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所看到的一切都傳達出去,至少,要讓這些資訊留存於世。”
“傳達?資訊...?”
庫絲可滿臉茫然,但雷凡·胡話音剛落,無數碎片化的場景便湧入她的意識。
那是宇宙世紀原本會發生的事情,是雷霆宙域本該上演的軌跡。
兩位主角存活,摩爾同胞團與活死人軍團也是如此。
所羅門上沒有三臺大扎姆的轟鳴,阿·巴瓦·空戰役中,也未曾閃起核彈爆炸的光芒......
“欸?這些...是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
庫絲可輕輕用手抵住太陽穴,被這突如其來的資訊衝擊得有些昏沉。
可雷凡·胡卻否定了她的猜想。
“不,這些本應是這個世界的走向,雖然我也沒有證據,只是......一種感覺。
而且就在剛才,我也看到了你的命運啊,庫絲可·艾兒。”
話音落下,一幅致命的畫面清晰的投射在庫絲可眼前。
阿姆羅操控著G3高達,光束劍穿透了艾爾美斯二號機的駕駛艙,而艙內的人,正是她自己。
“什、甚麼......?”
庫絲可的聲音瞬間發顫,意識像是被凍住一般。
“我會被那個小鬼...駕駛著G3高達殺掉...?”
雷凡·胡坦言,自己也無法解釋這份預見能力的來源,可每一幅畫面都帶著刺骨的真實。
“我也說不清這一切的緣由,但我無比確信,這些畫面,一定和甚麼有關,和這個世界有關。
而我已拼盡一生,也只能做到這裡了。
最後......”
他的精神波動漸緩,另一幅畫面緩緩展開——數輛越野車正順著地下通道疾馳,車上載著南洋同盟的成員,朝著安全地帶撤離。
“我已經讓同伴們全部撤退了,現在,這座地球上最大的寺廟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他頓了頓,精神裡泛起一絲微妙的巧合感。
“說起來也算緣分,你是笨鳥物流的秘書,你們家少主曾攔截過核彈。
而那核彈,兜兜轉轉,最終落到了我的手裡。”
“等、等下!?”
庫絲可本就混亂的精神瞬間炸開,連帶著整個新人類空間都變得忽明忽暗了起來。
“你要...使用那核彈?”
雷凡·胡的精神體只是淡然一笑。
“哈哈哈...沒錯,但我會給所有人充足的逃生時間,十五分鐘後,我會引爆核彈,毀掉這座寺廟和周遭的一切。
這樣一來,聯邦軍就會以為南洋同盟全員覆滅,我的同伴們就能安全隱匿。
這個世界的人們,早已失去了信仰,那就讓這寺廟,和我一同消失吧。
也算是,在這顆星球上,留下了我等的痕跡了......”
之後,他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像是在託付最後的遺言一般。
“有朝一日,如果你遇到了我的同伴們,就對他們說——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一方一淨土,一海...一天堂。
這樣,他們至少會願意相信你、聽你的話吧。
我已經把我所見的一切都託付給你了,抱歉啊,要將這份重擔強加於你。
但請你...去試著尋找這一切背後的答案與意義吧。”
“不行!我做不到的!”
庫絲可拼命搖頭,淚水瞬間充盈了眼眶,她的精神體因劇烈的抗拒而扭曲著。
“這些都太突然了!我只是個秘書而已!我根本不想看到這些,更不想承擔這些!
我甚至...一無所有,沒有任何能......”
“沒有的話,就去尋找便可。”
雷凡·胡的聲音溫柔卻有力量,像是一束微光穿透庫絲可的茫然。
“我不清楚你經歷過怎樣的過往,但能說出‘一無所有’這句話,你一定也...很辛苦吧。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去尋找,去迷茫。
終有一天,你會擁有甚麼的。”
淚水終於順著庫絲可的臉頰滑落,那是茫然無措的淚水,是為雷凡·胡心如止水的赴死決心而悲痛的淚水。
她望著那具禁錮在維生裝置裡的殘軀,只覺得一股沉重的使命,正順著精神共鳴,牢牢壓在自己肩上。
“尋找...可...天起......”
這時,庫絲可想到了那個拯救了她的人。
天起對待庫絲可很好,甚至好過頭了。
曾讓庫絲可一度覺得...自己真的可以,“擁有”天起。
但直到和雷凡·胡感應,她才看清自己內心深處的怯懦。
她始終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這一切,覺得自己一無所有。
更害怕一旦握住了甚麼,某天會失去得更徹底。
就像是她之前那樣。
“好了,時間到了。”
雷凡·胡的聲音在這個精神空間中漸漸淡去。
“最後,能夠和真正的新人類溝通,並將這個資訊傳遞出去...真好啊...
之後,無論你如何行動,就算...甚麼都不做,我也,認同你的決定。
啊......如果,人類都可以這樣溝通,那麼,就不會...”
話音未落,新人類空間開始破碎,雷凡·胡的聲音還在庫絲可的腦海裡迴盪著,但庫絲可的精神已經回到了現實。
【脫離新人類的精神空間後】
“等等!雷凡·胡!”
庫絲可突然從床上彈坐起來,滿頭冷汗浸透了額髮,胸口劇烈起伏。
方才的吶喊還帶著未散的急切。
守在床邊的天起見狀,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鬆了口氣。
自兩人進入這間客房,庫絲可躺下沒多久便陷入了昏迷。
她的身體時不時抽搐,甚至還流下了眼淚。
天起並非新人類,他在一旁只能乾著急,甚麼都做不到。
——無力感。
這是金錢與武力都無法觸及、更無法解決的困境。
萬幸,不過短短數分鐘,庫絲可便醒了過來。
“怎麼樣??有哪裡不舒...”
“天起...天起!!!核彈!!要炸掉了!!”
庫絲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近乎失控,不停搖晃著,語氣裡滿是慌亂。
天起眉頭微蹙,立刻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
“好好說,冷靜點,甚麼核彈?”
被溫暖的懷抱包裹的瞬間,庫絲可就如木偶般定住不動了。
她沉默了幾秒,情緒漸漸平復,反手回抱住天起,將臉埋在他肩頭,貼著他的耳邊語速極快卻清晰的解釋著。
“是雷凡·胡,南洋同盟的領袖,我們之前在Side6利伯攔截的核彈,聯邦軍根本沒妥善處理!
最後,不知怎麼回事就落到了南洋同盟的手裡。
他說,十五分鐘後就會引爆核彈,我們必須趕緊離開這裡的說!”
天起心中一震,便輕輕推開庫絲可,目光落在她眼底那未散的迷茫與沉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