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聽我說……”小雅的聲音越來越輕，“源是騙子……你父親還活著……在搖籃裡……真實之種能打破記憶枷鎖……你要……找回真正的自己……”
她的身體徹底透明，化作無數翡翠光點，飄散在密室裡。
最後那一刻，她看著朱旭，眼中滿是溫柔。
“等我……下次重生……”
光點消散。
密室裡，只剩朱旭一個人，跪在地上，懷中空空如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掌心殘留的翡翠光點，看著那些光點一點點黯淡、消失。
然後，他抬起頭。
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灰光。
“源……”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絕對的、凍結一切的殺意。
密室的門被推開，五個遺族的首領衝進來。他們感應到了小雅的氣息消失，感應到了朱旭的甦醒，也感應到了……那股恐怖的殺意。
“王……”老族長開口，但話卡在喉嚨裡。
朱旭站起來，轉身看向他們。
他的模樣還是那個青年朱旭，但氣質完全變了。不再是那個陽光、溫柔、帶著些許稚嫩的輪迴者，而是一個……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
“小雅死了。”朱旭說，聲音平靜得可怕，“為了喚醒我，她用生命本源澆灌真實之種，消散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是死一般的沉默。
空間精靈女王捂住嘴，眼淚無聲滑落。元素領主握緊拳頭，火焰在掌心燃燒。法則編織者閉上眼睛，命運觀測者嘆息。
老族長深吸一口氣：“王，節哀。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搖籃崩塌了，毀滅之主出現了，概念海洋裡還有更多存在盯上了我們。王庭……危在旦夕。”
“我知道。”朱旭說，“我都知道。”
真實之種喚醒他的同時，也把所有的記憶——小雅看到的記憶，朱烈告訴小雅的記憶，甚至源隱藏的記憶——都傳給了他。
他知道自己是被設計的實驗體。
知道父親還活著，在搖籃裡與源戰鬥。
知道小雅的人生是被操控的變數。
知道一切都是一場騙局。
但他不在乎。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殺。
殺光所有傷害小雅的人，殺光所有操控他人生的人，殺光所有……該殺的人。
“王，您打算怎麼做？”法則編織者問。
朱旭抬手，密室牆壁上浮現出星穹王庭的全息投影。投影中，王庭外圍的防禦法陣正在被攻擊——不是來自外部，而是來自內部。
“內奸？”元素領主臉色一變。
“嗯。”朱旭說，“源在王庭裡安插了棋子，不止一個。他們正在破壞防禦法陣的核心節點，為毀滅之主開路。”
“是誰？”
朱旭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投影中的某個位置。
那裡是生命古樹的根部，一個穿著侍女服的精靈正在偷偷刻畫破壞符文。她的動作很隱蔽，但在朱旭的輪迴之眼下，無所遁形。
“翠絲……”空間精靈女王認出了那個侍女，“她服侍王后三年了，怎麼會……”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是源的人。”朱旭說，“不止她，還有三個。一個在時光龍族的寶庫，一個在元素領主的熔爐，一個在命運觀測者的觀星臺。”
他抬手，四道灰光從掌心射出，穿透密室牆壁，飛向四個方向。
三秒後，四聲慘叫同時響起。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解決了。”朱旭說，“現在，準備迎戰。”
他走出密室，五個遺族首領跟在他身後。
王庭的天空已經變了顏色。原本璀璨的星空被一層黑色霧氣籠罩，霧氣中隱約能看到巨大的身影在移動——那是毀滅之主的爪牙，從概念海洋中降臨的侵蝕生物。
防禦法陣雖然被破壞了部分節點，但依然在運轉。金色的屏障撐開，將黑色霧氣擋在外面。但屏障上已經出現了裂痕，支撐不了多久。
王庭的子民們聚集在廣場上，仰望著天空，臉上寫滿了恐懼。
“王！是王回來了！”
有人看到了朱旭，驚撥出聲。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朱旭走到廣場中央，抬頭看向天空。
他的輪迴本源開始運轉，灰光從體內湧出，像潮水一樣擴散，覆蓋整個王庭。被破壞的防禦法陣節點在灰光中自動修復，裂痕癒合，屏障重新變得堅固。
“王的力量……更強了……”老族長喃喃道。
確實更強了。
涅盤重生後的朱旭，融合了真實之種的力量，輪迴本源發生了質變。不再是單純的創造與終結的迴圈，而是多了一種“真實”的屬性——能看破一切虛假，能打破一切枷鎖。
黑色霧氣中，一隻巨大的爪子探出，拍在屏障上。
屏障劇烈震動，但沒有破碎。
朱旭抬手，灰光凝聚成一柄長劍。劍身透明，裡面能看到無數光點在流動——那是真實之種的碎片。
他揮劍。
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一道灰色的細線劃過天空。
然後，那隻爪子斷了。
黑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樣從天空灑落，落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但屏障在灰光的加持下，紋絲不動。
霧氣中傳來憤怒的咆哮。
更多的爪子探出，更多的身影顯現。那是成千上萬的侵蝕生物，每一隻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每一隻都能輕易毀滅一個星球。
但朱旭只是靜靜地看著它們。
“王，數量太多了……”元素領主擔憂道。
“不多。”朱旭說，“正好。”
他抬手，灰光長劍消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飄向天空。光點落在侵蝕生物身上，沒有爆炸，沒有切割，只是……融入。
然後，那些侵蝕生物開始崩解。
不是被殺死，而是被“還原”——還原成最原始的概念粒子，還原成不存在。
一隻，十隻，百隻，千隻……
成片的侵蝕生物在灰光中消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黑色霧氣開始變淡，天空重新露出星光的顏色。
“這……這是甚麼力量……”命運觀測者震驚。
“真實的力量。”朱旭說，“能打破一切虛假，還原一切真實。侵蝕生物的本質是‘虛假的存在’，所以在我面前，不堪一擊。”
他看向霧氣深處。
那裡，有一個更巨大的身影——毀滅之主的本體。
“出來吧。”朱旭說，“躲躲藏藏，配不上你的名號。”
霧氣散開。
毀滅之主顯現出真身。
那是一個高達萬米的黑色巨人，全身覆蓋著類似甲殼的黑色物質，沒有五官，沒有肢體細節，只有一個人形的輪廓。但輪廓散發出的威壓，讓整個王庭都在顫抖。
“輪迴者……”毀滅之主的聲音直接撕裂空間，“你醒了。”
“嗯，醒了。”朱旭說，“所以，你可以死了。”
“狂妄。”毀滅之主抬手，黑色光芒凝聚成一把巨斧，劈向王庭屏障。
這一斧的威力，比之前所有攻擊加起來還要恐怖。斧刃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連時間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但朱旭只是抬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斧刃。
是的，夾住。
用兩根手指，夾住了毀滅之主的全力一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毀滅之主也愣住了。
“不可能……”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震驚，“你剛剛甦醒，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
“因為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朱旭說。
他的體內，除了輪迴本源，還有小雅的生命本源碎片，還有真實之種的力量，還有……王庭所有子民的信仰之力。
那些信仰之力，化作金色的光點，從每一個王庭子民體內湧出，匯聚到朱旭身上。他的灰光中，多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守護……”朱旭輕聲說，“這就是我要守護的東西。”
他用力一捏。
黑色巨斧寸寸碎裂。
然後，他一步踏出，出現在毀滅之主面前。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一拳。
樸實無華的一拳，砸在毀滅之主的胸口。
黑色甲殼碎裂，露出下面蠕動的黑色物質。毀滅之主慘叫一聲，巨大的身體倒飛出去，撞碎了數十顆星辰，才勉強停下。
“你……你到底是甚麼……”毀滅之主的聲音裡帶著恐懼。
“我是朱旭。”朱旭說，“星穹王庭的王，小雅的丈夫，要殺你的人。”
他再次踏出，第二拳。
這一拳，砸在了毀滅之主的“臉”上。
雖然沒有五官，但那裡是意識核心所在。黑色物質炸開，毀滅之主的身體開始崩解，像沙雕一樣從頭部開始消散。
“不……不可能……我是概念級存在……怎麼可能被物質攻擊殺死……”
“因為我的拳頭，不是物質。”朱旭說，“是‘真實’。”
第三拳。
毀滅之主的身體徹底炸開，化作無數黑色光點，消散在星空中。
概念海洋中，一個存在隕落了。
整個概念海洋都震動了一下，無數存在被驚醒，看向星穹王庭的方向。
“毀滅之主……死了？”
“被一個剛甦醒的輪迴者殺了？”
“有趣……太有趣了……”
暗流開始湧動。
但朱旭不在乎。
他回到王庭，落在廣場上。所有子民跪倒在地，高呼“王”。
但他臉上沒有喜悅，只有冰冷。
“老族長。”他開口。
“在。”
“帶人修復王庭，加強防禦。毀滅之主死了，但會有更多存在盯上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