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病房的百葉窗,在雪白的床單上投下細長的光影。江亦謙輕輕推開病房門,手裡提著保溫桶,生怕驚醒還在睡夢中的蘇知予。
他放下保溫桶,先是仔細檢視了床頭的監護儀資料,確認一切正常後,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望著蘇知予蒼白的睡顏,他的心中湧起一陣刺痛。這些天來,她總是假裝堅強,但他知道,每當夜深人靜時,她都會偷偷流淚。
唔...蘇知予輕輕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江亦謙,她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給你帶了山藥排骨湯。江亦謙開啟保溫桶,濃郁的香氣頓時瀰漫在病房裡,我記得你最愛喝這個。
他細心地盛出一小碗,輕輕吹涼,一勺一勺地喂到蘇知予嘴邊。她的手上還插著輸液管,動作很不方便。
事務所那邊...蘇知予嚥下一口湯,擔憂地問。
都安排好了。江亦謙打斷她,秦澤宇暫時幫我打理,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體。
喂完湯,江亦謙擰乾熱毛巾,仔細地為蘇知予擦臉。他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生怕弄疼她。
其實你可以請護工的。蘇知予輕聲說,你這樣太辛苦了。
我不放心別人照顧你。江亦謙繼續手上的動作,記得嗎?我答應過要一直牽著你的手,不讓你摔倒。現在你受傷了,我更要守在你身邊。
擦完臉,他又開始為她按摩四肢。醫生說適當按摩可以防止肌肉萎縮,他就每天堅持做兩次,每次都要按摩整整一個小時。
今天想聽甚麼故事?按摩完後,江亦謙從包裡拿出一本書,我帶了《小王子》,你說過很喜歡。
蘇知予的眼眶微微發紅:亦謙,你真的不用這樣...
我想這樣。他翻開書頁,聲音溫柔而堅定,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是幸福的。孩子不是衡量幸福的唯一標準。
就在這時,護士送來了一封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跡,蘇知予的手微微顫抖。那是父親從監獄寄來的信。
江亦謙體貼地站起身:我去給你熱杯牛奶。
不用,蘇知予拉住他的衣角,你陪我一起看吧。
她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父親蒼勁有力的字跡映入眼簾:
知予,我的好女兒:
聽說你出事,爸爸心急如焚,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是爸爸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不管你能不能生孩子,你都是爸爸最驕傲的好女兒。
亦謙是個好男人,你要好好把握。
記住,真正的愛情不在於傳宗接代,而在於相濡以沫。
爸爸很快就能出來陪你了,我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團聚。
永遠愛你的爸爸
信紙從蘇知予手中滑落,她再也控制不住,失聲痛哭。這些天來強裝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江亦謙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任由她的淚水浸溼自己的襯衫。哭出來吧,他柔聲說,哭出來會好受些。
爸爸說得對...蘇知予抽泣著,我不該辜負你的真心...
下午,江亦謙推著輪椅帶蘇知予到醫院花園散步。春日的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草坪上的小花星星點點地開著。
你看,江亦謙指著一對白髮蒼蒼的老夫妻,他們也沒有孩子,可是看起來多麼幸福。
那對老夫妻正並肩坐在長椅上,老爺爺細心地為老奶奶整理著被風吹亂的銀髮。老奶奶笑著遞給他一塊水果,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溫馨動人。
等我們老了,江亦謙蹲下身,認真地看著蘇知予,我也要這樣照顧你。
蘇知予終於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她伸手輕輕撫摸江亦謙的臉龐,感受著他這些天明顯消瘦的面頰。
這些天,你瘦了好多。
那你就要快點好起來,江亦謙握住她的手,給我做好吃的補回來。
傍晚時分,溫景然來探望,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肇事車輛找到了,他說,雖然已經被燒燬,但警方透過發動機號查到了車主。是一個叫林美娟的女人,據說是陳景明的情人。
蘇知予震驚地睜大眼睛:所以她是為了報復...
警方已經發布了通緝令,溫景然肯定地說,她跑不掉的。
這個訊息讓蘇知予的心情複雜。一方面,她為找到真兇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她又為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感到悲哀。是甚麼樣的仇恨,讓她不惜毀掉別人的一生?
夜深了,江亦謙堅持要留在醫院陪護。他支起陪護床,卻始終面朝著蘇知予的方向。
亦謙,蘇知予在黑暗中輕聲問道,如果...如果我永遠都不能...
沒有如果,江亦謙打斷她,蘇知予,我要的是你,只是你。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病房裡。蘇知予望著窗外明亮的月色,忽然覺得內心前所未有地平靜。
也許父親說得對,真正的幸福不在於擁有甚麼,而在於與誰相伴。而她已經找到了那個願意與她相守一生的人,這已經是上天最大的恩賜。
第二天清晨,蘇知予醒來時,看見江亦謙正坐在窗邊的小桌前,認真地研究著一本營養學書籍。陽光勾勒出他專注的側臉,那一刻,蘇知予覺得這是她見過最美的畫面。
醒了?江亦謙回頭,露出溫暖的笑容,今天給你做了紅棗桂圓粥,醫生說這個很補血。
蘇知予望著他,眼中泛起感動的淚光。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懷疑這份愛情的真誠。因為行動,永遠比言語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