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開啟,朱旭和小雅攜手踏入。
瞬間,他們感到記憶如潮水般退去。朱旭忘記了星穹之冠的使用方法,忘記了四件神器的力量,甚至忘記了蘇雨晴和孩子們的面容。小雅也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父親,忘記了與朱旭經歷的一切。
但他們緊緊握著彼此的手,那是他們最後的執念。
遺忘之地,一片純白的空間。沒有天地,沒有方向,只有無盡的空白。而在這空白中,三百個靈魂如螢火般漂浮,被一群虛空信徒看守著。
朱旭和小雅雖然忘記了大部分記憶,但戰鬥本能本能已經刻入靈魂深處。朱旭甚至不記得自己是誰,卻自然而然地調動起體內的力量——那是星穹之冠與三件神器在他靈魂中留下的印記,即使記憶消失,力量仍在。
“靈犀之眼!”他低喝,雙眼泛起金光,瞬間看穿了所有虛空信徒的能量流動軌跡。這個技能的名字脫口而出,彷彿肌肉記憶。
小雅同樣如此。她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忘記了父親,卻記得如何戰鬥。手腕上的裝置自動啟動,分析出敵人的弱點分佈。“左側三人能量節點在胸口,右側五人節點在後頸!”她快速報出資訊,聲音冷靜得不像個正在失憶的人。
兩人配合默契,彷彿已經並肩作戰無數次。朱旭主攻,小雅輔助,短短几分鐘就擊倒了十幾名虛空信徒。但更多的信徒從四面八方湧來,他們顯然早有準備。
“保護祭品!啟動虛空屏障!”一個戴著面具的祭司高喊。
信徒們同時結印,黑色的能量從他們體內湧出,在三百個靈魂周圍形成一道屏障。屏障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面孔,發出淒厲的哀嚎——那是被虛空吞噬的靈魂殘響。
朱旭一拳轟在屏障上,反震力讓他手臂發麻。屏障紋絲不動,反而將一股陰冷的虛空能量反彈回來,侵蝕他的手臂。
“小心!”小雅拉著他後退,迅速檢查他的手臂。黑色的紋路正沿著血管向上蔓延。“這是虛空侵蝕,和我的情況類似但更輕微。用你的力量逼出去!”
朱旭閉目凝神,體內那股溫暖的力量自動運轉,將黑色紋路一點點逼出體外。但這個過程消耗巨大,他感到一陣虛弱。
“這樣硬闖不行。”小雅觀察著屏障,“需要找到陣眼。任何陣法都有弱點,這個屏障也不例外。”
她啟動裝置的掃描功能,但遺忘之地對科技裝置的干擾極強,掃描結果一片模糊。“該死,這裡的環境太特殊了。”
朱旭用靈犀之眼仔細觀察屏障。在金色視野中,屏障不再是完整的黑色,而是由無數細小的能量絲線編織而成。這些絲線匯聚到三個點——正是那三個祭司所在的位置。
“陣眼在那三個祭司身上。”朱旭指向遠處,“必須同時擊破三個陣眼,屏障才會瓦解。”
“但我們只有兩個人。”小雅皺眉,“除非……”
她看向漂浮的三百個靈魂,眼中閃過決斷:“朱旭,你能暫時控制那些靈魂嗎?哪怕只是讓他們產生一點波動,分散祭司的注意力也行。”
朱旭嘗試用靈魂力量接觸那些靈魂。但靈魂被屏障隔絕,他的力量無法穿透。就在他準備放棄時,胸口的星穹之冠突然發熱——不是實體,而是靈魂中的印記。
一道微弱的金光從他胸口射出,穿透了屏障,與三百個靈魂產生了共鳴。那些靈魂開始微微顫動,發出柔和的光芒。
“有效!”小雅驚喜道,“繼續!讓他們產生更大的波動!”
朱旭集中精神,將更多靈魂力量注入金光。三百個靈魂的光芒越來越亮,開始有規律地閃爍,彷彿在傳遞某種資訊。三個祭司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們必須分出部分力量穩定靈魂,屏障的能量流動出現了紊亂。
“就是現在!”小雅衝向左側的祭司,朱旭同時衝向右側的兩個。
小雅的速度極快,在祭司反應過來前已經近身。她沒有使用武器,而是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那是她從父親筆記中學到的靈魂禁錮術。雖然記憶模糊,但手印如本能般流暢。
“靈魂枷鎖!”
無形的鎖鏈纏住祭司,他體內的虛空能量被暫時封印。屏障的一個陣眼瞬間暗淡。
與此同時,朱旭面對兩個祭司。他雙手虛握,時間與空間的力量自動匯聚——雖然不記得如何精細操控,但本能讓他知道該怎麼做。
“時間遲緩!”他對著第一個祭司施展,對方動作瞬間變慢十倍。
“空間禁錮!”第二個祭司周圍的空間凝固,將他困在原地。
朱旭沒有浪費時間,雙拳同時轟出,擊中兩個祭司的胸口。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純粹的靈魂衝擊。兩個祭司慘叫一聲,陣眼破碎。
屏障瓦解。
三百個靈魂重獲自由,但他們沒有立刻逃離,而是匯聚到朱旭身邊,形成一道靈魂光流,湧入他胸口的星穹之冠印記中。
“他們在……尋求庇護?”小雅驚訝道。
朱旭感到三百個靈魂的恐懼與祈求,他們沒有去處,輪迴被中斷,往生通道又被封鎖,唯一的希望就是星穹之冠——這件能夠容納靈魂的神器。
“先帶他們離開這裡。”朱旭道,“遺忘之地在侵蝕我的記憶,我快……快忘記為甚麼要戰鬥了。”
小雅同樣感到記憶在快速流失。她甚至開始忘記朱旭的名字,只記得這張臉很重要,這個人是她必須保護的。
“跟我來!”她憑著直覺,拉著朱旭向一個方向跑去。那裡有微弱的空間波動,可能是出口。
虛空信徒們從震驚中恢復,瘋狂追擊。但失去了屏障和祭司,他們不再是威脅。朱旭和小雅輕易擺脫了追兵,來到了空間波動最強烈的地方。
那是一個旋轉的漩渦,散發著熟悉的氣息——輪迴聖殿的氣息。
“往生通道的出口!”小雅喜道,“快進去!”
兩人攜手踏入漩渦。瞬間,記憶如潮水般回歸。他們想起了彼此,想起了使命,想起了所有被遺忘的事情。
回到輪迴聖殿,輪迴之主仍在輪盤前靜坐,彷彿從未移動過。
“你們回來了,還帶回了丟失的靈魂。”輪迴之主睜開眼睛,“做得不錯。但虛空教派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這些靈魂,而是……”
他話未說完,整個輪迴聖殿突然劇烈震動。輪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轉動速度開始異常加快。
“有人在強行干擾輪迴法則!”輪迴之主臉色第一次出現變化,“是虛空吞噬者的力量!它正在嘗試直接吞噬輪迴本身!”
朱旭感到星穹之冠在劇烈震動,四件神器同時發出預警。他看向輪迴之主:“我們能做甚麼?”
“穩定輪盤。”輪迴之主道,“但需要巨大的靈魂力量。你們帶回的三百個靈魂,加上你們自己的靈魂力量,或許能暫時穩住。但這樣做的風險很大——你們可能會靈魂受損,甚至永久失去部分記憶。”
小雅毫不猶豫:“我做。”
朱旭同樣點頭:“告訴我該怎麼做。”
輪迴之主深深看了他們一眼,揮手在輪盤周圍佈下法陣:“站到法陣中,將靈魂力量注入輪盤。記住,無論看到甚麼,聽到甚麼,都不要停止。輪迴輪盤會映照出你們靈魂深處的一切,包括那些你們不願面對的過去。”
兩人踏入法陣,將手放在輪盤上。瞬間,靈魂力量如開閘洪水般湧出,注入輪盤。輪盤的異常轉動開始減緩,但兩人也陷入了幻象。
朱旭看到了第一世——星穹王庭覆滅的那個夜晚。
他不再是旁觀者,而是親身經歷。五歲的艾爾維斯被母親抱在懷裡,躲在王庭的密道中。外面傳來廝殺聲、爆炸聲、慘叫聲。母親緊緊抱著他,淚水滴落在他臉上。
“艾爾維斯,我的孩子,記住,無論發生甚麼,你都要活下去。”母親親吻他的額頭,“你是星穹王族的希望,是未來封印虛空的關鍵。不要恨,不要被複仇吞噬,要成為比父王更偉大的王者。”
密道突然被炸開,一群穿著黑袍的叛軍衝了進來。母親將他推向雅各布:“帶他走!快!”
雅各布抱起他,啟動傳送裝置。在光芒中,朱旭最後看到的是母親擋在密道口,用身體阻擋追兵,最終被長劍貫穿。
“母后——!”五歲的他哭喊著,但聲音被傳送的光芒吞沒。
這段記憶如此清晰,如此痛苦。朱旭感到靈魂在撕裂,但他沒有停止注入力量。因為他知道,母親犧牲自己,是為了讓他活下去,為了讓他完成使命。
幻象變化,他看到了第九世——作為朱旭的生活。
蘇雨晴穿著婚紗,在婚禮上對他微笑。兩個孩子出生時,他在產房外焦急等待。第一次教兒子騎腳踏車,第一次送女兒上學。那些平凡而幸福的日常,此刻如此珍貴。
“林旭,早點回家。”蘇雨晴在門口送他上班,眼中滿是不捨。
“爸爸,今晚給我講故事好嗎?”女兒抱著他的腿撒嬌。
“爸爸,教我那個帥氣的招式!”兒子比劃著武術動作。
這些記憶溫暖而沉重。朱旭知道,他必須活下去,必須回家。為了蘇雨晴,為了孩子們,為了那個平凡而幸福的家。
與此同時,小雅也陷入了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