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
“嗯。”
“等會兒不管發生甚麼，都別離我太遠。”
小雅紅著眼眶點頭。
“好。”
朱旭收回目光，再看向前方，灰金色光芒在他腳下擴開。
“十九個。”
“挺好。”
“省得我一個一個找。”
話音剛落，最前面的白骨巨人怒吼一聲，雙手舉起背後的骨山，朝著朱旭狠狠砸下。
這一砸，骨山裡無數骷髏同時睜眼，發出刺耳哭嚎，像是要把人的魂都拖出來。
朱旭一步沖天。
右拳握緊。
灰金色光芒在拳鋒上濃縮到極致。
轟！
一拳轟中骨山中央。
整座骨山當場炸成漫天白骨碎渣，白骨巨人雙臂寸寸崩裂，還沒來得及慘叫，朱旭第二拳已經到了他面門。
砰！
巨人的頭直接被打穿。
可這怪物生命力極強，脖頸斷口中噴出黑光，竟又長出半顆頭顱。
“殺我？你還差——”
噗！
朱旭五指成爪，直接插進他胸口，把他的本源心核硬生生掏了出來。
巨人聲音戛然而止。
朱旭當著所有人的面，手掌一握。
心核爆了。
白骨巨人整個身軀轟然倒塌。
第二個死。
而就在朱旭出手的同時，那九頭金鳥也動了。
它九顆頭一起尖嘯，九種不同的法則同時降臨。
火，雷，風，毒，幻，夢，咒，衰，滅。
九股力量擰成一束，像一把天刀，直斬朱旭後心。
小雅瞳孔一縮，瞬間撲上來，生命本源化盾。
轟！
那一刀狠狠斬在生命盾上。
小雅悶哼一聲，嘴角當場溢血，整個人被震退數百里。
朱旭眼神一下就變了。
剛才殺人時，他的怒火像冰。
現在，這冰裂了。
“你敢碰她。”
他轉身的剎那，身影直接消失。
九頭金鳥還在高空振翅，下一瞬，一隻手已經按住它中間那顆頭。
“下來。”
轟隆！
朱旭拽著它從天上一路砸進概念海洋深處，撞碎無數漂浮概念碎片，拉出一道長長的真空裂痕。
九頭金鳥瘋狂掙扎，另外八顆頭同時噴出毀滅光束，近距離轟向朱旭。
朱旭不避不閃，任由那些光束砸在自己身上，灰金色光芒被轟得四散，胸前都裂開幾道口子，鮮血淌出。
可他的手，一點沒松。
反而越掐越緊。
“我問你。”
“誰給你的膽子。”
咔！
第一顆鳥頭被他硬生生擰斷。
九頭金鳥發出淒厲尖嘯，剩下八顆頭瘋狂啄咬朱旭，可朱旭左手一揮，時光之力瞬間籠罩它半邊身體。
那一片時光直接紊亂。
它剛長出來的斷頭，下一秒就枯萎，下一秒又腐爛，轉眼化成飛灰。
九頭金鳥終於慌了。
“住手！住手！我退出！我——”
朱旭一拳砸下。
第二顆頭爆。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一拳一顆頭。
血肉橫飛，金羽漫天。
最後只剩一顆主頭的時候，九頭金鳥徹底崩了，瘋狂求饒。
“朱旭！你不能殺我！我來自神羽祖庭！殺了我，他們不會——”
砰！
最後一顆頭也炸了。
整頭金鳥化作一團金色血霧。
朱旭抬手一震，血霧全滅。
第三個死。
全場死寂。
剩下的人心裡都發寒。
因為他們看得太清楚了。
朱旭不是在正常廝殺。
他是在洩恨。
誰碰小雅，他就撕了誰。
天目老人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但還是咬牙低喝。
“別被他嚇住！”
“他身上的裂口越來越多，撐不住多久了！一起壓上！”
這句話一出，那黑焰女人最先衝了出來。
她雙手一展，身後鋪開上萬道黑焰長河。
每一道長河裡都埋著一張女人的臉，哭的，笑的，恨的，瘋的，密密麻麻，全是怨氣。
“焚情獄。”
“朱旭，我聽說你最重情。”
“那我就燒你的情。”
黑焰鋪天蓋地捲來，不衝肉身，直撲神魂。
朱旭剛殺完九頭金鳥，體內力量正亂，黑焰一沾上，他腦子裡立刻閃過無數畫面。
母親離去。
父親受困。
小雅死在自己懷裡。
王庭崩塌。
無數熟悉的人在血裡看著他。
看著他，問他為甚麼沒能救下他們。
那一瞬間，朱旭呼吸都重了。
小雅看著朱旭臉色一白，心都揪緊了，立刻衝過來抱住他，雙手按在他胸口，生命之力源源不斷渡進去。
“朱旭，看著我。”
“別信那些，都是假的。”
“看著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一下把朱旭從那股黑焰幻境裡拽回來。
朱旭低頭，對上她通紅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全是擔心。
全是他。
朱旭心裡那股快要失控的暴戾，突然就停了一瞬。
黑焰女人卻冷笑一聲，十指一扣，上萬道黑焰同時鑽向小雅。
“救他？那你先死。”
朱旭眼底殺意暴起，直接把小雅拉到身後，左手往前一抓。
“真實，剝離。”
譁！
上萬道黑焰被一股無形力量強行從概念層面一層層撕開。
焰是焰。
怨是怨。
咒是咒。
情是情。
她這門神通最惡毒的地方，本就是把無數情緒、執念、詛咒揉成一體，一旦拆開，威力立刻跌到谷底。
黑焰女人臉色狂變。
“你怎麼還能動用這種層次的真實之力！”
朱旭已經到了她面前。
“你不是要燒我的情麼。”
“來。”
“我讓你燒。”
黑焰女人尖嘯一聲，整個身體都化成一片黑焰，想分散逃開。
可朱旭張開五指，時光之力和真實之力同時壓下。
那片黑焰，瞬間被定死在原地。
朱旭伸手一扯。
像扯破一塊布。
嗤啦！
黑焰連同她的本體一起，被撕成兩半。
她還沒死透，半邊身子在虛空裡扭曲尖叫，想重組。
朱旭抬腳踩下。
轟！
她整個人爆成一團黑雨。
第四個死。
這一幕終於把幾個膽子小點的老怪物嚇住了。
有兩個當場後退，想跑。
可剛轉身，前面的虛空就無聲合攏。
朱旭站在那裡。
不知道甚麼時候過去的。
他擋住了他們的路。
那兩個老怪物頭皮都麻了。
“朱旭！你非要趕盡殺絕？”
“我們現在退，不再爭真實核心，還不行嗎？”
朱旭看著他們，聲音沒波瀾。
“剛才她出手傷小雅的時候，你們沒攔。”
“剛才我父親死的時候，你們都在看。”
“現在怕了，想走？”
“晚了。”
其中一個青臉老者猛地一咬牙，抬手祭出一面殘破古鏡。
鏡子裡照出的不是人影，而是一片屍山血海。
“既然你不給活路，那就一起死！”
古鏡炸開，一股恐怖的寂滅波動席捲四方。
另一個老怪物也瘋了，燃燒本源，體內衝出一頭萬丈白蛇，張口咬向朱旭。
朱旭站著沒動。
小雅心臟一縮。
可下一秒，朱旭只是輕輕抬眸。
“定。”
一個字落下。
白蛇定住。
寂滅波動定住。
連那兩個老怪物燃燒的本源火，都定住了。
他們臉上的瘋狂表情僵在那，眼裡的恐懼一點點放大。
朱旭一步走近。
“你們太弱。”
他說完，手掌橫掃。
兩顆頭顱一起飛了出去。
第五個，第六個。
轉眼之間，十九尊古老存在，已經死了六個。
天目老人終於開始慌了。
他原本以為拖到現在，朱旭應該越來越虛弱，結果這傢伙越殺越狠，像是把體內那團亂到極致的力量，硬生生靠殺戮給捋順了幾分。
再這麼下去，真可能被他反殺乾淨。
天目老人猛地暴喝。
“上因果鎖！”
剩下那十三人同時出手。
每個人都逼出一滴本源精血。
十三滴血在半空相連，瞬間化作一張巨大無比的網。
網一成，朱旭周圍的時空都沉了下去。
小雅臉色發白，她感覺自己和朱旭之間，像突然多了無數條看不見的鎖鏈，那鎖鏈不只是鎖身體，還鎖過往、鎖未來、鎖命數。
天目老人第三隻眼都在流血，卻笑得猙獰。
“你不是能打嗎？”
“我看你怎麼斬因果！”
“這是十三尊古老存在聯手結出的困命網，鎖的不是你的人，是你的命。你越掙扎，命斷得越快！”
朱旭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
那裡確實多出了一條暗紅色細線。
再低頭，小雅手腕上也有。
那根線，把他們連在一起，又把他們和那十三個老怪物連在一起。
小雅看著朱旭，心一下沉了。
她猜到這東西有多危險。
可還沒等她說話，朱旭忽然抬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疼不疼？”
小雅一怔，沒想到他會先問這個。
她搖頭，眼睛發紅。
“我不疼。”
朱旭嗯了一聲，指腹輕輕擦過她手背上的血。
“那就好。”
說完，他抬起頭，看向天目老人。
“你說得對。”
“直接斬，確實難。”
天目老人冷笑。
“知道就——”
“但我可以換個方式。”
朱旭五指一翻，灰金色光芒突然沿著那些因果線反灌回去。
天目老人臉色大變。
“不好！斷線！”
晚了。
朱旭這一手，不是要斬線。
是要順著線，反追源頭。
你鎖我的命。
那我就順著命，把你們挨個拖過來殺。
第一個被反噬的是那個無面水影怪物。
它還沒反應過來，胸口突然炸開一道灰金色裂口，緊接著整個人被硬生生從遠處拽到朱旭面前。
“救我！”
它尖叫。
旁邊幾個老怪物想幫忙，可剛伸手，就發現自己的因果線也被一起扯緊了。
朱旭一掌印在無面怪物頭頂。
“碎。”
嘩啦一聲。
那像水一樣的身體頓時四分五裂，連帶著它連線出去的所有因果觸鬚，一起斷成粉末。
第七個死。
天目老人噴出一大口血，第三隻眼裡的白光都暗了一截。
“快！一起斬了他身邊那個女人！她是他現在最大的軟肋！”
這一聲吼出來，小雅瞬間成了所有人眼裡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