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和小雅直接進了醫療室，這次他們需要至少半年的休養才能恢復損耗的本源。但收穫也是巨大的——妖族的友誼，星核之心，還有……拯救百億生靈的功德。
雅各布在醫療室外整理資料，突然發現一個異常。
“王，小雅，你們看這個。”他調出一份掃描報告，“在重燃恆星時，我檢測到恆星內部有一個微弱的訊號……像是求救訊號，但又不太像。”
報告顯示，恆星核心處有一個獨立的空間泡，空間泡裡封印著甚麼東西。掃描無法穿透封印，只能感應到內部有生命反應，而且……很古老，非常古老。
“妖族知道這個嗎？”朱旭問。
“應該不知道，訊號被封印完全遮蔽了，如果不是恆星重燃時封印出現了一絲鬆動，我們也不可能檢測到。”雅各布說，“要告訴焚天嗎？”
朱旭想了想，搖頭：“暫時不要。等我們恢復後，親自去探查一下。能在恆星核心封印百萬年的東西……要麼是至寶，要麼是至邪。在弄清楚之前，不要驚動任何人。”
小雅握緊手中的星核之心，突然有種預感——那個封印裡的東西，或許會改變很多東西。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他們需要休息。
醫療室裡，兩人並肩躺在修復艙中，手握著手，沉沉睡去。
窗外，新生宇宙的光芒溫柔地灑進來，像是在守護這對拯救了無數生命的伴侶。
而宇宙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虛無。
眼睛的主人輕聲低語，聲音穿透百萬光年：
“混沌之種……終於出現了……”
“遊戲……才剛剛開始。”
修復艙的光芒柔和地灑在朱旭臉上。他睜開眼，胸口五色光環緩慢旋轉，比之前黯淡了許多，但根基還在。七成本源的損耗不是開玩笑的，就算有創世遺族的幫助，完全恢復也需要時間。
小雅還在沉睡，星核之心懸浮在她胸口，淡紫色的光芒與她的星域之力共鳴，修復速度明顯快於朱旭。翡翠色的生命紋路在她面板下流轉，每一次呼吸都讓醫療室的空氣清新幾分。
朱旭輕輕起身，沒有驚動她。走到觀察窗前，新生宇宙的光芒依舊溫柔，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光芒深處多了一絲……躁動。
“王，您醒了。”雅各布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有情況。”
“說。”
“三小時前，新生宇宙的擴張速度突然增加了百分之三百。”雅各布調出資料，“不是自然演化，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內部推動。而且我們檢測到異常的空間波動——有東西在新生宇宙內部進行跨空間跳躍，但我們的探測器捕捉不到具體目標。”
朱旭皺眉。新生宇宙是他和小雅用命換來的希望，絕不允許出問題。
“準備穿梭艦，我親自進去看看。”
“您的身體……”
“已經可以行動了。”朱旭活動了一下手臂，“小雅醒來後告訴她，我去新生宇宙檢查演化進度，很快回來。”
“明白。”
半小時後，一艘小型穿梭艦離開星穹王庭，駛向新生宇宙的邊界。
從外部看，新生宇宙就像一個巨大的肥皂泡，表面流轉著混沌色的光芒。但靠近後才發現，這個“肥皂泡”的直徑已經超過一光年，內部有完整的星系正在形成。
穿梭艦穿過宇宙膜時，朱旭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這是兩個宇宙法則差異造成的正常反應。但眩暈過後，他胸口五色光環突然劇烈震動。
不是共鳴，是警告。
“檢測到高能反應！”艦載AI發出警報，“座標：新生宇宙核心區，能量讀數……無法測算，超出儀器上限！”
朱旭看向全息星圖。新生宇宙的核心區，原本應該是一片混沌的星雲，此刻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緩緩旋轉，吞噬著周圍新生的星辰。
更詭異的是，漩渦中央，懸浮著一個身影。
那人背對穿梭艦，身穿黑袍，長髮如墨，雙手負在身後。他明明站在吞噬一切的漩渦中心，卻彷彿站在自家後院般從容。
“終於來了。”黑袍人沒有回頭，聲音卻直接傳入朱旭腦海，“星穹之王，朱旭。我等你很久了。”
朱旭瞳孔收縮。這個聲音……和終末之影被淨化前最後嘶鳴中夾雜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
“你是誰？”
“我？”黑袍人緩緩轉身。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五官俊美到近乎妖異，但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虛無。他看著朱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可以叫我‘虛無’。”他說，“終末之影的創造者，也是……你們這個宇宙的觀察者。”
終末之影的創造者？
朱旭渾身汗毛倒豎。終末之影已經是宇宙終結法則的具現，能創造它的存在，該是甚麼級別？
“不用緊張。”虛無擺了擺手，黑色漩渦瞬間停止吞噬，反而開始反哺周圍的星辰，“我不是來毀滅的。恰恰相反，我是來……道謝的。”
“道謝？”
“對。”虛無踏出漩渦，一步就來到穿梭艦外，隔著舷窗與朱旭對視，“你們淨化了終末之影，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那個蠢貨本來只是我放在這個宇宙的‘終結計時器’，等宇宙自然衰亡時啟動，加速終結過程。但它居然提前甦醒，還想強行終結一切——這違背了我的設計初衷。”
朱旭盯著他：“你的設計初衷是甚麼？”
“觀察。”虛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趣，“我創造了無數宇宙，每個宇宙都是一場實驗。有的實驗演化出輝煌的文明，有的實驗走向自我毀滅，有的實驗……像你們這個宇宙，出現了變數。”
他指向新生宇宙：“混沌之種，新世界種子，隨便你們怎麼叫。這東西不該出現在這個宇宙，但它出現了。而且你們還用它淨化了終末之影，改寫了宇宙的終結命運——這很有趣，非常有趣。”
“所以你是來繼續觀察的？”
“不，我是來參與的。”虛無的笑容加深，“這麼有趣的變數，光是觀察太浪費了。我要親自下場，看看這個宇宙最終會走向何方。”
話音未落，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新生宇宙的法則開始劇烈變動。時間流速忽快忽慢，空間結構摺疊重組，元素屬性顛倒錯亂。短短三秒，整個新生宇宙的演化程序被強行加速了百萬年。
原本需要百年才能形成的星系，在朱旭眼前瞬間成型。恆星誕生又死亡，行星碰撞又重組，生命萌芽又滅絕。新生宇宙像被按了快進鍵的電影，瘋狂演化。
“你幹了甚麼？！”朱旭怒吼。
“幫你們加速而已。”虛無聳聳肩，“按照自然演化速度，這個新生宇宙要成熟至少需要十億年。我等不了那麼久，所以……加點速。”
“你這樣會毀了它！強行加速演化會導致法則不穩定，最終整個宇宙都會崩潰！”
“崩潰就崩潰唄。”虛無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反正我可以再創造一個。不過……”
他看向朱旭，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如果你能在宇宙崩潰前穩定法則，那它就不會崩潰。怎麼樣，要試試嗎？這可是很好的鍛鍊機會。”
瘋子。
這個叫虛無的存在，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把整個宇宙當成玩具，把億萬生靈的命運當成遊戲。
朱旭衝出穿梭艦，五色光環全面爆發。時間、空間、元素、法則、命運，五種創世之力化作五條鎖鏈，纏向虛無。
“哦？創世遺族的力量？”虛無眼睛一亮，“你居然融合了五種本源？不錯不錯，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他伸出食指，輕輕一點。
五條鎖鏈在距離他還有三米時，突然崩碎，化作光點消散。
朱旭悶哼一聲，胸口五色光環瞬間黯淡三分。僅僅一指，就擊潰了他全力一擊。
“別白費力氣了。”虛無搖頭，“你現在的力量，連我萬分之一的實力都不到。不過……”
他上下打量朱旭，若有所思：“你的潛力不錯。這樣吧，我們玩個遊戲。我給你三年時間，三年內，如果你能穩定這個加速演化的新生宇宙，我就承認你有資格做我的‘對手’。如果做不到……”
他笑了笑，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我為甚麼要陪你玩？”朱旭咬牙。
“因為你別無選擇。”虛無轉身，走向黑色漩渦，“要麼玩，要麼我現在就毀掉這個新生宇宙，順便……毀掉你的星穹王庭。選吧。”
朱旭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恥辱，憤怒，無力感……種種情緒在胸中翻騰。但他知道，虛無說的是實話——現在的他，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本。
“……我玩。”
“聰明。”虛無頭也不回地揮揮手，“那麼，遊戲開始。提醒你一句，加速演化的宇宙裡，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千倍。外界三年，裡面是三千年。好好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