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鎖定了一個名字：周文遠。前世記憶中，這位投資人以支援科技創新和公益專案聞名，投資過很多不賺錢但有意義的企業。
這一世，周文遠應該五十多歲，是遠見資本的創始人。朱旭透過行業渠道，找到了他的聯絡方式。
電話接通，朱旭開門見山：“周總您好，我是靈犀科技林旭。有個專案想和您聊聊，關於用AI技術改善全民健康，但可能不賺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爽朗的笑聲：“不賺錢的專案？有意思。年輕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明天下午三點，來我辦公室。”
第二天，朱旭帶著商業計劃書來到遠見資本。周文遠比前世記憶中年輕些，但眼神同樣睿智。
“林旭，十九歲，靈犀科技創始人，‘醫靈’系統開發者。”周文遠翻看著資料，“我看過你的釋出會，很精彩。但我想知道，你找我的真實目的。”
“融資。”朱旭直言，“但不是為了上市套現，是為了做一件可能長期虧損的事。”
他詳細講解了“全民健康監測計劃”，包括資料隱私保護、研究成果公開、周文遠聽完朱旭的講述，沒有立刻表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目光銳利如鷹，彷彿要穿透朱旭的內心。
“年輕人，你很有理想。”周文遠緩緩開口，“但理想不能當飯吃。你剛才說的這個計劃，前期投入至少五千萬，後續可能還需要幾個億。而回報呢？你說研究成果公開，惠及全民——那投資人能得到甚麼？”
朱旭早有準備：“周總，遠見資本的投資理念，我瞭解過。您投資過新能源、環保科技、教育扶貧，這些專案短期內都不賺錢，但您還是投了。為甚麼？”
“因為它們有價值。”周文遠道。
“對，長期價值。”朱旭直視他的眼睛，“‘全民健康監測計劃’的價值，不是用金錢衡量的。它可能預防百萬人的疾病，挽救十萬人的生命，減輕千萬家庭的醫療負擔。這種社會價值，難道不比財務回報更重要嗎？”
“重要，但不足以說服我的合夥人。”周文遠實話實說，“資本是逐利的，哪怕是我這樣的‘理想主義者’，也要對投資人負責。”
朱旭沉默片刻，忽然問：“周總，您有家人嗎？”
周文遠一愣：“有。妻子，女兒，還有個小孫子。”
“如果有一天，您的家人因為誤診耽誤治療，您會怎麼想？”朱旭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敲在心上，“如果有一個系統，能提前預警健康風險，能輔助醫生做出更準確的診斷，您願意為這樣的系統投資嗎？”
周文遠眼神微動。讀心術告訴朱旭，這位投資人想起了甚麼——他的母親十年前因肺癌去世，發現時已是晚期。如果早一點，也許結果不同。
“林旭，你很會說話。”周文遠嘆了口氣，“但光會說話不夠。我需要看到更具體的方案：資料安全如何保障？技術如何持續迭代？團隊如何穩定？還有最關鍵的問題——如果其他公司用類似技術賺錢，而你們免費，能堅持多久？”
這些問題都很尖銳。朱旭一一回答，結合前世記憶和這一世的實踐，給出了詳實的方案。特別是資料安全，他提出了“聯邦學習”的概念——資料不出本地，只在加密狀態下交換模型引數，從根源上保護隱私。
“這個概念很超前。”周文遠眼睛一亮，“國外有實驗室在研究，但還沒大規模應用。你怎麼想到的？”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朱旭謙虛道。其實這是前世記憶中的技術，這一世還沒人提出。
周文遠沉思良久，終於道：“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遠見資本可以投兩千萬，但不是直接投資靈犀科技，而是成立一個專項基金，專門支援‘全民健康監測計劃’。基金獨立運作，你做負責人。但有個條件——”
他頓了頓：“你必須保證，這個計劃不被任何商業利益綁架。如果有一天你違背初心，我有權終止合作。”
“我保證。”朱旭鄭重道。
“口說無憑。”周文遠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對賭協議。如果三年內，計劃覆蓋人數達不到五十萬，或者發生重大資料洩露事件，你要個人承擔全部損失。”
這是一份很苛刻的協議。但朱旭沒有猶豫，簽下了名字。
“有魄力。”周文遠收起協議，“資金一週內到賬。另外，我會介紹幾個醫療行業的資源給你。記住，林旭，別讓我失望。”
離開遠見資本，朱旭長舒一口氣。兩千萬，雖然不夠完成整個計劃，但足以啟動第一期，也能暫時解決團隊的待遇問題。
他立刻回公司召開會議。
“王明，秦雪，還有各位。”朱旭看著核心團隊，“剛才我拿到了兩千萬投資，專門用於‘全民健康監測計劃’。從今天起，所有核心成員薪資上調50%，並享有專案分紅權。”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歡呼。
“林總萬歲！”有人喊道。
朱旭抬手示意安靜：“但是，這錢不是白拿的。我們要在三個月內，完成第一期試點——覆蓋一萬個家庭，收集有效資料，驗證技術可行性。任務很重，大家要做好加班準備。”
“沒問題！”王明第一個響應，“只要我媽的手術費有著落，我拼了命也幹！”
秦雪也點頭：“林旭，謝謝你。其實……那家公司我拒絕了。雖然錢多，但我覺得在靈犀更有意義。”
朱旭心中溫暖。這就是他想要的團隊——不只是為了錢，更是為了共同的理想。
接下來的日子，靈犀科技兵分兩路：一路繼續推進“百院計劃”，擴大“醫靈”在醫院端的應用；另一路全力研發智慧手環和健康監測平臺，籌備“全民健康監測計劃”的試點。
朱旭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蘇雨晴心疼他，搬到了公司附近租房子，每天給他送飯，陪他加班到深夜。
這天晚上十一點，朱旭還在除錯手環的演算法。蘇雨晴端著一碗熱湯進來：“林旭，休息會兒吧。”
“馬上就好。”朱旭頭也不抬。
蘇雨晴走到他身後，輕輕給他按摩肩膀：“你都連續工作十六個小時了。再這樣下去，手環沒做出來，你先倒下了。”
朱旭感受到她手指的溫柔，心中一暖，放下手中的工作：“好，聽你的，休息。”
他喝了一口湯，是雞湯，燉得很入味。
“雨晴，謝謝你。”朱旭看著她，“這段時間忽略你了，對不起。”
“說甚麼呢。”蘇雨晴坐到他身邊，“我知道你在做重要的事。只是……林旭，有時候我在想，你為甚麼要這麼拼命？你才十九歲，完全可以慢慢來。”
朱旭握住她的手：“因為時間不等人。每耽誤一天，可能就有人因為誤診失去生命，有家庭因為疾病陷入困境。我有能力做點甚麼，就不能慢慢來。”
蘇雨晴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既驕傲又心疼：“那你也得注意身體啊。你要是累倒了，誰來做這些事？”
“放心，我有分寸。”朱旭笑道，“等試點啟動，我就給自己放個假，帶你出去旅行，好不好？”
“這可是你說的。”蘇雨晴靠在他肩上，“不許反悔。”
兩人依偎著，辦公室裡瀰漫著溫馨的氣氛。但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
手機響了，是陳婉打來的。
“林旭，抱歉這麼晚打擾你。”陳婉的聲音有些焦急，“小雨她……她住院了。”
朱旭心中一緊：“怎麼回事？”
“急性胃炎，醫生說是因為長期飲食不規律，加上精神壓力大。”陳婉嘆氣，“這孩子，自從和她父親吵架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好好吃飯，也不和人說話。今天突然腹痛，送到醫院才知道這麼嚴重。”
“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市一院，住院部三樓。”
結束通話電話，朱旭對蘇雨晴道：“陳小雨住院了，我去看看。”
蘇雨晴點頭：“我陪你一起去。”
兩人趕到醫院時，陳小雨剛做完檢查，躺在病床上輸液。她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看到朱旭進來，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黯淡下去。
“林旭，蘇學姐，你們怎麼來了……”她聲音虛弱。
“聽說你病了，來看看。”朱旭把水果放在床頭，“感覺怎麼樣？”
“還好，就是胃疼。”陳小雨勉強笑了笑，“醫生說住幾天院就好了。你們那麼忙，不用特意過來的。”
陳婉在一旁抹眼淚：“這孩子，就是太要強。有甚麼事都憋在心裡，不說出來。”
朱旭看著陳小雨憔悴的樣子，心中愧疚。如果不是因為他，陳小雨不會和父親鬧翻，也不會把自己逼成這樣。
“陳女士，您先去休息吧，我陪小雨說說話。”朱旭道。
陳婉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朱旭，點點頭離開了病房。蘇雨晴也識趣地說去樓下買水。
病房裡只剩下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陳小雨先開口：“林旭，釋出會的事我聽說了，很成功。恭喜你。”