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國大典的禮炮聲彷彿還在北京城上空迴盪,中南海西花廳的燈光卻已連續數日亮至深夜。
十月五日,一次小範圍的高層會議正在這裡舉行。大家圍坐在一張鋪著墨綠色呢絨桌布的長方形會議桌前,煙霧繚繞中,氣氛凝重。
“這是今天上午剛收到的密電。”“上海方面報告,美國駐滬總領事館已經接到華盛頓指令,將在三天內降旗閉館,所有外交人員撤往臺灣。英國、法國等主要西方國家也準備跟進。天津、廣州、漢口等地的外國商社正在緊急撤資,運走裝置,遣散中方員工。香港的英資銀行已經宣佈,停止與新中國控制區的一切金融往來。”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帝國主義不甘心失敗,總要給我們製造點麻煩。封鎖就封鎖嘛,我們本來就是從山溝裡打出來的,還怕封鎖?”
“說得對。”趙安邦接過話頭,將一份自己準備的報告分發給大家,“但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這次封鎖與以往不同。它是有組織、有預謀、全球性的,目標就是要扼殺我們的經濟建設,迫使我們在國際上孤立無援,最終引發內部動盪。”
他翻開報告:“根據截獲的情報和分析,美國的封鎖策略分三個層面:第一,政治孤立,推動聯合國不承認新中國,保留臺灣當局席位;第二,經濟禁運,禁止所有戰略物資輸入中國,包括石油、鋼鐵、精密機床、特種化學品等;第三,軍事威懾,強化在日本的駐軍,武裝臺灣當局,並在西太平洋構築島嶼鏈,將我們困在近海。”
“胃口不小啊。”總司令冷哼一聲,“當年日本鬼子都沒能把我們困死,他杜魯門就能?”
“總司令,時代不同了。”趙安邦耐心解釋,“現代工業體系高度依賴外部資源和市場。我們雖然透過接收敵產和解放區積累了一定的工業基礎,但關鍵領域仍然薄弱。比如石油,玉門油田產量有限,遠遠不能滿足需求;比如特種鋼材,我們的平爐只能生產普通碳鋼,飛機發動機、精密軸承所需的高階合金鋼幾乎全部依賴進口;還有橡膠、銅、鋁等戰略物資,國內儲量不足或開採困難。一旦外部供應切斷,許多工廠將面臨停工,交通運輸也會受影響。”
“安邦同志分析得很透徹。東北的鞍鋼、本溪湖煤鐵公司恢復生產需要時間,江南的許多輕工業工廠原本就依賴進口棉花、染料,現在貨源斷絕,工人面臨失業。上海三十萬產業工人中,已有近五分之一處於半失業狀態。物價雖然透過財政統一和物資調撥暫時穩住了,但基礎很脆弱。”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困難確實很大,但我們也有自己的優勢。第一,我們擁有一個完全統一的國家和強有力的中央政府,可以集中力量辦大事,這是國民黨時期做不到的。第二,我們與蘇聯及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的關係正在快速推進,他們承諾提供援助。第三,我們還有廣大農村作為穩固的後方,糧食基本可以自給。第四,”他看了一眼趙安邦,“我們有一些……特殊的技術儲備和人才。”
最後一點意有所指,在座幾人都心照不宣。趙安邦帶來的“未來知識”和系統輔助,是新中國最高階別的機密之一。
,“帝國主義要封鎖我們,我們就打破封鎖!他們想困死我們,我們偏要活得更好!安邦同志,你之前提到的‘破壁計劃’,具體怎麼實施?”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趙安邦身上。
趙安邦走到地圖旁,拿起指示棒:“我的‘破壁計劃’分為短期、中期、長期三個步驟,核心是‘立足自身、依託盟國、廣交朋友、重點突破’。”
“短期,就是未來半年到一年。”指示棒點在東北,“利用蘇聯首批援助,全力恢復和擴建東北重工業基地,特別是鞍鋼、撫順煤礦、大連造船廠。同時,秘密啟動‘崑崙工程’——利用我們掌握的特殊技術資料,在西北選址建設一套小型但完整的基礎工業體系,包括鋼鐵、煤炭、電力、機械、化工,作為戰略備份。地點初步選在酒泉附近,那裡地勢隱蔽,資源相對豐富。”
“中期,一到三年。”指示棒劃過中國的海岸線,“打破海上封鎖。一方面,加快海軍建設。蘇聯答應提供的驅逐艦、潛艇要儘快接收、消化,培養自己的水兵。另一方面,開闢隱蔽海上交通線。”棒尖點在南中國海,“利用南洋愛國華僑的網路,建立從海南島經西沙、南沙,通往新加坡、印尼、緬甸的走私通道,運輸急需的橡膠、藥品、精密儀器。同時,派遣貿易代表團訪問東歐各國,用我們的茶葉、絲綢、鎢砂、稀土交換他們的機床、卡車、發電裝置。”
“長期,三年以上。”指示棒在全球地圖上移動,“我們要建立不依賴任何單一國家的多元化對外貿易體系。重點方向有三個:第一,發展與新獨立的印度、緬甸、印度尼西亞等亞洲鄰國的關係,他們是我們的天然夥伴,同樣面臨帝國主義壓力。第二,秘密接觸中東產油國,如伊朗、伊拉克,用黃金或未來工業品換取石油。第三,”棒尖在非洲和拉丁美洲點了點,“這些地區的國家和人民正在覺醒,我們要支援他們的民族獨立運動,未來他們將成為我們重要的資源來源地和市場。”
“至於軍事層面,”趙安邦的指示棒回到臺灣海峽和日本列島,“對臺灣,目前以政治攻勢和有限軍事準備為主,全力發展兩棲登陸能力。對日本——”他的語氣變得冷峻,“佔領管制只是第一步。必須徹底剷除日本軍國主義的社會基礎和思想根源。我建議,在即將成立的中央軍委下設‘對日事務特別辦公室’,系統性地推進以下幾項工作:一,繼續搜捕和審判漏網的戰犯,特別是那些隱藏在財閥、政客中的戰爭責任者;二,強制解散一切右翼團體,查封其宣傳機構;三,改革日本教育體系,剔除軍國主義內容,編寫客觀的歷史教材;四,有計劃地拆解日本重工業的軍事潛力,將部分關鍵裝置和技術人員‘邀請’來華工作;五,支援日本國內的民主進步力量。”
“最後一點很關鍵。”“既要防止日本軍國主義復活,又不能激起全體日本人民的仇恨。這個度要把握好。”
“我明白。”趙安邦點頭,“所以要以‘清算戰爭罪行、共建和平亞洲’為旗幟,將矛頭對準極少數戰爭罪犯和右翼勢力,同時向日本普通民眾提供糧食、藥品援助,幫助他們度過戰後的困難時期。我們要爭取日本人民,而不是為淵驅魚。”
“思路清晰,措施具體。”,“安邦同志這個‘破壁計劃’,我看可行。牽頭組織一個專門班子,細化方案,儘快落實:軍事方面的準備以及經濟建設和蘇聯援助的對接,你要多費心。”
“是!”幾人同時應道。
“還有一件事。”“你提出的‘崑崙工程’和海軍建設,需要大量特殊技術和人才。你那個‘家裡’來的老底子,該動用就要動用了。要注意保密,但也不要束手束腳。非常時期,當用非常之策。”
趙安邦心中一動。這樣等於正式授權他可以有限度地動用系統資源和未來知識。這無疑將大大加快許多關鍵專案的進度。
會議結束時,已是凌晨兩點。趙安邦走出西花廳,深秋的夜風帶著涼意。他抬頭望向星空,系統介面在視野中無聲展開:
【國運增幅:95.2%】
【主線任務“楓葉海棠計劃”:當前進度99.8%(注:臺灣及部分島嶼尚未解放)】
【分支任務“新秩序的基石”:進度68.3%】
【系統等級:T6(1980-2000年科技許可權)】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外部封鎖力場,國運增長速率下降30%。解鎖“反封鎖戰略推演模組”需消耗積分,是否解鎖?】
趙安邦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積分數字跳動,一個新的模組圖示亮起。
【“反封鎖戰略推演模組”已啟用。正在分析當前國際態勢……生成突破路徑評估報告……】
【推薦優先行動方案:】
【1. 加速“崑崙工程”,建設隱蔽戰略後方(預計需6-8個月形成基礎產能)。】
【2. 啟動“深藍種子計劃”,秘密培訓遠洋海軍指揮官和工程師(可利用系統空間時間流速差異加速)。】
【3. 實施“火種行動”,派遣技術小組以民間身份赴東德、捷克,學習精密機械和化工技術,並嘗試建立秘密採購渠道。】
【4. 推動“南洋網路”升級,在愛國華僑掩護下,於新加坡、馬尼拉建立情報和物資中轉站。】
【5. 準備“東風計劃”前期論證——關於彈道導彈技術與核能利用的可行性研究(需T7許可權解鎖部分資料)。】
看著這些冷冰冰卻極具操作性的建議,趙安邦深深吸了口氣。前路漫漫,關山萬重,但每一步都清晰可見。
回到位於中南海內的臨時住所,趙安邦沒有休息,而是坐到了書桌前,鋪開信紙。
“曉梅:見字如晤。北京諸事繁雜,但大局已定,人心振奮。你所主持的技術消化工作,是國家未來工業化的基石,至關重要。今有三事需你協助:其一,從已整理日籍資料中,篩選出關於特種合金冶煉、精密機床設計、船舶內燃機三項的全部圖紙和工藝檔案,組織精幹力量加速翻譯研究,我將派專人赴徐州提取;其二,秘密物色一批政治可靠、技術過硬、年富力強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名單報我,另有重用;其三,‘家裡’留下的那幾本‘未來筆記’中,關於‘積體電路’和‘數控機床’的章節,你可組織最核心小組開始預習,但務必控制知情範圍……”
寫到這裡,他停筆沉思片刻,又繼續寫道:“你我皆知,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帝國主義欲鎖我於國門之內,我等偏要開天闢地,鑄劍為犁,又化犁為劍。保重身體,勿過勞累。安邦,十月五日夜。”
封好信,交由機要通訊員以最高密級發出。趙安邦推開窗戶,東方已現魚肚白。新的一天,新的戰鬥,開始了。
就在同一片晨曦下,黃海某處偏僻海灣。
一艘經過偽裝、鏽跡斑斑的貨輪,正緩緩靠上一座天然巖洞改建的簡易碼頭。碼頭上,數十名穿著藍色工裝、神情肅穆的人員已等候多時。
貨輪放下舷梯,一個戴著眼鏡、學者模樣、卻有著軍人挺拔身姿的中年人率先走下。如果趙安邦在此,定會認出,這是原“海棠”系統下“軍工研究組”的負責人,曾留學德國的冶金專家楊立青。
“楊工,一路辛苦!”碼頭負責人迎上前握手。
“東西都到了?”楊立青直接問道。
“到了,三天前從大連港秘密轉運過來的,一共十七個大型集裝箱,全部按照‘海棠一號’指令,標註為‘廢舊機床’。”負責人壓低聲音,“蘇聯同志雖然熱心,但也好奇我們為甚麼要這些‘破爛’。”
楊立青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集裝箱裡裝的,確實大部分是日本投降後留在東北各工廠的“老舊裝置”,但也混雜著一些從日本本土拆運來的、看似普通實則關鍵的東西——比如一套完整的八幡制鐵所小型電弧爐控制系統,幾臺東京芝浦精機產的座標鏜床核心部件,還有名古屋三菱重工飛機發動機車間的全套熱加工模具。
這些都是趙安邦透過系統“物品回收”功能精確定位,再以“拆除戰爭潛力”為名,透過中蘇聯合佔領機構合法運回的。在蘇聯人看來,這些不過是過時的工業垃圾,但在楊立青和他的團隊眼中,卻是無價之寶——它們是逆向工程和消化吸收日本三十年工業技術精華的最佳標本。
更重要的是,其中三個特殊標記的集裝箱內,裝著來自系統空間“A101基地”的“禮物”:幾套封裝完好的1950年代水平的半導體生產裝置(拆除了明顯超越時代的標識),以及大量微縮膠片技術資料——關於氧氣頂吹轉爐、大型水壓機、渦噴發動機原理……
“立刻組織卸貨,全部轉運進山洞倉庫。參與人員一律簽署保密誓約,未來六個月,未經批准不得離開基地範圍。”楊立青命令道,“從明天開始,‘崑崙工程’先遣技術組,正式啟動工作。我們的任務,是在西北荒漠中,複製並超越這些工業文明的火種。”
他抬頭望向西邊,那裡是連綿的群山,更遠處是廣袤的戈壁。沒有人知道,在這看似荒涼的海灣和即將深入的內陸,一場寂靜卻至關重要的技術攻堅,已經吹響了號角。
這是鑄劍的第一步。用知識的火焰,融化封鎖的堅冰,鍛造出屬於新中國自己的、鋒利無比的工業之劍。
而執劍者,正在北京,在徐州,在這海灣,在無數個不為人知的角落,開始行動。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破曉的光芒,已無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