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坊市以西,約百里處,一處毫不起眼的山洞內。
厲飛羽盤膝而坐,身前散落著兩堆靈光閃爍的物品。
他嘴角噙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愉悅,正仔細清點著枯木與狂刀二人的遺物。
“頂尖下品攻擊法寶,赤蟒刀……蘊含一絲熾烈霸道火蟒精魄,不錯。”
厲飛羽指尖拂過一柄刀身隱有鱗紋的赤紅長刀,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澎湃火行之力,微微一笑。
隨後,他又看向旁邊那根彷彿由無數枯藤扭曲纏繞而成的短杖,暗道:
“頂尖下品攻擊法寶,繞魂枯藤杖……木屬法寶,攻擊刁鑽陰損,附帶神魂侵擾之效,枯木這老鬼的東西果然有些門道。”
而除了這兩件主攻法寶外,還有兩件同樣達到頂尖下品的防禦法袍。
一件是狂刀的“赤炎甲”,主要由三階極品火屬性靈材煉製,防禦力驚人,更能反彈部分火系法術。
另一件則是枯木的“玄陰法袍”,以陰寒靈材織就,除了能削弱靈力攻擊外,還能略微抵擋神魂衝擊,可謂是一件珍品。
此外,還有兩件增幅速度的下品法寶靴子,一堆三階煉器、煉丹材料,數十瓶功效各異的丹藥,以及大約十二萬靈晶的財富!
“果然是殺人放火金腰帶……”
厲飛羽忍不住低聲感慨。
這兩人的身家之豐厚,根本不是一般金丹修士可以想象的。
頂尖下品法寶本就價值非凡,一人身具兩件攻防法寶外加一件輔助法寶,這等配置在同階中堪稱豪華。
尋常頂尖金丹,面對其中一人,光是破開其頂尖法袍的防禦就要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更別說兩人聯手了。
也唯有元嬰修士,才能如此乾淨利落地斬殺他們,連自爆金丹的機會都不給。
這一波“橫財”,直接讓厲飛羽的腰包鼓脹了起來,之前為了建設自己的綴星坊市消耗了絕大部分靈晶,這下瞬間回血還大賺一筆。
他喜滋滋地將所有物品分門別類收好,這些法寶暫時用不上,但可以作為備用或者日後交換資源。
就在他心情愉悅地整理完畢,準備稍作調息時,心神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波動。
是來自本尊沈云溪的傳訊!
厲飛羽神情立刻變得嚴肅,凝神溝通。
片刻後,他眼中精光一閃,臉上再無半分輕鬆愜意,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凝重與一抹興奮。
“終於要開始了!”
他低語一聲,毫不猶豫地收起所有物品,身影一晃便已衝出山洞,朝著流雲坊市的飛去!
流雲坊市,作為天劍門勢力範圍內的重要交易地點,依舊維持著表面的繁華。
坊市入口處,守衛弟子神情肅穆地檢查著進出修士的身份信物。
厲飛羽收斂氣息,降落在入口前,平靜地出示了天劍門所給的身份玉牌。
守衛弟子接過玉牌,注入一絲靈力查驗,確認無誤後,恭敬地遞還:“上人請進。”
厲飛羽微微頷首,面無表情地步入坊市。
他很清楚,天劍門高層此刻恐怕已經認定他在引走枯木與狂刀後,必然隕落。
畢竟,只是一個接近頂尖金丹的修士,面對兩位貨真價實的頂尖金丹聯手追殺,哪能次次安然逃脫?
但這樣的訊息,以這些守衛弟子的地位肯定無法得知。所以這種資訊差,就成了他此刻行動最好的掩護。
進入坊市後,厲飛羽沒有片刻停留,目標明確地朝著陸開山夫婦居住的偏僻院落掠去。
他步履看似不快,實則僅僅幾個呼吸間便已來到那片熟悉的區域。
距離院落尚有百丈距離,厲飛羽迅速展開神識探測四周。
果然,就在院落斜對面一處不起眼的茶樓二層雅間內,一道隱晦的氣息被他精準捕捉。
“金丹中期?實力倒是非常一般。”
厲飛羽心中冷哼一聲,對此毫不在意。此人想必就是天劍門派來監視陸開山夫婦的暗樁。若是之前,他或許還會顧忌打草驚蛇,但現在卻是沒有這個顧慮了。
本尊沈云溪已經抵達劍南域,實力深不可測,連元嬰修士都斬了!
他厲飛羽作為化身,雖然實力不及本尊,但也絕非這種金丹可比。更重要的是,天劍門此刻正與絕鋒谷在溪水澗進行元嬰層面的決戰,宗門內部空虛!
一個金丹中期的監視者,殺了便是!
即便此人的死亡會立刻驚動坊市坐鎮者和天劍門高層,但那又如何?
沒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天劍門,對他而言何懼之有?
殺機,在厲飛羽眼中一閃而逝。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那茶樓雅間的窗外!
雅間內,一位身著灰袍的劉長老正自斟自飲,看似悠閒,實則神識一直鎖定著對面的院落。
他正是奉命監視陸開山夫婦的天劍門長老。
忽然,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毫無徵兆地將他籠罩!
劉長老渾身汗毛倒豎,金丹中期的修為瞬間爆發,護體靈光剛撐起一半,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已然穿透窗戶,無視了他倉促佈下的防禦,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呃……”
劉長老雙目圓睜,眼中充滿了驚駭。
他甚至沒看清來人的模樣,只感覺喉間一涼,全身的力氣和生機如同潮水般退去。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神識,朝著坊市中心坐鎮長老溫自如的方向,發出了一道極其微弱的警示波動:“有人對我下手!”
隨即,他身體一軟,癱倒在地,鮮血從喉間汩汩湧出,再無生息。
厲飛羽的身影如同輕煙般飄入雅間,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指尖彈出一縷火焰,瞬間將屍體連同血跡焚燒殆盡,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解決掉監視者後,厲飛羽一步踏出,已然出現在陸開山夫婦居住的院落門前。
“陸老弟,玉靈妹子,是我,厲飛羽!”
院落內,正在靜室中打坐修煉的陸開山和陳玉靈同時身體一震,猛地睜開雙眼。
厲飛羽的聲音他們再熟悉不過,但這聲音中蘊含的急切,卻是前所未有。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隨後兩人立刻起身,快步衝出靜室,來到院中,開啟了院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神色凝重的厲飛羽。
“厲大哥!出了甚麼事?”陸開山看著厲飛羽嚴肅的面容,心中咯噔一下,急忙問道。陳玉靈也是一臉擔憂。
厲飛羽沒有過多解釋,目光掃過四周,沉聲道:“來不及細說了!立刻跟我走!後面再與你們詳談!”
陸開山夫婦二人再次相視一眼,雖然心中疑竇叢生,充滿了不安和困惑,但他們對厲飛羽有著絕對的信任。
這些年,若非厲飛羽的緣故,他們一家哪能收到如此多的好處?
更何況厲飛羽與沈云溪是結義兄弟,那便是一家人,他們相信厲飛羽不會害他們的。
“好!我們跟你走!”陸開山與陳玉靈毫不猶豫地點頭說道。
……
厲飛羽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正要帶兩人離開。
“嗡——!”
就在這時,整個流雲坊市上空,突然泛起一層青色漣漪。
強大的陣法之力瞬間籠罩所有區域,坊市的所有出入口,都在同一時間被徹底封閉。
察覺到異樣後,厲飛羽眼神一冷:“反應倒是不慢!看來那暗樁臨死前還是發出了警示。”
幾乎在陣法啟動的同時,一道強橫的金丹後期氣息,如同狂風般從坊市中心位置爆發,而後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陸開山院落的方向席捲而來。
來人正是流雲坊市的坐鎮長老,金丹後期修士——溫自如!
溫自如此刻心中驚怒交加,他剛剛收到劉長老臨死前發出的微弱警示,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有人要劫走陸開山夫婦,而且來者實力極強,能悄無聲息地秒殺金丹中期的劉長老!
他第一時間就啟用了坊市的防禦陣法,封閉所有出口,同時將他的猜測緊急傳回了宗門。
雖然根據宗門傳回的訊息說,厲飛羽可能已死,但宗主袁天衡並未明確下令解除對陸開山的監控。
在得到確切命令前,確保這枚鉗制厲飛羽的“棋子”安全,是他的職責!
溫自如的身影如隕石般砸落在陸開山院落的街道上,強大的氣勢將周圍的低階修士嚇得紛紛躲避。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門口的厲飛羽,以及其身後的陸開山夫婦。
“是你?!”
“厲飛羽,你居然沒死?”
溫自如瞳孔一縮,臉上寫滿了震驚,“你……你是怎麼從枯木與狂刀二人手中活了來的?!”
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那可是兩位頂尖金丹!
秦正陽等留守在山門中的長老都一致斷定厲飛羽必死無疑,可居然活著回來了,而且看起來毫髮無損?!
厲飛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恍若寒冰,不帶絲毫感情。
“呵呵,這就不勞溫長老關心了!”
溫自如被厲飛羽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話語中蘊含的殺意所懾,心頭一寒。
他深知厲飛羽的實力,接近頂尖金丹,絕非他這個普通金丹後期能夠抵擋。
但想到自己的職責和宗主的威嚴,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厲聲喝道:
“厲飛羽!我不管你是如何僥倖活下來的!但今日,陸開山二人你絕對不能帶走!”
“識相的話,就乖乖束手就擒,隨我去宗門請罪!念在你之前有功,或許還能留你一命,繼續為我天劍門效力!”
“否則……宗主的怒火,絕不是你一個小小的金丹能夠承受的!元嬰之威,頃刻間便能讓你灰飛煙滅!”
他試圖用袁天衡和元嬰修士的威名來震懾厲飛羽。
然而,回應他的,是厲飛羽一聲充滿嘲諷與不屑的狂笑:
“哈哈哈!直到此刻,你還敢拿袁天衡來威脅我?溫自如,你未免太看得起那等虛偽的貨色了!”
“現在,你還是想想,怎麼從厲某手裡活命吧!”
陡然間,一股山崩海嘯般的強大氣勢從厲飛羽身上爆發出來!
溫自如只覺自己猶如一葉扁舟,在狂風海浪中搖搖欲墜。
厲飛羽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對方不僅不怕威脅,反而直接動了殺心!
而且這股氣勢比以往宗內對其的描述更強,他哪裡還敢久留,怪叫一聲,身上法袍靈光大放,身形瘋狂向後暴退。
“哼,想逃!”
厲飛羽冷笑一聲,祭出吞海明光劍,手指輕點,飛劍便化作一道金光直刺溫自如的背心。
“刺啦!”
眨眼間,一聲宛如裂帛般的輕響,吞海明光劍便連同防禦法袍在內,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溫自如的胸膛,留下一個前後透亮的窟窿。
“呃……你……”
溫自如低頭看著胸口的致命傷,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茫然。
他至死都不明白,厲飛羽為何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擊殺他這名天劍門長老,更想不通對方的實力為何如此恐怖!
他口中的話語未能說完,便帶著無盡的悔恨與不解,氣絕身亡,屍體重重地摔倒在地。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站在厲飛羽身後的陸開山和陳玉靈不過是小小的新晉築基,何曾見過如此陣仗?
此刻二人已經看得目瞪口呆,那可是金丹後期修士啊!就這麼……被厲大哥像殺雞一樣給宰了?!
很快,兩人回過神來,一想到厲大哥殺了天劍門的長老,渾身直打哆嗦,這簡直是捅破了天!
他們二人,還有在宗門內的曉峰,這下子還有活路嗎?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神。
但從剛才厲大哥和溫自如的隻言片語中,二人也大致推斷出了事情的始末——他們一家,竟然成了天劍門用來鉗制厲飛羽大哥的棋子!
難怪厲大哥一直未曾離去,還多次受傷而歸。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和絕望感湧上心頭。
陸開山猛地抓住厲飛羽的胳膊,恐懼而又急切道:“厲大哥!都怪我們!是我們連累了你!”
“天劍門內有元嬰大修,帶上我們只是累贅,會拖累你的速度!趁現在坊市陣法剛啟,宗內高手還沒反應過來,你自己快逃吧!別管我們了!”
他看了一眼天劍門山門的方向,眼中滿是痛苦和決絕:“曉峰……唉!”
“厲大哥你快走!以你的實力,獨自一人定能逃出生天!別為我們白白送了性命!”
他並不埋怨厲飛羽,反而充滿了感激。
因為厲飛羽的出現,他們夫婦才能順利築基,曉峰才能得到天劍門的多次賞賜。這份恩情,此生難報。
如今連累了厲大哥,他們夫婦死不足惜,只希望厲大哥能活下去。
“是啊!厲大哥!你快些走吧!”
陳玉靈也淚眼婆娑,緊緊抓著丈夫的手臂,聲音哽咽,“帶上我們,你走不快的!天劍門的元嬰修士隨時可能降臨!你快走!別管我們了!”
她的想法和陸開山一樣,不願成為拖累。
看著眼前這對在恐懼中仍為自己著想的夫婦,厲飛羽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隨即沉聲道:
“陸老弟,玉靈妹子,不必多言!我自有辦法帶你們安全離開!”
他頓了頓,給二人吃了個定心丸,斬釘截鐵道:“至於曉峰那邊……你們更不必擔憂!”
“我那二弟沈云溪,此刻也已經到了劍南域。他的實力,比我更強十倍百倍,定會安全救出曉峰的。一個天劍門,還攔不住他!”
“甚麼?!厲大哥你是說……云溪?!”
陸開山和陳玉靈同時失聲驚呼,臉上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先前從厲飛羽的口中便知道了沈云溪也是一名金丹修士後,便已經讓他們震撼不已。
現在厲飛羽居然說沈云溪的實力比他還強十倍百倍,難道是——元嬰大修!這……這怎麼可能?!
厲飛羽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知道這訊息太過震撼,但現在不是詳細解釋的時候。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他,相信我,也相信云溪!”
說完,不等二人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厲飛羽眼神一厲,猛地抬頭看向籠罩坊市的青色光幕。
“給我破!”
他並指如劍,體內靈力洶湧而出,凝聚於指尖,一道蘊含著金水木三屬性真意的璀璨靈光,狠狠撞向頭頂的陣法光幕!
“轟隆——!”
那足以抵擋頂尖金丹修士全力轟擊的坊市大陣,在厲飛羽全力一擊下,竟被硬生生斬開了一道數十丈寬的窟窿。
“走!”
厲飛羽低喝一聲,袖袍一卷,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包裹住還在發懵的陸開山夫婦。
同時,他心念一動,袖中的“巽風舟”迅速放大。
三人身影一閃,便已進入舟內。
“坐穩了!”
厲飛羽低喝一聲,全力催動巽風舟。
“嗡!”舟身光芒大盛,瞬間化作一道宛如流星般璀璨的流光,從坊市上空陣法窟窿中激射而出。
出了流雲坊市,“巽風舟”沒有絲毫停留,在厲飛羽的操控下,劃破長空,朝著遠離天劍門勢力範圍——金嵐域的方向,極速遁去!
流雲坊市內,只留下一個被斬破的陣法缺口,以及無數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人心惶惶的低階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