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長豐坊市後。
沈云溪選擇低空御劍,謹慎地朝著那片被陰霾籠罩的土地飛去。
越往西南方向靠近,天地間的景象便愈發顯得荒涼與詭異。
原本蔥鬱的山林逐漸變得稀疏枯敗,草木色澤黯淡,彷彿被抽乾了生機。
空氣中瀰漫的靈氣越來越稀薄紊亂,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令人肌膚髮寒、心神不寧的陰冷死寂之氣。
抬頭望去,天際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陰霾,陽光難以透入。
這使得這片廣袤的區域即便在白晝也顯得昏暗壓抑。
沿途,沈云溪偶爾還能發現一些其他修士的身影,他們大多以築基期為主,三五成群,神色警惕,小心翼翼地在邊緣地帶摸索前進。
他們顯然也是聽聞了某些傳聞,想來這片險地邊緣碰碰運氣,尋找著可能存在的青木宗寶物或是靈材……
兩個時辰過後。
一片更加破敗、死寂的廢墟輪廓逐漸出現在地平線上。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焦黑的木樑以及破碎的法器殘片……依稀還能辨認出這裡曾經是一座規模不小的坊市。
只是如今,這裡再無半分生機,唯有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黑色陰氣如同薄霧般在廢墟間繚繞盤旋,陣陣令人心悸的鬼哭狼嚎之聲從深處隱隱傳來。
這裡,便是昔日繁華的青靈坊市舊址。
沈云溪站在這片巨大的廢墟邊緣,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殘破建築格局,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感慨。
曾幾何時,他初來此方世界,便是在這裡作為一名最低等的靈農,艱難求存,每日為幾塊靈石奔波……
後來也是在這裡,遇到了陸開山夫婦,遇到了師父木青玄,又意外發現了靈植面板的存在……
如今,故地重遊,卻已是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繁華散盡,只餘下這片被死亡與鬼氣籠罩的廢墟。
“徐家……當真是一念之差,萬劫不復,還累得數萬修士一同陪葬。”
沈云溪低聲輕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與唏噓。
收斂心神,他邁步踏入坊市廢墟之中。
一進入廢墟範圍,周圍的陰寒之氣瞬間暴漲了數倍,如同冰水般浸透而來,試圖侵蝕他的護體靈光。
“嗷——!”
“嘶嘶——”
伴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嘯。
附近遊蕩的十幾只陰魂便彷彿嗅到了生人的氣息,眼中鬼火大盛,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透過這些陰魂身上的衣物隱隱可以辨認出,基本都是由當年慘死於坊市的修士,在濃郁陰氣的滋養下轉化而成的。
也許這其中就有他所認識的熟人,可如今卻都化為只知殺戮的鬼物……
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感慨,有惋惜。
“塵歸塵,土歸土,既已逝去,那便安息吧。”
沈云溪輕聲自語,並指如劍,隨意一劃。
一道純粹由靈力凝聚而成的“金劍術”破空而出,精準地斬向衝在最前面的幾隻陰魂。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微微挑眉。
只見這道足以輕易擊殺築基修士的金色劍光,在接觸到陰魂身體的剎那,竟彷彿斬入了濃稠的膠水中一般,速度驟減,威力也被大幅削弱!
金色劍光雖然最終還是將這幾隻陰魂斬成了兩半,但它們破碎的身體並未消散,反而化作兩團更小的黑氣,翻滾著吸收周圍的陰氣,眼看就要重新凝聚成形!
“嗯?竟然如此難纏……”
沈云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神識探出,很快露出瞭然之色。
這些鬼物乃陰氣怨念所聚,並無實體,尋常的五行法術,對它們的效果將會大打折扣,難以徹底滅殺其核心的那一點怨念靈識。
“難怪長豐坊市的那兩人的言談間對這裡頗為畏懼……”
“不過,既然普通法術效果不佳,那便試試這個。”
沈云溪再次抬手,指尖一縷更加凝練的金色劍光浮現。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劍光之中,卻隱隱蘊含著一絲“金之真意”!
“唰——”
劍光無聲掠過,所過之處,那些陰魂彷彿遇到了剋星一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迅速潰散!
而構成它們身體的核心陰氣與怨念,也被這道無堅不摧的“金之真意”瞬間斬滅,化作縷縷青煙,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眨眼之間,撲到近前的七八隻陰魂,便徹底煙消雲散。
剩餘的陰魂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眼中嗜血的鬼火被恐懼所取代,發出一陣不安的嘶鳴,竟不敢再上前。
“果然,唯有蘊含真意的攻擊,或者至陽至剛的雷法等手段,才能有效剋制並徹底滅殺這些鬼物。”
沈云溪微微頷首,驗證了心中的猜測。
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付這些低階鬼物,可謂是輕而易舉。
但這種方法對於普通築基修士來說,確實是頗為棘手……
雷法或許還能透過一些特殊的珍貴符籙來施展,但真意可就不是他們能夠觸碰得到的!
“看來,只要不遇到類似陰煞鬼帥層次的存在,我在這片區域應當無憂。”沈云溪心中定計。
不再理會周圍那些盤桓著不敢上前的陰魂,他邁開腳步,開始在附近這片廣闊的區域之中仔細搜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