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
砰!
十八道血影齊碎。
朱旭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一隻手直接扣住他脖子,把人從座位上拎了起來。
全場大駭。
誰都沒想到,他真敢在議事殿裡動手。
而且一出手就這麼狠。
秦玄蒼可是大長老那一脈在外域的重要人物之一,實力在整個天關體系裡都排得上前列。
結果一個照面就被掐住了脖子。
秦玄蒼又驚又怒,體內血氣瘋狂爆發,想震開朱旭。
可朱旭五指像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反而越收越緊。
“你知道我最煩甚麼嗎。”
朱旭盯著他,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我最煩別人拿我爹孃說事。”
“你這種老東西,明明甚麼都沒做過,偏偏喜歡站在上面點評。”
“你也配。”
咔嚓一聲。
秦玄蒼的脖頸骨當場裂了。
整座大殿瞬間炸鍋。
“住手!”
“放開玄蒼長老!”
“朱旭,你瘋了!”
白衣老嫗、第七席那名藍袍老者,還有後方大長老一脈幾個年輕人幾乎同時出手。
各種秘術、兵器、鎮壓血符,朝著朱旭狂轟而來。
議事殿頃刻暴亂。
可朱旭連頭都沒回。
他拎著秦玄蒼,另一隻手反手一揮。
灰金色力量當場橫掃出去。
轟!
那幾道攻勢瞬間崩碎。
白衣老嫗連退三步,氣血翻湧。
藍袍老者更慘,整條袖袍都被震碎了半截,後面那幾個年輕人則直接吐血倒飛。
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麻了。
太兇了。
也太不講理了。
秦鎮河猛地拍案而起。
“夠了!”
他終於出手。
一隻黑金大手自半空壓下,帶著整座議事殿的陣紋一起落下,要把朱旭和眾人強行隔開。
這一次,朱旭沒有硬扛。
不是扛不住。
是沒必要。
他隨手把快斷氣的秦玄蒼往前一扔。
秦鎮河的大手正好接住,卸去了大半力道。
可秦玄蒼落地時,還是像死狗一樣噴出幾口血,半邊臉都青了。
他捂著脖子,眼底第一次浮現出掩不住的懼意。
剛才那一瞬,他真的感覺到了。
如果秦鎮河慢半步,朱旭會直接擰斷他的脖子。
秦鎮河立在大殿中央,目光沉得像鐵。
“這裡不是生死臺。”
“你們再鬧,今晚誰都別想收場。”
朱旭站在那裡,淡淡開口。
“是他先找死。”
白衣老嫗氣得手都在抖。
“你在議事殿行兇,還敢說別人找死?”
朱旭轉頭看向她。
“你要替他出頭?”
白衣老嫗呼吸猛地一滯。
剛才那一掌震得她到現在手臂還在發麻。
真讓她現在單獨面對朱旭,她心裡居然沒底。
這個認知,讓她又羞又怒。
一時間,大殿裡竟沒人再說話。
局面到這一步,已經不是他們還想不想壓朱旭的問題。
而是再壓下去,這瘋子真會在這裡殺人。
秦鎮河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都坐下。”
“誰再說一句不該說的,我先把誰扔出去。”
這一次,沒人反駁。
連秦玄蒼都捂著脖子,陰著臉坐了回去。
小雅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的那口氣終於順了不少。
就該這樣。
甚麼議事。
甚麼規矩。
說到底,都是欺軟怕硬。
你不把他們打疼,他們永遠覺得你還能再壓。
現在終於知道怕了。
秦鎮河看向朱旭,聲音比剛才更沉。
“你動手可以理解,但有些問題,你終歸得回答一點。”
“否則祖域那邊,我沒法交代。”
朱旭看著他。
“你想聽甚麼。”
秦鎮河道:“至少告訴我們,源為甚麼追你。”
朱旭沉默了一會兒,眼底冷了一下。
“因為我爹在死前,從他們手裡搶了不該讓他們拿走的東西。”
“而我娘,知道門後的路。”
“他們殺我爹,困我娘,現在又想拿我開門。”
大殿裡,瞬間安靜。
這幾句話的資訊量太大了。
連秦鎮河都皺起了眉。
“開甚麼門?”
朱旭抬眼。
“我也想知道。”
這話不是假話。
母親只說她在門後,卻沒說那門到底是甚麼。
可殿裡這些老東西,明顯不是全信。
白衣老嫗冷聲道:“你不知道,卻知道他們想拿你開門?”
朱旭看著她,緩緩開口。
“因為我是鑰匙。”
這一句話落下。
整座大殿裡,不少人的眼神立刻變了。
小雅也猛地看向他。
朱旭神色平靜。
這是他剛才才徹底想明白的事。
源為甚麼死追著他不放。
不只是因為時光本源,也不只是因為母親那一脈。
而是因為這兩樣,加上他自己一路走來的真實殘力,某種意義上,已經在他身上拼出了一把鑰匙。
能開那道門的鑰匙。
所以他們寧可一路追殺,也絕不放手。
這句話一出口,大殿裡許多目光裡,貪婪、忌憚、算計,一下都藏不住了。
秦烈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這種局面。
可不把話掀開,這些老東西又只會一直試探。
朱旭把他們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弧。
“怎麼。”
“聽懂了?”
“是不是更想把我扣在這裡了。”
殿裡沒人接話。
因為確實被他說中了。
如果他真是鑰匙,那價值就太大了。
大到很多人會動不該動的念頭。
秦鎮河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你母親讓你回祖域,是為了甚麼。”
“青凰殿。”
朱旭沒有隱瞞。
“她在那給我留了東西。”
這句話一出,白衣老嫗和秦玄蒼幾乎同時眼神一變。
雖然只是一瞬。
但朱旭看得清清楚楚。
他扯了扯嘴角。
“看來你們知道青凰殿裡有甚麼。”
秦玄蒼立刻冷聲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慌甚麼。”
朱旭一步步走回主位,又坐了上去。
“現在,話我說了。”
“輪到你們說。”
“青凰殿,怎麼去。”
大殿裡再次沉了下來。
誰都沒開口。
氣氛僵了幾息。
最終,還是秦鎮河緩緩道:“青凰殿在祖域主城深處,歸祖陣和血脈祭壇共同看守。”
“平日不開。”
“若無主脈嫡令和長老院三印,就算是我,也進不去。”
小雅一聽就火了。
“又是長老院。”
“說白了還是他們卡著不放。”
白衣老嫗冷淡道:“青凰殿不是誰都能進的。秦晚當年離族前,確實在那裡留過東西,但她自己也立過規矩,非她親血,不得擅開。”
朱旭盯著她。
“那正好。”
“我去開。”
白衣老嫗眼神一冷。
“你想得太簡單了。”
“青凰殿沉寂多年,祖陣和祭壇一直由大長老那一脈統籌。”
“你一回來就要開殿,長老院不會輕易答應。”
朱旭笑了。
“那就不是我想得簡單。”
“是你們想得太複雜。”
“我娘留給我的東西,我去拿,還需要他們答應?”
話糙。
可硬得讓人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秦鎮河揉了揉額角,像是在壓火。
“我可以替你爭一條路。”
朱旭抬眼。
“甚麼路。”
“明日祖域主城會開啟歸脈臺。”
“這是嫡系回歸必須走的一步。”
“你若在歸脈臺上壓過同代所有人,再透過祖域祖靈鐘的共鳴考核,長老院就不能再明著卡你。”
“到那時,你可正式入主城,也有資格要求開啟青凰殿。”
大殿後方,一些年輕一輩的臉色立刻變了。
歸脈臺。
壓同代所有人?
這哪是甚麼流程。
這是明著把朱旭扔進秦家年輕一代的圍殺場。
主城裡那些真正的天驕,還沒露面。
一旦訊息傳回去,明天的歸脈臺,絕不會簡單。
小雅也聽明白了,眼神瞬間冷下來。
“你們這是想車輪戰耗死他。”
秦鎮河看著她,聲音發沉。
“這是現在唯一能走的明路。”
“否則長老院只會一直拖。”
“拖到誰都進不了主城。”
朱旭安靜了幾息。
然後笑了。
“行。”
這一下,連秦鎮河都愣了一下。
答應得太快了。
朱旭抬眼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歸脈臺,我上。”
“你們秦家同代有一個算一個。”
“想攔我的,明天全叫上。”
“省得我一個個找。”
轟的一下。
後面那些年輕人的臉,全變了。
有人震怒,有人不服,也有人眼神發沉。
太狂了。
這是點著整個秦家同代的臉在打。
白衣老嫗冷笑出聲。
“好大的口氣。”
朱旭看著她。
“口氣大不大,明天你就知道了。”
秦玄蒼捂著脖子,眼神陰毒得厲害。
“希望你明天還能這麼硬。”
朱旭淡淡回了一句。
“希望你脖子明天還能把頭接穩。”
秦玄蒼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秦鎮河看著再說下去又得炸,直接定了。
“那就如此。”
“今晚到此為止。”
“明日正午,歸脈臺開。”
“若朱旭能過,外天關不得再阻。”
“若不能。”
“再按祖域規矩議。”
說完,他第一個起身離開。
其餘人也陸續散去。
只是走的時候,看朱旭的眼神已經和來時完全不一樣。
最開始,是審視,是輕慢。
現在,全是忌憚,甚至帶著一點隱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