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凡·胡在Side4雷霆宙域的殘骸堆中,意外尋獲了吉翁軍某個博士的逃生艙。
逃生艙中還保留著“再生·P·裝置”的核心資料。
他憑藉這份技術,不僅強行延續了自己的壽命,還修復了部分受損的大腦。
雖依舊無法開口說話,卻覺醒了一項詭異的能力。
他能夠跨越空間與新人類,或是具備新人類潛質的人進行精神交流。
更可怕的是,他能將具象的影象、聲音直接投射到對方的意識中,甚至,憑空展現在眾人的眼前。
憑藉這份能力,他創立了一個宗教,迅速滲透進地球聯邦與吉翁軍殘黨內部,一步步編織起自己的勢力網......
可眼前的雷凡·胡似乎有所不同——他似乎只是南洋同盟的領袖,沒有建立宗教。
卻又莫名擁有了那份近似新人類的能力。
只見,雷凡·胡的輪廓在新人類空間中微微晃動,他的聲音直接在庫絲可的意識中響起。
“沒錯,我是南洋同盟的領袖,雷凡·胡...你呢?”
庫絲可遲疑了片刻,指尖在新人類空間中微微蜷縮,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坦誠相告。
“我是笨鳥物流的秘書,庫絲可·艾兒...你能感應到我,這點和其他新人類一樣,但...又有些不一樣的說。”
“哦?哪裡不一樣?”
雷凡·胡的精神波動裡透出幾分疑惑,意識輪廓泛起淡淡的光暈。
“我看不透你呢。”
庫絲可認真的解釋著。
“其他新人類,只要感應觸及的瞬間,彼此就能直接知曉對方的姓名與大概的心境,可對你,我感知不到呢......”
雷凡·胡的精神體發出淺淺的笑聲,帶著幾分自嘲與釋然的解釋著。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或許,這就是真正的新人類吧。
我並非新人類,只是個失敗的實驗品,按聯邦軍的定義,是‘強化人’。
而且,是從研究所裡逃出來的漏網之魚,沒用的小白鼠。”
庫絲可皺了皺眉頭,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搭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心臟像是被重錘砸中一樣。
她也是從機構中逃出的人,也只不過是只,珍貴一些的吉翁軍小白鼠罷了。
只是她的逃離,是靠著奈美惠的幫助,靠著拉拉的預言指引。
而眼前這個男人,是為了活下去,在絕境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血路。
“地球聯邦早在一年戰爭前,就開始研究所謂的新人類了。”
雷凡·胡的聲音漸漸低沉,新人類空間的光影也隨之黯淡了幾分。
“可到了0078年,他們突然叫停了所有研究,甚至打算清理掉我們這些實驗品——我和我的同胞們,都成了棄子......”
他不知怎麼就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就感應到了庫絲可。
而他也只是一味的將積壓多年的過往,緩緩傾訴給這個甚至都沒有見過面的少女。
“......最後,我的同胞們都死在了清理行動裡,只有我踩著同胞們的屍體,逃了出來。
後來,就是靠著這份近似新人類的能力,我成了他們口中的‘僧正’,再後來,一步步走到了南洋同盟領袖的位置。”
庫絲可深深共情著這份絕望與掙扎,只是她比雷凡·胡要幸運太多了。
庫絲可的同伴們並非殞命,只是下落不明,尚有重逢的可能。
而她自己,也已經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
“可、可正是因為這樣,才更該珍惜自己的性命不是的嘛!!你的同胞們...就是為了讓你活下來才....
可為甚麼要和地球聯邦作對?獨立甚麼的...這不是...不是...”
她急得語塞,想找個詞形容這份不自量力,卻一時卡在嘴邊。
雷凡·胡適時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得可怕。
“以卵擊石,是吧?”
庫絲可用力點頭回應著,看到她的回應後,雷凡·胡便又將南洋同盟為何獨立的原因講了出來。
“我統領南洋同盟期間,一直在尋找能對抗聯邦的力量。”
雷凡·胡輕輕嘆息,意識波動裡滿是疲憊與堅定。
“這裡的人,大多和我一樣飽受聯邦的壓迫與苦難,而那殖民衛星墜落之後,這裡的人們,連土地,連家鄉都消失了...
已經,一無所有了。”
聽到這四個字,庫絲可稍稍用力抓緊了自己的胸口,而雷凡·胡只是繼續解釋著。
“我想帶著他們,一起脫離這無邊苦海,哪怕這條路註定荊棘叢生,至少...能夠向這個世界發出聲音,留下我們的痕跡。”
雷凡·胡又一次的嘆息,可這次的嘆息卻帶著穿透骨髓的不甘。
“但...我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即便使用從Side6那邊得到的各樣儀器和手段也無濟於事。
我...沒有尋得任何能夠對抗地球聯邦的力量與能延長我時間的辦法。”
話音未落,庫絲可眼前的那雷凡·胡的身影驟然湧動。
一道模糊的輪廓緩緩凝聚,與其說是“輪廓”,不如說是一具被維生裝置死死禁錮的殘軀——那是雷凡·胡的真實模樣。
他的四肢乾瘦如枯枝,緊貼在冰冷的機械支架上,軀幹上佈滿新舊交錯的疤痕與孔洞。
數不清的線路和輸送管像毒蛇般扎進皮肉,蜿蜒連線著後方龐大的維生裝置。
最驚悚的是頭頂——頭皮與顱骨被齊齊切開,平整得如同機械加工的切面。
淡粉色的大腦毫無遮掩的暴露在外,表面扎滿了細如牛毛的感測針。
隨著微弱的搏動輕輕起伏,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那些細針微微震顫。
庫絲可瞳孔驟縮,下意識抬手捂住嘴,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腦袋控制不住的輕輕搖晃,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雷凡·胡捕捉到庫絲可意識中翻湧的複雜情緒,便輕聲安慰道。
“抱歉,比起蒼白的解釋,讓你親眼看見,或許更能明白我的處境。
總之,我一直在用僅剩的時間尋找著新人類——我堅信,新人類能夠帶來改變,只是......”
躺在維生裝置中的他,泛起一抹釋然的笑意,帶著幾分自嘲與慶幸的解釋著。
“南洋同盟的影響力還是太弱了,我的時間也所剩無幾,一直都...未能找到新人類。
好在,我堅持到了最後時刻,遇到了真正的新人類——就是你啊,庫絲可·艾兒。”
庫絲可強壓下心頭的震顫,勉強平復紊亂的精神後,追問道。
“找到新人類...是想做甚麼呢?”
“傳達。”
雷凡·胡的語氣異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