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覆蓋了整個恆星表面的宮殿群，宮殿由暗紅色的晶體構成，晶體內部流淌著岩漿般的能量。宮殿中央，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旋轉，漩渦中不斷噴發出黑色的法則碎片——那些碎片一出現就引發周圍空間的崩潰。
漩渦下方，站著三個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十米的巨人，面板赤紅，頭生雙角，背後展開一對燃燒的翅膀——妖族之王，焚天。
他左邊是一個瘦高的身影，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手中握著一根扭曲的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變幻顏色的寶石。
右邊則是一個女性妖族，身材妖嬈，但臉上覆蓋著鱗片，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瞳孔。
“還不夠！”焚天的聲音如雷霆般響起，“我需要更多的法則碎片！把另外三顆行星的本源也抽乾！”
“陛下，再抽下去，恆星會提前崩潰。”黑袍人聲音嘶啞，“我們還沒找到穩定融合的方法，強行繼續只會……”
“閉嘴！”焚天怒吼，“我已經等了十萬年！十萬年！好不容易找到‘混沌之種’的線索，絕不能半途而廢！繼續！”
混沌之種？
偵察艦內，朱旭和小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混沌之種是新世界種子的另一個名字，只有最古老的文獻中才有記載。妖族怎麼會知道？而且聽焚天的意思，他們似乎在用粗暴的方法試圖製造混沌之種？
“他們在模仿你。”小雅低聲說，“但用錯了方法。混沌之種需要創造之力的溫和孕育，而不是強行抽取和融合。”
“而且他們用的材料……”朱旭盯著那個漩渦，“那些黑色的法則碎片，是終末之影被淨化後殘留的‘終結殘渣’。他們想用終結殘渣作為基礎，強行注入其他法則，製造出類似混沌之種的東西。但這不可能成功——終結與創造是互斥的，強行融合只會引發大爆炸。”
彷彿為了驗證他的話，漩渦突然劇烈震動，噴發出的黑色碎片數量暴增。恆星表面的裂痕迅速蔓延，整個赤陽宮開始搖晃。
“不好！要失控了！”黑袍人驚叫，“陛下，必須立刻停止！”
“不！繼續！”焚天雙眼赤紅，“就差一點！我能感覺到，混沌之種就要成型了！”
他親自出手，雙手插入漩渦，試圖用自身力量穩定融合過程。但終結殘渣的反噬遠超想象，黑色的紋路順著他手臂蔓延，所過之處，血肉枯萎，鱗片剝落。
“陛下！”女性妖族衝上去想拉開他，但剛接觸就被彈飛，半條手臂瞬間化為灰燼。
失控已成定局。
漩渦開始向內坍縮，恆星的光芒急速黯淡，表面出現無數黑洞般的斑點——那是空間結構徹底崩潰的徵兆。
“這顆恆星會在三分鐘內爆炸。”雅各布臉色慘白，“爆炸威力足以摧毀周圍十光年內的一切。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來不及了。”朱旭看著舷窗外，“而且那十二顆行星上的百億生靈怎麼辦？讓他們等死嗎？”
“可我們救不了百億人！強行干涉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朱旭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小雅，你駕駛偵察艦帶雅各布撤離到安全距離。”他站起身，胸口五色光環開始旋轉，“我去試試。”
“你瘋了？！”小雅抓住他的手，“那是恆星爆炸！就算你有創世本源也扛不住！”
“扛不住也要扛。”朱旭看著她，“星痕長老犧牲自己救了翡翠夢境，我父親犧牲自己救了王庭殘部。現在百億生靈在我眼前，我不能袖手旁觀。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選擇。”
他輕輕掙脫小雅的手，走到艙門前。
“如果我回不來……”他回頭笑了笑，“照顧好新世界種子，也照顧好自己。”
艙門開啟，朱旭化作一道五色流光，衝向那顆瀕臨崩潰的恆星。
小雅想追上去，但雅各布拉住了她：“相信他。他是星穹之王，是融合了五種創世本源的人。如果他做不到，宇宙裡就沒人能做到。”
小雅咬緊嘴唇，最終坐回駕駛座，啟動引擎全速撤離。
恆星表面，朱旭降臨。
焚天已經半跪在地，雙臂完全被黑色紋路侵蝕，氣息微弱。黑袍人和女性妖族試圖救他，但終結殘渣的腐蝕性太強，他們根本無法靠近。
看到朱旭出現，焚天赤紅的眼睛瞪大：“人族？你怎麼會……”
“沒時間解釋了。”朱旭抬手，五色光環脫離胸口，飛向那個坍縮的漩渦，“我現在要穩定這顆恆星，你們三個，立刻去疏散行星上的生靈。能救多少救多少。”
“你穩定不了……”焚天咳出一口黑血，“終結殘渣已經和恆星本源完全融合，除非有真正的混沌之種，否則……”
“我有。”
朱旭雙手合十，五色光環在漩渦上方展開，化作一個巨大的法則網路。時間、空間、元素、法則、命運，五種創世之力同時作用，強行壓制終結殘渣的暴走。
但壓制只是暫時的。
終結殘渣的反噬比想象中更恐怖。黑色紋路順著法則網路蔓延，開始腐蝕朱旭的本源。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點點吞噬。
不夠……力量還不夠……
恆星表面的裂痕還在擴大，黑洞斑點越來越多。最多一分鐘，這顆恆星就會徹底崩潰。
就在這時，一道翡翠與淡紫交織的光芒從天而降。
小雅。
她駕駛偵察艦去而復返，艦體已經嚴重受損，但她還是衝了進來。
“我說過要一起的。”她降落在朱旭身邊，星域之力全面爆發，淡紫色的光芒融入五色光環，“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傻瓜……”朱旭想罵她，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兩人力量合一，五色光環的光芒大盛。終結殘渣的蔓延速度開始減緩，恆星表面的裂痕停止擴張。
但還不夠。
恆星內部的本源已經枯竭，就算壓制了終結殘渣，這顆恆星也會在不久後自然死亡。而恆星死亡引發的引力坍縮，同樣會毀滅周圍的行星。
只有一個辦法。
朱旭看向小雅，小雅也看向他。兩人心意相通，同時點頭。
他們要做一件瘋狂的事——用自身本源，重燃這顆恆星。
“以創世之名。”朱旭低吟。
“以星域之名。”小雅接道。
兩人的身體開始發光。朱旭的五色本源，小雅的星域本源，混合著翡翠色的生命之力，化作最純粹的能量洪流，注入恆星核心。
瀕死的恆星顫抖了一下。
然後，暗紅色的光芒開始轉變——先是變成橙紅，然後是金黃，最後是熾白。
恆星重燃了。
而且比重燃前更加強大、更加穩定。表面的裂痕迅速癒合，黑洞斑點消失，赤陽宮在光芒中煥然一新。
漩渦中的終結殘渣在雙重本源的淨化下，逐漸消散。焚天手臂上的黑色紋路也開始褪去，他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這怎麼可能……”
“沒甚麼不可能。”朱旭收回五色光環，臉色蒼白如紙，“只要願意付出代價。”
代價確實巨大。
他和小雅的本源損耗超過七成，現在兩人都虛弱到幾乎站不穩。但看著重燃的恆星，看著十二顆行星上開始甦醒的百億生靈，他們覺得值了。
焚天掙扎著站起身，走到朱旭面前。十米高的妖族之王，此刻卻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我欠你一條命，也欠妖族百億子民一條命。”他的聲音沙啞，“從今天起，妖族與星穹王庭的恩怨一筆勾銷。不，不止一筆勾銷——妖族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無論何時，無論何事，只要你開口，妖族必傾全族之力相助。”
朱旭勉強笑了笑：“那就請陛下答應我一件事。”
“請說。”
“停止法則實驗。”朱旭嚴肅道，“混沌之種不是靠蠻力能製造出來的。強行融合終結與創造，只會帶來毀滅。如果陛下真的想要混沌之種……我可以分享新世界種子的演化資料，但前提是，你們必須用溫和的方式研究。”
焚天沉默良久，最終點頭：“我答應。另外……”
他看向小雅：“這位是星之子吧？我在你身上感應到了遺忘星域的氣息。正好，妖族有一件傳承了百萬年的寶物，或許對你有用。”
焚天抬手，赤陽宮深處飛出一顆拳頭大小的晶體。晶體呈淡紫色，內部有星雲流轉，散發著與小雅同源的星域之力。
“這是‘星核之心’，遺忘星域初代星之子留下的傳承之物。”焚天將晶體遞給小雅，“它能在你接受本源洗禮時，幫你完全吸收星域之力，讓傳承效果提升十倍。”
小雅接過晶體，能感覺到其中浩瀚的力量。她看向朱旭，朱旭點了點頭。
“謝謝。”小雅說。
“不用謝，這是你們應得的。”焚天看向重燃的恆星，又看向十二顆行星上甦醒的生靈，眼中閃過一絲後怕，“我差點因為自己的執念，毀了整個妖族。這份教訓，我會銘記終生。”
三天後，偵察艦返回星穹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