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長途汽車站的候車室裡,林美娟壓低帽簷,不安地環顧四周。她手裡緊握著一張前往鄰省的車票,揹包裡塞著僅剩的現金和幾件換洗衣物。再過一個小時,她就能離開這個讓她一無所有的城市。
請各位乘客準備好身份證件,前往檢票口排隊。廣播裡傳來提示音。
林美娟深吸一口氣,拎起揹包走向檢票隊伍。就在她即將透過檢票口的瞬間,兩名便衣警察一左一右地靠近了她。
林美娟?其中一名警察亮出證件,請跟我們走一趟。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手中的車票飄落在地。你們認錯人了...她試圖掙扎,但警察已經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們調取了律師事務所附近的監控錄影,警察冷靜地說,目擊者也指認了你。現在請配合調查。
審訊室裡,白熾燈刺得林美娟睜不開眼。她低著頭,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說說吧,為甚麼要開車撞蘇知予?負責審訊的老刑警語氣平和。
林美娟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我們知道你和陳景明的關係。刑警將一疊照片推到她面前,這是他給你租的公寓,這些是你名下的奢侈品。現在這些都要被追繳了。
看到那些熟悉的物品,林美娟的肩膀開始發抖。
陳景明自身難保,你還要替他頂罪嗎?刑警的聲音依然平靜,坦白從寬,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長時間的沉默後,林美娟終於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和怨恨:是陳景明讓我做的...他說只要蘇知予出事,江亦謙就會分心,申訴案件就會不了了之...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他答應過我,事成之後會給我一筆錢,讓我遠走高飛...可是他現在自身難保,我的錢全沒了...
在接下來的審訊中,林美娟詳細交代了作案的經過:如何跟蹤蘇知予,如何選擇作案地點,如何在得手後銷燬證據。每一個細節都讓做記錄的年輕警員皺緊眉頭。
你知道蘇知予可能終身不能生育了嗎?刑警突然問道。
林美娟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那是她活該!要不是她多管閒事,我和景明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
這番冷酷的話語讓在場的警察都沉默了。
與此同時,在醫院病房裡,蘇知予正在接受康復治療。江亦謙陪在她身邊,細心地為她按摩腿部。
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江亦謙溫柔地說,等你出院,我們一起去接蘇叔叔。
蘇知予勉強笑了笑,眼神中依然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霾。這些天,她總是會在深夜驚醒,夢見那輛衝向自己的轎車。
就在這時,溫景然快步走進病房,臉上帶著振奮的神色。
林美娟落網了,他開門見山地說,她全都招了,是陳景明指使她作案。
蘇知予的手猛地一顫,水杯中的水灑了出來。
她...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為了阻止蘇叔叔的申訴案件。溫景然在床邊坐下,陳景明承諾事成後給她一筆錢,可惜他現在自身難保。
江亦謙握緊蘇知予的手,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
現在林美娟的供詞已經成為新的證據,溫景然繼續說,我已經提交給法院。陳景明罪加一等,這次他再也翻不了身了。
蘇知予怔怔地望著窗外,淚水無聲滑落。這些日子以來的恐懼和委屈,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都結束了...她輕聲說,他終於再也不能傷害我們了...
江亦謙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感受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是的,都結束了。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們。
傍晚時分,蘇知予執意要去看守所見林美娟一面。江亦謙本想勸阻,但看到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同意了。
隔著探視室的玻璃,蘇知予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差點奪走她生命的女人。林美娟穿著囚服,臉色憔悴,但眼神中依然帶著不甘和怨恨。
你為甚麼要見我?林美娟冷冷地問。
蘇知予平靜地看著她:我想知道,為甚麼你要為了一個根本不愛你的人,毀掉自己的人生?
林美娟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地說:你懂甚麼?景明他是愛我的!他給我買最好的包包,租最貴的公寓...
那他有沒有告訴過你,蘇知予輕聲打斷,他也在用同樣的方式控制其他女人?
林美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警方在他的另一個住處發現了大量女性物品,蘇知予繼續說,你只是他眾多情人中的一個。
探視時間結束的鈴聲響了。林美娟呆呆地坐在那裡,彷彿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
走出看守所時,夕陽正好。蘇知予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感覺心中的重擔終於卸下了。
我們回家吧。江亦謙牽起她的手。
回家路上,蘇知予一直望著窗外。街道兩旁,海棠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春風中輕輕搖曳。
我想繼續做鮮花療愈活動,她突然說,讓更多人感受到,即使經歷過寒冬,春天依然會到來。
江亦謙溫柔地笑了:好,我陪你一起。
當晚,蘇知予睡得很安穩。這是車禍後她第一次沒有做噩夢,沒有在深夜驚醒。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溫柔地照在她安詳的睡顏上。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溫景然正在整理最後的訴訟材料。林美娟的供詞成為了壓垮陳景明的最後一根稻草,這個作惡多端的男人,終於要為自己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黎明即將到來,而蘇知予的人生,也即將翻開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