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身上的殺意，徹底炸了。
“你找死！”
三尊老怪物幾乎同時衝向小雅。
一個化作黑影。
一個祭出骨釘。
一個張口吐出一座青銅塔。
三股殺機，封死四方。
小雅沒有退，她知道自己一退，只會拖累朱旭。她雙手交疊在胸前，翡翠色生命之光瞬間擴散，一株巨大的古樹虛影在她身後拔地而起。
古樹搖動枝葉，灑下漫天生機，硬接那三道攻擊。
轟！
生命之光劇烈震盪。
小雅臉色一白，喉嚨一甜，可她死死咬住，沒讓血噴出來。
黑影撞碎了一片枝葉。
骨釘釘穿了古樹左側。
青銅塔更狠，直接壓得整株古樹虛影都彎了下去。
那三尊老怪物一看有戲，眼裡都露出喜色。
“她撐不住！”
“先拿下她！”
“朱旭必亂！”
可下一秒，三人身後同時一冷。
朱旭到了。
沒有聲音。
沒有預兆。
只有一隻手，從後面按住了祭塔那人的後腦。
“我讓你動她了麼。”
砰！
那人腦袋直接被按進青銅塔裡，連同整座塔一起爆碎。
第八個死。
另外兩個老怪物魂都要飛了，轉身就跑。
朱旭一腳踹爆黑影老怪物的脊椎，再一拳從前胸打穿骨釘老怪物的心口。
第九個。
第十個。
十個了。
十九尊古老存在，轉眼只剩九個。
小雅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噴出來。
朱旭立刻回身扶住她。
“傷哪了？”
小雅搖頭，抓著他的衣襟，聲音發顫。
“我沒事，你別再這樣硬撐了。”
“你的手都在抖。”
朱旭低頭看了一眼。
確實在抖。
不只是手。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胸口、肩膀、腰腹，全是裂開的血口，灰金色光芒不斷從傷口裡往外洩，像他的命也在往外流。
可他只是伸手，把小雅嘴角的血擦掉。
“我還撐得住。”
小雅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她太清楚，朱旭從來都不是會喊疼的人。
他說撐得住，往往就是快撐不住了。
她握住他的手，拼命把自己的生命本源送給他。
“你別騙我。”
朱旭看著她，沉默一瞬，低聲說。
“好，不騙你。”
“很疼。”
“但我不想停。”
這句話出來，小雅心臟像被狠狠捏了一把。
她知道他為甚麼不想停。
因為一停，對面這些人就會撲上來。
因為一停，他們兩個都可能死。
因為父親剛剛才沒了。
他現在根本不能退。
小雅死死咬唇，抬頭看向前方那九個還活著的老怪物，眼神第一次冷得像冰。
“那就別停。”
“朱旭，我陪你殺。”
朱旭看著她，忽然笑了。
很短的一下。
可那笑裡終於有了點溫度。
“好。”
對面那九個老怪物看著這一幕，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人已經想撤了。
真實核心是好。
時光本源也好。
可前提是有命拿。
這夫妻倆現在一個比一個瘋，真拼起來，誰知道下一個死的是誰。
天目老人看出軍心散了，急得眼角直跳。
“誰都不準退！”
“退一個，大家都得死！”
“現在只能狠狠幹掉他！他已經到極限了，我看得出來，他的命火在崩！”
朱旭抬眼。
“你看得挺準。”
天目老人心裡一跳。
朱旭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滴血。
“所以我決定，先殺你。”
天目老人臉都綠了，二話不說轉身就遁，第三隻眼瘋狂噴出白光，想拉開距離。
可朱旭更快。
快到像直接跳過了中間的時間。
前一瞬還在原地。
下一瞬，已經踩在天目老人頭頂。
天目老人駭然欲絕。
“不——”
轟！
朱旭一腳踩下，天目老人的半邊身子直接炸進概念海洋深處。
可這老東西確實難纏，身體都碎了，第三隻眼竟還在半空發亮。
那隻眼裡映出無數未來殘影，每一道殘影裡的朱旭都在吐血，都在崩潰，都在死。
天目老人的聲音從那隻眼裡傳出來，充滿怨毒。
“朱旭，你會死！你今天必死！你護不住任何人！你爹死了，你也要死，你——”
朱旭伸手，一把抓住那隻眼。
“你最該死的地方，不是算計我。”
“是拿我身邊的人來威脅我。”
說完，他五指發力。
咔。
那隻眼裂了。
天目老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最後一點神魂也在慘叫中崩散。
第十一個死。
剩下八個。
這下，真的有人扛不住了。
一個長著六條手臂的黑臉老怪，轉身就跑，頭都不敢回。
結果剛跑出沒多遠，虛空裡忽然伸出一根根青綠色藤蔓，瞬間纏住他四肢和脖頸。
是小雅。
她臉色蒼白，可手上動作一點不慢。
“朱旭！”
這一聲喊出去，朱旭已經到了。
黑臉老怪剛想掙扎，迎面就是一記膝撞。
胸骨全碎。
緊接著，朱旭抓住他六條手臂，往兩邊狠狠一撕。
鮮血狂噴。
整個人被活撕成兩片。
第十二個。
其餘七人徹底膽寒。
“走！”
“分頭走！”
“別管他了！”
七道身影朝七個方向瘋狂逃竄。
朱旭剛要追，體內猛地一震，喉頭一甜，一大口血噴了出來。
小雅臉色劇變，急忙扶住他。
“朱旭！”
朱旭眼前一黑，膝蓋都差點跪下去。
還是到極限了。
剛才連殺十二尊古老存在，硬靠一口氣吊著，現在這口氣終於開始散。
遠處逃出去的七個老怪物察覺到這邊的變化，居然又停了。
一個個回頭看，眼裡重新亮起光。
那不是希望。
是貪慾。
“他不行了！”
“回頭！”
“現在不殺，更待何時！”
小雅聽到這話，眼裡都浮出一絲絕望。
可下一秒，朱旭按住她的手，慢慢站直了身。
他臉上都是血。
可腰還是直的。
“我說了。”
“我還能撐。”
遠處那七個老怪物剛回身，還沒等撲過來，概念海洋更深處，忽然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鐘鳴。
咚——
這一聲鐘鳴落下，整片海洋都像被壓了一下。
那七個老怪物臉色同時變了。
“鎮海鍾？”
“誰來了？”
“難道是……”
下一刻，遠方混沌裂開，一座漆黑鉅艦緩緩駛出。
艦首立著一杆大旗。
旗上一個字。
秦。
朱旭看著那面旗，眼神微微一凝。
鉅艦之後，還有上百艘戰船，密密麻麻壓滿虛空，每一艘船上都站著身披黑甲的強者，殺氣沖天。
為首的鉅艦上，一個穿著玄黑戰袍的中年男人負手而立，氣勢如山。
他看著遠處那七個老怪物，聲音不大，卻傳得極遠。
“圍殺我秦家少主。”
“你們膽子，不小。”
這句話一出，場中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連小雅都愣住了。
秦家少主？
誰？
朱旭卻眯起了眼。
他想起來了。
當初在輪迴盡頭，父親曾含糊提過一次他的母族。
極古，極強，藏得也極深。
只是後來事情太多，他根本沒來得及追查。
沒想到，會在今天，以這種方式撞上。
那七個老怪物神色一陣變幻，終於有人硬著頭皮開口。
“閣下是不是認錯人了，朱旭何時成了你秦家少主？”
玄黑戰袍男人冷冷看過去。
“他母親，秦晚。”
“我秦家大小姐。”
“你說他是不是。”
一句話落下，七個老怪物心都涼了半截。
朱旭沒說話。
小雅下意識看向他。
朱旭只是盯著那玄黑戰袍男人，眼神並沒有放鬆多少。
這種時候冒出來認親，太巧了。
巧得像另一個局。
那男人也看出了朱旭的警惕，忽然抬手，掌心浮現一枚青玉令。
令牌上只有一道劍痕。
極淡。
可朱旭看見那道劍痕的剎那，呼吸一下頓住了。
因為那道劍痕，他見過。
在很小的時候。
母親留給他的那柄舊木劍上，就有一模一樣的痕跡。
玄黑戰袍男人沉聲道。
“我是秦烈山，秦晚的親兄長。”
“按輩分，你該叫我一聲舅舅。”
“朱旭，我來晚了。”
這最後四個字出口，朱旭心裡某根繃到極致的弦，突然輕輕顫了一下。
可還沒等他說話，對面那七個老怪物已經徹底急了。
“別聽他的！先殺朱旭！”
“動手！”
七人同時撲來。
秦烈山目光一沉，抬手拔刀。
“秦軍，斬。”
下一瞬。
上百艘戰船同時亮起黑金色神紋。
無數刀光齊齊斬出。
整片概念海洋，彷彿被這一刀海淹沒。
朱旭站在原地，抱住快站不穩的小雅，抬頭看著那漫天刀光落下。
很快。
很猛。
很霸道。
七個老怪物拼命抵擋，可只擋住第一波，就被第二波刀光淹沒。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個被攔腰斬斷。
一個被釘死在虛空。
一個肉身神魂一起爆開。
剩下幾個還想跑，卻被那座鉅艦上的鎮海鍾再一次壓住，連瞬移都做不到。
不過十幾個呼吸。
七個老怪物，全滅。
十九尊古老存在。
一個不剩。
概念海洋終於安靜下來。
可朱旭沒有放鬆。
他只是把小雅護在身後，冷冷看著越來越近的秦家鉅艦。
秦烈山從艦首一步落下，停在離朱旭百丈之外，沒再往前。
他看著朱旭滿身鮮血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壓不住的複雜和心疼。
“像你母親。”
“也像你父親。”
朱旭聲音沙啞。
“你們現在才來，想做甚麼。”
秦烈山沉默了一下。
“帶你回家。”
朱旭冷笑。
“家？”
“我母親失蹤這麼多年，我父親被困這麼多年，我被一路追殺到今天。”
“你現在跟我說家？”
這一句像刀，直接捅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