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川上人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兩具被陰氣包裹的恐怖身影,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猛地竄上頭頂。
令他這等金丹中期的強者也不禁心神劇顫!
一隻鬼帥中期,一隻鬼帥後期!
“見其身上破損的法袍樣式,好像宗內典籍記載的青木宗之人……”
“可青木宗都滅門上千年了!宗內弟子長老的屍骨早應化為塵土,神魂也早該消散於天地之間!”
“怎會……怎會突然變成這等可怕的鬼物?!”
就在他驚疑萬分之際,目光猛地鎖定在那名擎嶽宗弟子。
他手握的綠色符詔正散發著微弱的幽光。
而周遭濃郁的陰氣,正彷彿受到無形牽引般,絲絲縷縷地匯入那兩隻鬼帥體內。
使得它們身上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兇戾之氣也在節節攀升!
“是那符詔!它在引導陰氣,滋養這兩隻鬼物……”
萬川上人心中瞬間明悟,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攫住了他。
“天羽宗弟子聽令!速速後退!”
他當機立斷,聲如驚雷,對著身後的弟子厲聲喝道。
同時,他身形如電,不再理會嶽山,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撲那名手持符詔的擎嶽宗弟子。
不管這符詔究竟是甚麼來歷,有何詭異,但此物現在竟能引動沉寂千年的青木宗之人“復甦”,那就說明了它絕非等閒之物。
此時,必須先掌控在自己手中,等帶回宗門後再慢慢研究!
然而。
對面的嶽山也幾乎在同時注意到了符詔的異狀以及萬川上人的意圖。
他比對方反應更快一步,急聲對那名弟子吼道:“快!把符詔給我!”
那名弟子早已被眼前的變故嚇得魂不附體,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手中那枚滾燙的符詔奮力拋向嶽山。
嶽山身形一扭,險之又險地搶在萬川上人之前,一把就將符詔抄在手中!
符詔入手一片冰涼,隨即又變得無比灼熱。
其所散發的幽光與他自身靈力產生了很強排斥,可神魂透過符詔卻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共鳴之感。
“此物果然不凡!”他心中狂喜。
“嶽山!”
萬川上人撲了個空,身形戛然而止,面色鐵青地怒視著對方,聲音中充滿了壓抑的怒火和焦急。
“你可知你在做甚麼?!”
“趁那兩隻鬼物還未完全‘復甦’,快將這等邪物交予我,或可設法阻止!”
“否則,待它們徹底甦醒,憑藉鬼帥後期之能,再加上這詭異符詔持續牽引陰氣,此地必將化為一方絕地!”
“到那時,你我誰都走不了!”
嶽山將符詔緊緊攥在手中,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奇異力量,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狂笑出聲。
“哈哈哈!萬川小兒……你以為本座不知道你在打甚麼主意?不過是想要騙得符詔罷了!”
“此物本就是我擎嶽宗弟子拼死所得,豈是你一句話就能拿走的?”
“沒錯,本座的修為或許略遜你半籌,但今日,這符詔已然在吾手中,那就絕不可能拿出來……再加上這兩尊即將甦醒的‘護法’,你想強搶的話,可得掂量掂量後果!”
“你若是想逃,就趁現在!可要是還不肯放棄,那本座自當奉陪到底!”
話音未落,嶽山竟主動放開對符詔壓制。
只見符詔上光芒微閃,那兩具屍骸中所散發出的陰冷氣息驟然加劇,“血肉”填充地更加迅速,乾癟的眼窩中,鬼火跳動得愈發劇烈,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甦醒!
“你!”
萬川上人氣得鬚髮皆張,他沒想到嶽山如此瘋狂,竟敢主動引導符詔之力,這簡直是在玩火自焚!
“你個瘋子!”
兩人瞬間再次交手,劍氣掌風縱橫交錯。
但這一次,萬川上人明顯投鼠忌器,既要應對嶽山的攻勢,又要分神警惕那兩隻隨時可能徹底甦醒的鬼帥。
一時間竟被嶽山憑藉符詔帶來的底氣和無所顧忌的瘋狂打法隱隱牽制。
萬川上人心念電轉,越打越是心驚。
嶽山此人,為了這來歷不明的符詔,已然不顧一切。
再這麼糾纏下去,一旦這兩隻鬼帥完全復甦,以其堪比金丹中後期的恐怖實力,自己縱使能夠脫身,恐怕也會元氣大傷……而且帶來的這些宗門精銳弟子也會盡數折損於此!
這個損失,天羽宗承受不起!
……
“此地不宜久留!符詔之事,還是讓宗門來處理吧!”
經過一番權衡利弊,萬川上人眼中閃過一絲果決。
他猛地虛晃一招,逼退嶽山,隨即對門下弟子發出一聲短促的命令:“撤!”
天羽宗眾人早已蓄勢待發,聞令立刻化作道道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遺蹟外圍疾馳而去。
嶽山見萬川果斷離去,心中也是暗鬆了一口氣,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說實話,他剛才也是在賭,賭萬川上人不敢真的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若非藉著即將復甦的鬼帥所帶來的壓力,單憑他的實力,今日恐怕很難以從萬川上人手中討得了好。
到時,別說是符詔了,哪怕他自己也極有可能栽在這裡。
眼見天羽宗的人消失在昏暗的視野盡頭,嶽山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對身邊驚魂未定的幾名弟子冷聲厲喝。
“快!我等也速速離開!那兩隻鬼物的氣息越來越強,馬上就要徹底出世了!”
擎嶽宗眾人聞言,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緊隨嶽山,朝著與天羽宗相反的方向狼狽撤離。
就在他們離去後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咔嚓……咔嚓……”
兩隻身形高大、面板呈青黑之色、眼窩中燃燒著幽綠色鬼火的鬼帥,僵硬地從地上爬起,而後緩緩站定。
周身所散發出的陰冷威壓,讓整個廣場的溫度驟降,地面上甚至還凝結出了一層寒霜。
“呃……啊……”
乾澀沙啞的嘶吼聲從它們的喉嚨深處擠出。
那鬼帥後期的存在,僵硬地轉動著脖頸,破碎的嘴唇開合,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眼:
“宗…門…重…器……歸…位……”
這些字眼破碎而充滿戾氣,彷彿是它們生前執念的殘留。
隨即,兩隻鬼帥似乎感應到了甚麼,猛地轉頭望向嶽山等人撤離的方向,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那枚符詔的氣息!
“吼——!”
兩隻鬼帥同時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身形迅速化作兩道黑煙,裹挾著滔天鬼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擎嶽宗眾人逃離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