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一個多月。
沈云溪踏遍了周遭數十個大小山谷,然而,關於那處藥園入口的線索,卻始終渺茫。
“附近的山谷倒是找了個遍,可並沒有發現任何木靈之氣異常旺盛的地方……”
沈云溪站在一處荒蕪的山脊上,眉頭微蹙,心中沉吟,“那藥園秘境的入口,該不會……還會變化移動吧?”
這個念頭一起,他便想起了懸浮於九天之上的北荒古城。
那座傳奇巨城也並非靜止不動,而是會遵循某種規律在特定空域緩緩漂移。
雖然藥園秘境與古城性質不同,但作為曾經存在過化神大能的青木神宗,擁有這種匪夷所思、讓秘境入口隨時間漂移的手段,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煩了。”沈云溪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棘手。
入口會移動,意味著他之前的搜尋可能做了大量無用功,也意味著找到它的難度呈幾何級數上升。
鬼知道這藥園入口下一次會出現在哪裡,又會何時出現?
他沉吟良久,隨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盲目搜尋效率太低,既然在這周圍找不到,不如直接去青木宗的遺址看看,或許能夠找到些甚麼線索……”
念此,他便迅速朝著原先荒古墟的方向掠去。
……
不多時,站在入口處的沈云溪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微微一驚。
“咦?荒古墟外原本存在的陣法……竟然消失了?”
他清晰地記得,當年青靈坊市尚在時,荒古墟入口處有一層強大的古陣法光幕,限制築基以上修士進入。
這也是當初徐家為何只能派遣煉氣修士進入的原因。
但此刻,那層光幕已然無影無蹤,整個荒古墟徹底暴露在外。
“是當年那場變故毀掉了陣法根基?還是有人刻意為之?”沈云溪心中警惕。
正當他打算進入這片核心區域時。
“轟隆!!!”
突然從裡面傳來一陣極其劇烈且混亂的靈力波動!
其中夾雜著法術的轟鳴、金鐵交擊的銳響以及修士的怒喝聲!
“有修士在交手?而且動靜不小!”
沈云溪眼神驟然一凝,精光閃爍。
“在這種人人避之不及的絕地深處,竟然爆發如此規模的衝突……這絕非尋常!”
他心中一動,立刻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向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潛行而去。
越是靠近,打鬥聲和怒喝聲越發清晰。
不多時,一片相對開闊的廢墟廣場出現在眼前。
廣場中央,一座半坍塌的宏偉大殿依稀可見往日輪廓,此刻卻成為了激烈爭鬥的戰場。
場中涇渭分明地站著兩撥人馬。
一撥人身著土黃色袍服,袍袖上繡著山嶽紋章,為首者是一名面容粗獷、氣息渾厚、修為接近金丹中期的虯髯大漢。
他身後跟著四名築基後期或巔峰的弟子,此刻正圍成一個防禦陣型,人人帶傷,神色緊張地盯著對面。
其中一名弟子手中還緊緊攥著一件東西,那東西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晦澀的靈力波動,似玉非玉,似木非木,形狀古樸,上面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符文。
另一撥人則統一穿著水藍色道袍,胸口繡著流雲水波印記,正是這片地界的霸主——天羽宗!
他們的人數稍多,有七八人,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的金丹中期修士。
他身後跟著的弟子也皆是築基好手,此刻呈半包圍之勢,將對方困住。
此刻,只聽那天羽宗的金丹冷聲喝道:“嶽山!識相的話,就將那枚符詔交出來!”
“這裡屬於我天羽宗的地界,一切寶物理應由吾等保管!”
“爾等擎嶽宗之人,越界奪寶,未免太不將我天羽宗放在眼裡了!”
名為嶽山的擎嶽宗金丹大漢聞言,怒極反笑。
“萬川!你休要強詞奪理!這符詔乃是我門下弟子在此殿廢墟中機緣所得,何時成了你天羽宗之物?”
“這荒古墟雖然屬於你天羽宗的地界,但寶物自是有緣者得之!莫非你們想憑勢強搶不成?”
萬川上人眼神一寒:“冥頑不靈!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休怪本座手下無情了!結陣!”
話音未落,天羽宗弟子立刻應聲而動,腳下步伐變幻,瞬間結成一座水波流轉的戰陣。
道道藍色靈力如同鎖鏈般交織,散發出強大的束縛之力,朝著擎嶽宗眾人壓迫而去。
嶽山怒吼一聲,身上土黃色靈光暴漲,一拳轟出,拳風凝如山嶽,硬撼對方的陣法之力。
他身後的弟子們也各施手段,土牆、石盾紛紛湧現,奮力抵抗。
雙方頓時戰作一團,法術對轟的光華不斷閃現,將這片死寂的廢墟映照得忽明忽暗。
沈云溪隱匿在暗處,冷眼旁觀。
他目光掃過那被擎嶽宗弟子緊緊護住的綠色符詔,心中微動。
此物散發出的波動確實非凡,帶著一股滄桑古老的道韻,絕非尋常寶物。
再一聯想到這裡是青木宗的遺址,那麼此物很可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或許與宗門寶庫、乃至那飄忽不定的藥園秘境有關!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沈云溪心中暗道,決定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無論是擎嶽宗還是天羽宗,都與他無甚交情,他們的死活並不重要,關鍵還是那枚符詔。
場中戰鬥愈發激烈。
天羽宗憑藉人數和陣法優勢,漸漸佔據了上風。
萬川上人的修為本就高過嶽山一籌,此刻更是全力施為,一道道凌厲的冰系法術如同狂風暴雨,不斷衝擊著擎嶽宗的防禦。
嶽山雖奮力抵抗,但雙拳難敵四手,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氣息也開始紊亂。
他心中焦急,知道再拖下去,恐怕今日真要栽在這裡。
就在他分神抵擋萬川上人一道強力冰龍捲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名手持符詔的擎嶽宗弟子,在躲避一道濺射的冰箭時,腳下不慎踩中了一塊鬆動的石板,身體一個趔趄。
為了保持平衡,他下意識地將注入符詔中用以鎮壓其波動的靈力撤回了幾分。
就是這細微的靈力波動變化,彷彿觸動了某種沉寂已久的禁制。
“嗡——!”
綠色符詔驟然青光大放,發出一陣奇異的嗡鳴。
這嗡鳴聲並不響亮,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瞬間傳遍了整個大殿廢墟。
緊接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大殿深處,那原本被塵埃覆蓋、倚靠在殘破牆壁旁的兩具早已化為白骨的青木宗弟子屍骸,忽地自行聚攏。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更為詭異的是,隨著符詔青光的照耀和嗡鳴的擴散。
廣場地底以及四周虛空之中,濃郁的陰氣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一般,發瘋般朝著那兩具屍骸匯聚而去!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在漫天陰氣的灌注下,那兩具白骨的眼眶中,猛地燃起了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隨後,骨骼上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血肉”。
這血肉並非實體,而是由最精純的陰氣凝聚而成,呈現出一種半透明如煙霧般不斷扭曲蠕動的暗灰色澤。
當那虛幻的“血肉”勉強覆蓋住大半個骨架時,一股遠比之前低階陰魂強大數百倍的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從兩具屍骸身上衝天而起!
“不好!”
萬川上人和嶽山二人幾乎同時停手,臉色劇變。
他們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具正在“復甦”的屍骸,其散發出的氣勢,赫然達到了金丹中期乃至後期的恐怖程度!
雖然比不上二十年前那隻恐怖的陰煞鬼帥,但也是足以輕易碾壓在場所有人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