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看到了生命之樹。
那是一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樹，樹幹粗壯如山，樹冠遮天蔽日。樹上結著三顆果實，每顆都散發著翡翠般的光芒，蘊含著磅礴的生命力。
但樹下，盤踞著一頭巨大的生物——翡翠夢境的守護獸，一條由藤蔓和晶體構成的巨龍。
巨龍睜開眼睛，翡翠色的瞳孔盯著朱旭：“凡人，你透過了森林的考驗，但還需要透過我的考驗。回答我三個問題，如果答案讓我滿意，你可以取走一顆果實。”
朱旭喘息著：“請問。”
“第一個問題：生命的意義是甚麼？”
朱旭思考片刻：“生命的意義……在於連線。每個生命都不是孤島，而是與無數其他生命相連。正是這些連線，讓生命有了價值。”
巨龍點頭：“不錯的答案。第二個問題：如果為了拯救一個生命，需要犧牲其他生命，你會怎麼做？”
朱旭想起映象的質問，想起自己內心的掙扎。他緩緩道：“我會盡一切可能尋找不犧牲任何生命的辦法。如果實在無法避免……我會選擇犧牲最少的那個選項，但會永遠記住那些犧牲，並承擔相應的罪孽。”
巨龍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最後一個問題：你懷中的女子，對你來說是甚麼？”
朱旭低頭看著小雅蒼白的臉，心中湧起復雜的情感。是戰友，是朋友，是願意為他付出生命的人，也是……他內心深處某個不願承認的存在。
“她是……我不想失去的人。”朱旭輕聲道，“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我都要救她。”
巨龍沉默良久，緩緩讓開道路：“你的答案透過了。去摘取果實吧。但記住，生命之樹的果實只能暫時壓制虛空侵蝕，無法根除。要徹底治癒她，你需要找到‘淨化之源’——那是多元宇宙中最純粹的光明力量。”
朱旭點頭致謝，走到生命之樹下，摘下一顆果實。果實入手溫暖，生命力如潮水般湧入他體內，治癒了他的傷勢和毒素。
他將果實餵給小雅。果實化作翡翠色的液體流入她口中，胸口的黑色印記立刻停止了擴散，顏色也開始變淡。小雅的呼吸變得平穩，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但正如巨龍所說，印記沒有消失，只是被壓制了。
“淨化之源在哪裡？”朱旭問。
“在‘光明聖域’，光之族的領地。”巨龍道，“但光之族與自然守護者不同，他們極度排外，尤其厭惡被虛空汙染的存在。你帶著這個女子去，很可能會被他們直接淨化——連她一起。”
朱旭心中一沉。又一個兩難選擇。
就在這時，小雅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瞳孔恢復了原本的顏色，但深處仍有一絲黑氣縈繞。
“朱旭……”她虛弱地喚道。
“我在。”朱旭握住她的手，“你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小雅微笑，“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是你先救我的。”朱旭輕聲道，“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傻事了。”
小雅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感：“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會這麼做。因為……你值得。”
兩人對視，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氣氛。朱旭感到心跳加速，某種被壓抑的情感在湧動。但他想起蘇雨晴，想起地球的家，強行壓下了那份悸動。
“我們先離開這裡。”他扶起小雅，“你需要休息。”
回到森林邊緣，守護者們已經等在那裡。看到小雅甦醒，他們都鬆了口氣。
“艾莉婭的女兒，歡迎回家。”為首的守護者道，“雖然你只有一半我們的血脈，但翡翠夢境永遠是你的庇護所。如果你願意，可以留在這裡，生命之樹的力量可以長期壓制你體內的虛空侵蝕。”
小雅看向朱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知道留在翡翠夢境是最安全的選擇，但那樣就意味著要離開朱旭，可能再也見不到他。
“我……”她張了張嘴，卻說不下去。
朱旭明白她的糾結，主動道：“小雅，你留在這裡吧。等我找到淨化之源，再來接你。”
“不。”小雅搖頭，“我要跟你一起去。虛空教派還在活動，你需要幫手。而且……淨化之源那麼危險，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可是你的身體……”
“生命之樹的果實能壓制侵蝕很長時間。”小雅堅定道，“足夠我們找到淨化之源了。朱旭，讓我陪著你，好嗎？”
她的眼中帶著懇求，還有一絲朱旭無法拒絕的情感。最終，他嘆了口氣：“好吧。但答應我，如果情況危險，你要優先保護自己。”
“我答應。”小雅笑了，那笑容讓朱旭心中一顫。
取回四件神器，告別自然守護者，朱旭和小雅離開了翡翠夢境。局長在出口等待，看到小雅恢復，也鬆了口氣。
“殿下，有個訊息您需要知道。”局長臉色凝重，“虛空教派在多個時空同時發動襲擊，似乎在收集某種祭品。我們懷疑，他們想用大規模獻祭，強行加速虛空吞噬者的甦醒。”
“祭品？甚麼祭品？”朱旭問。
“擁有特殊靈魂的生命。”局長道，“比如……輪迴者，或者像小雅這樣有特殊血脈的人。我們已經發現至少三個時空的輪迴者失蹤，很可能被虛空教派抓走了。”
朱旭心中一緊。輪迴者……蘇雨晴雖然不是輪迴者，但作為他的妻子，也可能成為目標。
“地球怎麼樣？”他急問。
“地球暫時安全，我們加強了防護。”局長道，“但虛空教派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輪迴聖殿’——那裡是所有輪迴者的靈魂歸宿，儲存著無數輪迴者的靈魂印記。如果被他們得到，後果不堪設想。”
“輪迴聖殿在哪裡？”
“在一個獨立的維度，只有輪迴者或擁有輪迴許可權的人才能進入。”局長看向朱旭，“您有九世輪迴的經歷，應該能進入。但那裡……非常危險。”
朱旭明白了局長的意思。虛空教派可能在輪迴聖殿設下陷阱，等著他自投羅網。但為了保護輪迴者的靈魂，也為了阻止虛空教派的陰謀，他必須去。
“小雅，你留在這裡……”
“我說了，我要跟你一起去。”小雅打斷他，“而且，我也算半個輪迴者——我的靈魂被改造過，有輪迴印記。我應該也能進入輪迴聖殿。”
朱旭還想勸說，但看到小雅堅定的眼神，知道說甚麼都沒用。
“好吧。”他最終妥協，“但這次，一定要聽我的指揮，不能再擅自行動。”
“嗯。”小雅點頭，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局長開啟通往輪迴聖殿的通道：“殿下，千萬小心。輪迴聖殿的守護者‘輪迴之主’是個古怪的存在，他不屬於任何陣營，只遵循輪迴法則。不要試圖與他為敵，但也不要完全信任他。”
朱旭記下忠告，帶著小雅踏入通道。
輪迴聖殿，一個由無數靈魂光點構成的巨大殿堂。殿堂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輪盤，上面刻著無數人生的軌跡。輪盤緩緩轉動，每轉動一圈，就有一個靈魂完成輪迴，進入新的生命。
而在輪盤前，坐著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他閉著眼睛，彷彿在沉睡，但朱旭和小雅一進入，他就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的眼睛，彷彿能看穿所有輪迴。
“星穹王族的後裔，和被改造的靈魂。”輪迴之主開口，聲音如機械般冰冷，“你們來此何事？”
“虛空教派在抓捕輪迴者，我們想保護這裡的靈魂。”朱旭道。
輪迴之主沉默片刻：“他們已經來過了。”
朱旭臉色一變：“甚麼？”
“三個小時前，一群虛空信徒闖入，試圖盜取輪迴輪盤的核心。”輪迴之主道，“我擊退了他們，但他們帶走了一些東西。”
“甚麼東西？”
“三百個未完成輪迴的靈魂。”輪迴之主道，“那些靈魂被強行剝離輪迴，將成為虛空獻祭的最佳材料。”
朱旭感到一陣寒意。三百個靈魂……如果被獻祭，足以讓虛空吞噬者的甦醒提前至少一年。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他急問。
輪迴之主指向殿堂深處：“他們開啟了‘往生通道’，逃往‘遺忘之地’。那裡是輪迴的盲區，我的力量無法觸及。”
朱旭知道遺忘之地。那是多元宇宙中的一個特殊區域，所有進入那裡的存在都會逐漸失去記憶，最終變成空白的靈魂。虛空教派選擇那裡作為藏身之處，顯然是為了防止追蹤。
“我們要去追他們。”朱旭道。
“可以。”輪迴之主點頭，“但往生通道只能單向通行，一旦進入，就無法回頭，而且，遺忘之地會侵蝕你們的記憶，待得越久，忘記的越多。你們可能會忘記彼此，忘記使命，甚至忘記自己是誰。”
朱旭和小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堅定。
“我們願意冒險。”朱旭道。
輪迴之主不再勸阻，揮手開啟往生通道：“祝你們好運。記住，在遺忘之地，唯一能對抗記憶侵蝕的，是‘執念’——那些你們最不願忘記的東西。抓住它們，不要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