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三十六年(1947年)春,南京。
昔日的國民政府舊址,如今懸掛著嶄新的牌匾——“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籌備委員會”。這座歷經戰火、見證無數歷史轉折的建築,再次成為中國政治舞臺的中心。
寬闊的禮堂內,氣氛莊重而熱烈。來自全國各地、各黨派、各人民團體、各民族、海外華僑及特別邀請代表的六百餘人齊聚一堂,參加“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主席臺上,巨幅的五星紅旗與象徵工農聯盟的錘子鐮刀旗並列高懸。
“各位代表,同志們,朋友們!”擔任會議執行主席之一的趙安邦(以其在抗戰和建國中的卓越貢獻,被推舉進入核心領導層)站在講臺前,聲音洪亮,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今天,我們在這裡召開這次歷史性的會議,目的是共商國是,制定共同綱領,選舉產生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宣告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的成立!”
掌聲如潮水般湧起,經久不息。許多代表熱淚盈眶,他們來自曾經的“海棠”根據地、“家裡”解放區、原國民政府統治區、乃至海外,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建設一個獨立、自由、民主、統一、富強的新中國——走到了一起。
“過去的一百年,是中華民族飽受屈辱、奮起抗爭的一百年。我們經歷了鴉片戰爭的炮火,甲午海戰的悲歌,八國聯軍的劫掠,日本帝國主義的全面侵略……山河破碎,民不聊生!”趙安邦的聲音帶著歷史的厚重感,“但是,中國人民從來沒有屈服!從太平天國到義和團,從辛亥革命到五四運動,從北伐戰爭到土地革命,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無數仁人志士前仆後繼,用鮮血和生命,探尋著救國救民的道路!”
“而今天,我們可以自豪地向全世界宣告:那條道路,我們找到了!那就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建立人民民主專政,走社會主義道路!這條道路,讓我們贏得了抗日戰爭的偉大勝利,讓我們推翻了壓在中國人民頭上的三座大山,讓我們即將迎來一個真正屬於人民的新中國!”
更加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接下來的幾天,會議審議並透過了具有臨時憲法性質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決定了國都(北平,改稱北京)、國旗(五星紅旗)、國歌(《義勇軍進行曲》)、紀年(採用公元紀年,但保留民國紀年並行一段時間)等重大事項。會議選舉產生了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
十月一日,北京,天安門廣場。
三十萬軍民聚集於此,翹首以盼。一號首長站在天安門城樓上,用他那帶著湖南口音的洪亮聲音,向全世界莊嚴宣告:
“同胞們!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剎那間,禮炮齊鳴,萬眾歡騰!五星紅旗在雄壯的國歌聲中冉冉升起,迎風飄揚!一箇舊時代徹底終結,一個新時代磅礴開啟!
就在新中國舉行開國大典、舉國歡慶的同時,世界的另一端,暗流並未停歇。
華盛頓,國會山。
一份名為《亞洲共產主義擴張與自由世界安全》的絕密評估報告,擺在了新任總統杜魯門和國會主要議員的案頭。報告詳盡分析了新中國政權的性質、其與蘇聯的潛在聯盟關係、以及在亞洲日益增長的影響力,最後得出結論:“一個統一的、共產主義的中國,將對美國在亞洲的戰略利益構成嚴重挑戰,並可能成為蘇聯在遠東的代理人。必須採取包括政治孤立、經濟封鎖、軍事威懾在內的綜合措施,加以遏制。”
“我們必須承認,蔣介石政府已經失敗了,他們失去了大陸。”杜魯門對幕僚們說,“但臺灣島還在他們手裡。立即透過《與臺灣關係法》(虛構,類比歷史),向臺灣當局提供軍事和經濟援助,確保其作為‘自由中國’的象徵存在,並阻止共產主義跨海進攻。同時,推動聯合國透過決議,不承認新中國政權,保留臺灣當局的席位。”
“總統先生,新中國已經明確表示,臺灣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們這樣做,可能會引發直接對抗。”有幕僚提醒。
“對抗?他們剛剛結束內戰,百廢待興,有甚麼能力對抗?”國務卿艾奇遜(已接替馬歇爾)冷笑,“我們需要在亞洲劃出一條明確的防線。日本、韓國、臺灣、菲律賓……這條島嶼鏈必須牢牢掌握在自由世界手中。同時,啟動對新中國全面的貿易禁運和技術封鎖,尤其是石油、鋼鐵、精密機床等戰略物資。我倒要看看,沒有外部援助,他們能支撐多久!”
一場旨在扼殺新生共和國於搖籃之中的“隱形戰爭”,在太平洋彼岸悄然部署。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斯大林叼著菸斗,看著來自北京的開國大典報道,眼神深邃。一方面,一個強大的、意識形態相近的鄰國出現,有利於分散美國的壓力,增強社會主義陣營的力量。但另一方面,這個鄰國似乎並不像東歐國家那樣易於控制,其領導層有著強烈的獨立自主意識,而且在處理日本問題上展現出的手腕和效率,令人印象深刻。
“一號首長……趙安邦……”斯大林輕聲唸叨著這兩個名字,“告訴外交部,以最熱烈的措辭,祝賀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成立,並立即啟動建交談判。我們可以提供全面的經濟和技術援助,幫助中國恢復建設。但是,在涉及旅順、大連駐軍權和中長鐵路管理權的問題上(依據雅爾塔秘密協定),我們的立場不能動搖。同時,提醒中國同志,在朝鮮問題上,要尊重……現實。”
他既想拉攏新中國作為對抗美國的盟友,又想最大限度地保留蘇聯在遠東的傳統利益和影響力。這種矛盾心態,將深刻影響未來的中蘇關係。
北京,中南海。
新中國的領導核心們,在歡慶勝利的同時,清醒地認識到面臨的嚴峻挑戰。
“這是彙總的各地區情況。”總理將一份厚厚的報告放在桌上,“解放戰爭雖基本結束,但西南、西北部分地區尚有殘匪需要清剿。土地改革在北方老區已基本完成,但在新解放區剛剛鋪開,鬥爭複雜。國民黨留下的是一個爛攤子:工業凋敝,農業破產,通貨膨脹嚴重,城市失業人口眾多。帝國主義封鎖已經開始,對外貿易基本斷絕。許多舊知識分子和民族資產階級對我們的政策心存疑慮。”
一號首長點燃一支菸,緩緩道:“困難是有的,但比起長征,比起抗戰,算得了甚麼?我們有全國人民渴望和平建設的心氣,有數百萬經過戰爭考驗的黨員幹部和軍隊,有蘇聯老大哥的援助(雖然可能有條件),更重要的是,我們有了一個統一的國家和明確的綱領。我相信,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總司令接著說:“軍事上,當務之急是解放西藏、海南島,並做好應對臺灣蔣介石集團可能襲擾的準備。海軍空軍力量薄弱,是短板,必須加快建設。蘇聯方面已經答應提供部分艦艇和飛機,並幫助我們建立軍工體系。”
趙安邦補充道:“經濟上,我建議立即成立中央財政經濟委員會,統一領導全國經濟恢復工作。首要任務是穩定物價,統一財經,恢復交通。工業方面,以東北為重點,利用其較好的工業基礎,同時將接收自日本的裝置和技術儘快消化投產。農業方面,在推進土改的同時,組織農民互助合作,興修水利,提高產量。外交上,要打破帝國主義封鎖,除了緊密依靠蘇聯,也要積極爭取與東歐社會主義國家、以及印度、緬甸等新獨立的民族主義國家建立友好關係,開展貿易。”
他的思路清晰務實,既著眼當前,又謀劃長遠。經過系統加持和多年曆練,趙安邦在經濟建設、科技規劃和國際戰略方面的眼光,已經遠超同儕,成為領導集體中不可或缺的“智庫”和“實幹家”。
“安邦同志的意見很全面。”一號首長點點頭,“就這麼辦。告訴同志們,從現在起,我們的工作重心,要真正從農村轉向城市,從戰爭轉向建設。我們不但善於破壞一箇舊世界,我們還將善於建設一個新世界!”
宏偉的藍圖已然繪就,但前進的道路上,註定佈滿荊棘。
九州,原“海棠”對日佔領事務中心(即將移交)。
大部分佔領軍和行政人員已經奉命分批迴國,參加新中國建設。只剩下少量留守部隊和移交小組。孫立人將軍即將登上回國的輪船,他最後望了一眼這片曾經戰鬥和駐紮過的土地。日本在盟國(主要是中美)的共同管制下,正在進行艱難的政治民主化和經濟非軍事化改造,天皇製得以保留但被架空,軍國主義思想受到系統清算,但右翼殘餘勢力依然暗流湧動。中日之間的歷史恩怨,遠未到徹底了結的時候,但至少,一個發動戰爭的日本已經被暫時關進了籠子。
“將軍,時間到了。”副官提醒。
孫立人點點頭,轉身登船。他的心中充滿了對故土的思念,也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他知道,回到國內,將有更艱鉅的任務等待著他和百萬將士——建設一個強大的國防,保衛來之不易的和平。
徐州(已更名為彭城,作為重要的工業中心城市之一),原“海棠”總指揮部舊址。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龐大的工業設計研究院和幹部培訓學校。林曉梅沒有隨趙安邦去北京,而是選擇留在這裡,主持戰後接收的日本技術資料的整理、翻譯和消化吸收工作,並參與規劃新中國的科技發展體系。
她坐在堆滿圖紙和檔案的辦公室裡,窗外傳來新建工廠的機器轟鳴聲。系統介面在她眼前微微閃爍,顯示著國運增幅已經達到95%,“新秩序的基石”任務進度68%。她知道,來自未來的使命尚未完成,但基礎已經無比堅實。
“林主任,這是鞍鋼發來的急電,關於大型平爐砌築技術的幾個疑難問題,希望研究院能派專家支援。”一名年輕的技術員送來檔案。
“好,立刻組織相關專家小組,乘專列前往。”林曉梅迅速批示。她的目光堅定而充滿希望。無數像她一樣的人,正從戰火中走來,投入到一場規模更加宏大、意義更加深遠的“戰役”中——建設一個現代化強國的戰役。
星火,已然燎原。
從北國雪原到南海之濱,從東海之濱到西域邊陲,一個古老而新生的國度,正以不可阻擋之勢,掙脫百年沉淪的泥沼,向著光明的未來,邁出堅定而豪邁的步伐。
寰宇之大,風雲激盪。
但歷史的主動權,已經握在了中國人民自己手中。
新的篇章,正由他們親手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