡不僅有陪考官盯著，還有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兵丁看守。
“陽穀縣張傑？”
查驗的小吏在花名冊上尋找到了張傑的名字。
“正是。”
張傑一邊回答，一邊遞上他的院案。
鄉試的考生需提前驗明正身：攜帶寫有姓名、
年齡、籍貫、體貌特徵的“准考證”（稱“院案”），
防止替考（古代沒照片，全靠文字描述，比如“面白、無須、左眉有黑痣”）。
小吏接過院案後仔細翻看了幾眼，
還時不時抬頭觀察張傑，數次後才點頭：
“唔，沒錯，你透過了。”
第一個環節搞定的張傑快步走到第二個環節。
“嗯，張相公衣著素薄，並無夾帶的地方。”
看著張傑渾身自然，衣著也無莫名增厚，鼓鼓囊囊的地方，
負責檢查夾帶的小吏滿意的點了點頭。
鄉試過於重要，總有拎不清的秀才想方設法的作弊。
從頭髮到鞋底，都有人以此夾帶。
有考生把經文抄在衣服、鞋子夾層裡，
經文還大多用老鼠須筆寫在薄如蟬翼的紙上。
朝堂上就有相公為了避免夾帶，提出過讓考生需解衣脫襪，甚至裸身檢查。
不過官家與其他相公都覺得這樣太不雅，
有失讀書人的體面，從而將其勸阻。
“還請張相公開啟考籃。”
小吏接著道。
為了防止夾帶，考籃自然也要好生檢查一番。
張傑將考籃放到案桌上，自然的將它開啟。
“張相公頗為懂規矩啊！”
看了一眼考籃的小吏更加滿意的一笑。
考籃裡一旁是毛筆、墨、硯臺、鎮紙、水注等文具。
為了防止考生夾帶作弊，硯臺要是薄的，
水注要是瓷的、毛筆筆桿需要是鏤空的自是不提。
因為鄉試一場要考三天，考籃裡另一邊自然有些食物。
讓小吏滿意的是，張傑攜帶的炊餅（饅頭）、燒餅、糕點、
鹹菜等都是掰開的、唯一的一隻烤鴨也是切開的。
這些食物一眼看上去就沒法夾帶，節省了他們不少的精力。
考生數以千計，而檢查的人就他們幾十個，
一個個的把食物都切開檢查簡直要累死他們。
也就是沒得推辭，不然他才不想來幹這個事呢！
張傑聽到小吏的話卻是笑而不語：
如果不想自己收穫一堆細碎的食物的話，
還是自己動手做，或者率先準備好好一些。
更何況誰知道負責檢查他食物的差役在這之前碰過甚麼？
畢竟是要吃進自己肚子裡的東西，張傑覺得還是小心謹慎一點好。
接著張傑按千字文的順序（天地玄黃）點名，
再在“親供單”上畫押，類似現代“考生簽字確認”。
解決完所有流程的張傑拿著屬於他的號牌尋找號間。
號舍就是迷你“單間”，考生鄉試這三天吃住全在這兒。
整個考場就是由一排排狹長的號舍組成。
每個號舍高約2米、寬1米、深1.5米，相當於現代衛生間大小。
號舍前無門、後無窗，僅掛一塊布簾遮風擋雨。
“還好，還好，沒有被排到靠近廁所的號間。”
按照標識牌指示順利的找到自己號間的張傑十分慶幸的道。
因為考生不能離開考場，所以拉撒的廁所自然也在考場裡。
而沒有沖水馬桶的旱廁的味道有多麼“誘人”，
前世小的時候在農村長大的張傑再清楚不過。
靠近十米那都是燻得人頭暈目眩，“飄飄欲仙”…
更別說濟南現在是夏天，30多度的高溫，
數以千計的人的排洩物的發酵的味道，簡直不可想象。
據說廁所的氣味太上頭，不少考生寧願憋著…
這下潘金蓮為他準備的、主要以提神醒腦、
掩蓋氣味的功效為主的香包算是用不上了。
“他M的，這設施也太簡陋了吧？”
張傑看著只有兩塊木板的號舍無語凝噎。
這兩塊木板上層當書桌，下層當椅子，晚上把木板拼起來當床。
“難怪說科舉是身體與腦力的雙重考驗。”
張傑打量了一眼號舍的寬度，發現個子高的考生根本伸不直腿。
而且號舍的位置也比周圍略低，遇上雨天，
號舍必然積水，考生只能踩在水裡答題。
張傑先拿出抹布把雖然在啟用它之前可能、大概、也許被打掃過，
但依然佈滿蜘蛛絲和灰塵的號舍打掃了一下。
潘金蓮還為張傑準備了卷布和油布。
卷布可以在答卷的時候充當氈布，吃東西的時候也可以當桌布。
油布在必要的時候要用來防風避雨，
畢竟號舍只有三面牆，並且屋頂也可能漏雨。
為了以防萬一，答完的卷子也可以用油布保護起來。
望著考籃裡潘金蓮準備的、琳琅滿目的東西，
張傑不由感慨有一個賢內助的重要性。
那一句“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
默默支援他的女人”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然後張傑取出小火爐、小鍋和幾塊老薑，
打算煮點薑湯喝喝，預防因為忽冷忽熱引發的風寒。
雖然他已經有內力護體，幾乎不會受風寒，
但這畢竟也是潘金蓮的一番心意。
而且，既然能舒服一點，幹嘛要為難自己呢？
晚上，有天龍張傑當乞丐，時常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的經歷的張傑睡得很香。
而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窮苦家庭出來的秀才倒也還好，號舍的艱苦他們還能忍受。
可對於那些自幼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就是一種難言折磨了。
他們輾轉反側之下就是睡不著，一個個叫苦不迭。
不過，鄉試乃是僅次於會試和殿試的重要考試，
這些世家公子的長輩也特意叮囑過他們鄉試的規矩。
故而他們一個儘管難受至極，倒也沒有人放棄考試。
讓張傑感覺運氣不錯的，還有就是這上千名秀才中，
沒有人因為壓力太大而直接崩潰，開始大喊大叫。
自古以來，軍隊裡最怕的不是被人夜襲，而是炸營、營嘯。
一次炸營下來，不管多麼訓練有素，
精銳有加的軍隊都會報銷大半，或者徹底崩潰。
電影肖申克的救贖中，安迪入獄的第一晚，
監獄裡就有個胖子因無法承受恐懼和壓力，
大聲哭喊著“我要回家”，差點引起了整個監獄的暴動。
結果那個胖子被獄警隊長哈德利直接暴力制止，最終被打死。
“鐺鐺鐺～”
第二天，隨著響鑼被敲響，這一屆的鄉試正式開始。
首場考試聚焦於經義，主要圍繞四書五經展開。
考生需依據經典原文，撰寫結構嚴謹的八股文，包括破題、承題、起講等環節。
有過目不忘之能的張傑最不怕這個了，他文思如泉湧，下筆如有神，
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在草稿紙上大致寫下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