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帶著小雅剛離開生命之湖的範圍，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概念海洋的“氣氛”變了。
之前那些貪婪、恐懼、覬覦的目光，此刻變得更加赤裸，更加肆無忌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十七個強大的存在鎖定了他的位置，每一個都比之前的攔截者更強，更古老，更狡猾。
小雅緊緊握著他的手，翡翠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擔憂：“朱旭，我感覺到很多惡意……”
“我知道。”朱旭輕聲說，翡翠灰的光芒在周身流轉，形成一個保護罩，“別怕，有我在。”
話音剛落，第一波攻擊就到了。
不是能量攻擊，也不是法則攻擊，而是……概念汙染。
一股灰黑色的霧氣從虛空中湧出，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朱旭的保護罩。霧氣接觸到朱旭身體的瞬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不是肉體上的噁心，而是存在意義上的噁心。他的記憶開始混亂，情感開始扭曲，連真實核心都開始波動。
“這是……虛無之主的汙染……”朱旭咬牙，真實核心全力運轉，翡翠灰的光芒從體內爆發，將霧氣逼退。
但霧氣只是第一波。
第二波攻擊緊隨其後。
七根黑色的鎖鏈從七個方向射來，鎖鏈上纏繞著“絕望”、“痛苦”、“恐懼”、“憤怒”、“嫉妒”、“貪婪”、“懶惰”七種負面情緒。這些情緒已經實質化，每一根鎖鏈都能輕易摧毀一個宇宙級存在的心智。
朱旭抬手，翡翠灰的光芒化作七柄長劍，迎向鎖鏈。
劍與鎖鏈碰撞，沒有聲音，只有情緒的衝擊。朱旭感到七種負面情緒同時湧入腦海，像七把刀在攪動他的意識。他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朱旭！”小雅驚呼，生命本源從她體內湧出，化作翡翠色的光暈，籠罩住朱旭。
生命之力對抗負面情緒，暫時穩住了朱旭的心神。
他趁機發力，七柄長劍同時炸開，將七根鎖鏈全部斬斷。
但第三波攻擊已經到來。
這次是純粹的物理攻擊——一顆直徑超過百萬公里的隕石，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砸向朱旭和小雅。隕石表面燃燒著黑色的火焰，那是“毀滅”概念的具現化，所過之處，連概念海洋的空間都被燒穿。
朱旭瞳孔驟縮。
這種程度的攻擊，如果是之前，他抬手就能化解。但現在，失去了一部分真實核心的力量，他需要全力以赴。
“小雅，退後。”
他將小雅護在身後，雙手合十，翡翠灰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個光球。
“真實……破滅！”
光球飛出，與隕石碰撞。
沒有爆炸，只有無聲的湮滅。隕石和光球同時消失，留下一片純粹的空無——連概念都不存在的空無。
朱旭喘息著，臉色蒼白。
這一擊消耗了他三成的力量。
而敵人，還有十四個。
“看來你真的變弱了。”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一個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臉上戴著純白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五官，只有兩個空洞的眼眶。他懸浮在概念海洋中，周身環繞著灰色的氣流——那是“虛無”的具現化。
“虛無之主。”朱旭認出了對方。
“沒錯。”虛無之主說，“朱旭，交出真實核心，我可以饒你和你的小女友不死。否則，我會把你們的存在徹底抹去，連記憶都不留。”
“做夢。”朱旭說。
“那就別怪我了。”虛無之主抬手，灰色的氣流化作無數觸手，向朱旭湧來。
這一次，觸手不是攻擊肉體，而是攻擊“存在”本身。每一根觸手都在試圖抹除朱旭的存在痕跡，從概念層面將他徹底刪除。
朱旭感到自己的存在開始不穩定。
他咬牙，真實核心全力運轉，翡翠灰的光芒在周身形成一個領域——真實領域。領域內，一切虛假都無法侵入，一切虛無都無法存在。
觸手在領域邊緣被擋住，無法前進。
但虛無之主笑了。
“領域？不錯的手段。但你能維持多久？一分鐘？兩分鐘？等你力量耗盡，領域破碎，就是你的死期。”
他說得沒錯。
朱旭能感覺到，維持真實領域消耗巨大。以他現在的狀態，最多能維持三分鐘。三分鐘後，領域破碎，他和小雅都會死。
必須想辦法突圍。
他看向四周。
十四個強大的存在已經圍了上來，每一個都虎視眈眈。虛無之主只是第一個出手的，其他十三個還在觀望，等待機會。
“小雅。”朱旭輕聲說，“等會兒我會開啟一個缺口，你趁機逃走，回生命之湖。”
“不！”小雅緊緊抓住他的手，“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聽話。”朱旭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你剛復活，不能死。活下去，等我。”
“可是……”
“沒有可是。”朱旭打斷她，“相信我，我不會死。我會去找你。”
小雅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堅定，看到了決心，也看到了……一絲決絕。
她知道，朱旭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眼淚湧出，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點頭：“我等你。你一定要來。”
“一定。”
朱旭深吸一口氣，真實核心開始燃燒。
不是比喻，是真的燃燒——他將真實核心剩餘的力量全部點燃，換取短暫的爆發。
翡翠灰的光芒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撕裂了概念海洋的混沌。光柱中，朱旭的氣息瘋狂暴漲，瞬間恢復到巔峰狀態，甚至……超越巔峰。
虛無之主臉色變了。
“你瘋了！燃燒真實核心，你會永久失去所有力量！”
“那又如何？”朱旭說，聲音平靜，“只要能保護小雅，失去一切也值得。”
他抬手，翡翠灰的光芒化作一柄巨劍。
劍身長千米，劍刃透明，裡面能看到無數宇宙的縮影。
“這一劍，為了所有被我守護的人。”
他揮劍。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簡單的橫斬。
但這一斬，斬斷了虛無之主的觸手，斬斷了十四個存在的包圍圈，斬出了一條通往生命之湖的通道。
“小雅，走！”
朱旭將小雅推向通道。
小雅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不捨，但還是咬牙衝進了通道。
通道在她身後閉合。
朱旭轉身，面對十四個強大的存在。
他的氣息開始衰弱——燃燒真實核心的爆發只有一擊之力，一擊之後，力量會迅速衰退，甚至可能直接跌落凡塵。
但他沒有退縮。
“現在，該我們了。”他說。
虛無之主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手，摘下了臉上的純白麵具。
面具下，是一張熟悉的臉。
朱旭瞳孔驟縮。
“父親……？”
沒錯，面具下的臉，是朱烈。
但又不是朱烈——這張臉上沒有情感，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虛無。
“我不是你的父親。”虛無之主說，“我是你父親心中的‘虛無’。在他被源囚禁的三千年裡，絕望和痛苦孕育了我。現在，我取代了他，成為了新的虛無之主。”
朱旭感到心臟被狠狠攥緊。
“我父親……怎麼樣了？”
“他還活著，但被我壓制在意識深處。”虛無之主——或者說，虛無朱烈——說，“每時每刻，他都在承受虛無的侵蝕，痛苦不堪。如果你想救他，就交出真實核心。否則，我會徹底吞噬他，讓他永遠消失。”
朱旭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鮮血淋漓。
一邊是父親，一邊是真實核心。
怎麼選？
“不用選了。”虛無朱烈說，“因為你已經沒有選擇的權力。”
他抬手，灰色的氣流化作一柄長槍，刺向朱旭。
朱旭想躲，但發現身體動不了——不是被定住，而是被“虛無”鎖定了。虛無的概念侵蝕了他的存在，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長槍刺穿了他的胸口。
沒有疼痛，只有……空洞。
他的存在開始消散，像沙堡被海浪衝刷，一點點瓦解。
“結束了。”虛無朱烈說，“真實核心，歸我了。”
他伸手，抓向朱旭胸口的真實核心。
但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一道翡翠色的光芒從朱旭體內爆發，不是真實核心的光芒，而是……小雅留下的生命本源。
光芒中，小雅的身影浮現。
她抱住朱旭，生命本源全力注入他的體內，對抗虛無的侵蝕。
“小雅……你怎麼……”朱旭艱難地說。
“我根本沒走。”小雅說，眼中含淚，“我知道你會犧牲自己，所以我留下了。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傻瓜……”
“你才是傻瓜。”
生命本源與虛無對抗，暫時穩住了朱旭的存在。
但小雅的力量太弱了，支撐不了多久。
虛無朱烈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真是感人。”他說，“但沒用。在虛無面前，生命再頑強，也會凋零。”
他再次抬手，灰色的氣流化作無數長槍，同時刺向朱旭和小雅。
這一次，避無可避。
但就在長槍即將刺中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光芒中，一個身影顯現。
朱烈。
真正的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