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血焰轟然升起。
那火不是普通火,焰中像有一滴滴祖血在燃,火浪一卷,整座歸脈臺上的溫度都瞬間拔高了一截。
觀臺上立刻有人低呼。
“祖血焚天法!”
“他一上來就動真格的?”
小雅心口一緊,指尖都不自覺攥緊了袖口。
她看得出來,秦無燼不是想試探。
他是想直接狠狠幹爆朱旭,把場子一口氣壓死。
秦烈山站在她旁邊,眼神也沉了下來。
“這小子比三年前更強了。”
“焚血已經練到了這個地步,離祖焰化形不遠了。”
小雅立刻看向臺上,心又沉了幾分。
可朱旭只是站在那裡,沒有動。
直到秦無燼手中那團血焰膨脹到數丈高,他才抬了下眼。
“燒夠了嗎。”
秦無燼冷笑。
“等會你就知道,甚麼叫燒。”
話音剛落。
他一步踏出。
整個人像一團人形火隕,帶著大片火海,正面撞向朱旭。
所過之處,歸脈臺地面都被焚出一條赤紅灼痕。
速度太快。
一眨眼,人已經到了朱旭面前。
一拳轟出。
拳未至,焚血之力已經先壓了下來。
那股火,不只是燒肉身。
還燒血。
只要被捲進去,血氣都會被強行點燃,越打越弱。
這才是祖血焚天法最可怕的地方。
可朱旭連半步都沒退。
他同樣一拳砸出。
沒有花裡胡哨的秘術。
就是硬碰。
轟!
兩拳相撞,整座歸脈臺猛地震了一下。
一圈赤金與灰金混雜的衝擊波,直接橫掃出去。
靠得近的那些年輕人,連站都站不穩,紛紛後退。
秦無燼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了一下。
因為他這一拳砸下去,感覺不像砸到了人。
像砸到了一座橫在歸脈臺中央的黑山。
不但沒把對方轟退,反而他拳頭上的焚血火勁,被生生震散了一截。
下一秒。
砰!
秦無燼被這一拳震得連退五步。
每退一步,腳下石臺都炸開一個火坑。
全場,瞬間譁然。
“退了?”
“秦無燼第一拳居然被震退了?”
“他不是祖血焚天法嗎,怎麼正面還吃了虧!”
高臺上的幾名長老,眼神同時一凝。
秦鎮河更是眯起了眼。
他昨夜就知道朱旭強。
可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
秦無燼是甚麼人。
主城同代裡,一直是拿來當門面的幾個人之一。
結果第一個照面,居然被正面壓了一頭。
東側觀臺之上,秦玄蒼本就陰沉的臉色,徹底難看下來。
旁邊有人低聲道:“玄蒼長老,無燼少主只是試探”
“閉嘴。”
秦玄蒼聲音陰得像刀刮骨頭。
臺上。
秦無燼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眼裡的輕視終於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被點起來的戰意。
“有點意思。”
他抬頭盯著朱旭,唇角緩緩咧開。
“怪不得敢叫滿主城的人一起來。”
“你還真有兩下子。”
朱旭看著他。
“打架就打架。”
“少學那幫老東西說廢話。”
秦無燼胸口那股火,騰地一下就更旺了。
“行。”
“那我就狠狠幹到你說不出話。”
轟!
他雙手猛地一合,體內血氣瞬間像火山爆開。
一條條赤金血紋自他面板下浮現,沿著雙臂、胸膛一路燒到脖頸,最終在眉心匯成一道燃燒的焚字。
下一瞬。
他背後,竟隱隱浮現出一片赤色火海虛影。
火海之中,還有一頭模糊的古獸輪廓在嘶吼。
全場再震。
“焚海異相!”
“他真把這一層練出來了!”
“這可是祖血焚天法第三重!”
小雅心都提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秦無燼這一刻和剛才完全不是一個狀態。
這已經不是熱身了。
這是真要狠狠幹穿歸脈臺。
而朱旭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燒起來的火海,眼神終於稍微認真了一點。
就一點。
秦無燼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這副樣子。
明明臺上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自己在動真格。
可朱旭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像是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這種輕視,比直接羞辱還讓人上火。
“給我跪下!”
秦無燼一聲暴喝,雙手猛地往前一推。
那片赤色火海頓時化作一道數十丈高的焚血洪流,帶著那頭古獸虛影,朝朱旭狂壓過去。
火浪捲過,空氣炸鳴。
連歸脈臺周邊祖紋柱上的紋路,都被映得一片通紅。
這一下若正面吃實,別說年輕一輩,就連許多老一輩都得變色。
可朱旭沒躲。
還是沒躲。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前。
體內那道被地脈本源反覆鎮過的灰金旋渦,猛地轉了一下。
下一瞬。
一道灰金色的光,直接在他掌前炸開。
不大。
甚至不如那片火海看著嚇人。
可就是那道灰金光亮起的一瞬,整座歸脈臺像是重了一層。
不是壓迫人。
是壓迫勢。
那股燒過來的焚血洪流,居然在衝到朱旭身前十丈時,硬生生慢了一下。
秦無燼臉色一變。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火海像撞進了一片看不見的泥沼裡。
不。
不是泥沼。
更像是時間和真實同時在撕扯它。
火勢在燒,可燒得沒之前那麼順了。
焚血之力本該一往無前。
現在卻像被甚麼東西硬生生卡住了一口氣。
朱旭眼神冷了下來。
“就這?”
他五指一收。
掌前那道灰金光,驟然坍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點。
然後。
一拳砸出。
轟!
灰金拳勁像一根看不見的重矛,硬生生貫穿了那片焚血洪流。
整片火海,當場從中間炸開。
那頭古獸虛影甚至連嘶吼都沒來得及完整發出,就被一拳震散。
秦無燼臉色狂變,強行往後退。
可還是慢了一拍。
砰!
灰金拳勁餘波掃中他胸口。
他整個人當場橫飛出去,在歸脈臺上連翻十幾圈才勉強穩住。
嘴角,已經見血。
全場,徹底炸了。
“秦無燼見血了!”
“第二招就見血了?”
“這怎麼可能!”
東側觀臺上,大長老一脈的人臉都沉下來了。
剛才第一個照面吃虧,他們還能說是試探。
可現在呢。
異相都開了,依然被一拳轟穿。
這已經不是大意。
是硬實力正面被壓。
小雅心口猛地一鬆,差點沒忍住叫出聲。
她就知道。
穩下來的朱旭,根本不是那麼容易壓的。
秦烈山眼底也亮了起來,嘴裡卻還是低聲罵了句。
“這臭小子。”
“每次都非得把人嚇一跳。”
臺上。
秦無燼抬手抹掉嘴角那絲血,整張臉都陰了下來。
這是他近幾年第一次,在同代正面交鋒裡,被人這麼硬生生打出血。
而且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
他胸口那股火,不是被打滅了。
是徹底燒瘋了。
“好。”
“很好。”
他盯著朱旭,一字一頓,聲音都壓得發顫。
“你真把我打疼了。”
朱旭看著他。
“疼了就滾。”
“下一位。”
這一下,別說秦無燼,連臺下的人都聽得頭皮發麻。
太狠了。
這才打到第二輪,他居然已經開始趕人了。
秦無燼額頭青筋都跳了起來。
“你以為贏我兩拳,你就真能踩著整個主城往上走?”
他猛地抬手,狠狠按向自己胸口。
噗!
一口血,直接被他自己逼了出來。
那血不是落地。
而是在半空燃燒。
頃刻化成一輪血色火環,浮在他頭頂。
緊接著,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連吐四口祖血!
四輪血火環在他頭頂瘋狂轉動,每一輪都讓他身上的氣息暴漲一截。
觀臺上,終於有人變色。
“瘋了!”
“他在燃祖血本源!”
“歸脈臺而已,至於打成這樣?”
高臺上,一位主城長老皺起眉,顯然也沒想到秦無燼會這麼拼。
可歸脈臺上,既然沒認輸,也沒人能直接插手。
秦烈山臉色難看起來。
“這混賬是真打急眼了。”
小雅更緊張了。
她知道祖血本源一燃,秦無燼接下來的爆發絕對會比剛才猛得多。
而朱旭昨夜才硬穩住體內的東西,真要被拖進這種高強度死鬥,未必沒有風險。
可臺上,朱旭看到那四輪燃起的血火環,眼神卻依舊沒甚麼變化。
甚至還帶著一點淡淡的譏意。
“打不過,就燒自己。”
“你們秦家主城同代,就這點本事?”
一句話,直接把秦無燼燒得眼都紅了。
“你閉嘴!”
轟!
四輪血火環猛地壓下,全部砸進他體內。
這一刻,秦無燼的氣息真正炸了。
他整個人像化作了一輪人形血日。
歸脈臺四周的空氣都在劇烈扭曲。
甚至連他腳下的石面,都開始一點點熔化。
他再一步踏出時,已經不是人衝。
像是一座血火大嶽,朝朱旭生生撞了過去。
“焚天!”
一聲暴喝,震得觀臺四周都在迴響。
朱旭眼神終於徹底冷下來了。
他能感覺到,這一擊,比剛才那片火海強了至少數倍。
可也只是這樣。
下一瞬。
他體內灰金之力一轉。
肩、臂、拳,三點同時發力。
不閃,不避,不退。
照著那輪撞來的血日,直接一拳砸了上去。
這一拳,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就是純粹到極點的硬。
轟隆!
歸脈臺中央像炸開了一顆雷。
刺目的血光和灰金光同時爆開,衝得整座石臺邊緣的古紋都在瘋狂閃爍。
很多修為稍弱的人甚至下意識閉上了眼。
等他們再睜開時,呼吸都停了一下。
臺上。
朱旭還站著。
一步沒退。
而秦無燼,整個人已經被這一拳生生轟到了半空,胸前那片赤金戰袍徹底炸裂,血紋崩散,口中鮮血狂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